《求之不得，弃之不舍》侧柏叶

12、第十二章 一见钟情，受打击

　　两位母亲大人颇为时髦地约在市中心一家西点屋。听梁母一路给梁夏恶补的信息是这样的：这位相亲先生是个小公务员，178公分，26岁，银行工作。家里父母双全，爷爷奶奶健在。他家年前已经在市区买了套婚房准备给儿子结婚用。
　　梁母总结说：小伙子人我没见到，只看了照片，长相不差。可他爸妈我认识，老实人，人品不错，想来这样家庭教出的孩子也差不到哪里去。今儿你们先见见，眸着不错就处处，看不顺眼就拉倒，到时老妈给你打掩护！
　　哎呀，妈，这才是亲妈！
　　两方顺利会面，小伙子姜言是个身着白衬衫，灰色西装裤，戴着金边眼镜的斯文男士。他礼貌地起身相迎，邀坐，询问喜好，点餐。
　　小伙子长相虽不出色却异常顺眼，行事也有条不紊大方得体，倒真不错！梁母满意地点点头。桌子底下狠掐梁夏大腿，朝她打眼色示意她多说说话，增进感情！
　　脑子里空空白白的哪里知道要说些什么啊！梁夏忍痛干笑。后来，发觉笑得太勉强太不自然了，就端着杯子里的红茶一个劲儿喝。
　　梁母见此又怒其不争地狠掐了把这没出息的笨闺女。
　　似乎姜母也看中了梁夏，两方母亲对视一眼，会心笑笑，随便扯了个“今天太阳蛮好适合随便逛逛”的蹩脚理由，就双双离席走了。
　　被留下的梁姑娘眼巴巴瞅着她老妈的背影，对于被撇下这一事实一副不敢相信且敢怒不敢言的可怜样儿…
　　“梁夏，我叫你小夏可好？”姜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问。
　　“好，随便叫什么都可以。”梁夏低头喝茶。
　　“呵呵，听阿姨说小夏是个作家，真是了不起！我是理科生，一向对大段大段的文字招架不住，不过，倒是挺佩服写这些文字的人！”
　　“谢谢，只是混口饭吃罢了，不值一提。”茶没了，梁夏自己动手添上，继续喝！
　　“小夏似乎有些紧张，应该是第一次相亲吧。不用紧张，我不是吃人的怪兽。”相亲先生开着玩笑小小幽默了一把。
　　“呵呵，不紧张，不紧张！”梁夏喝茶。
　　“这家店的红茶似乎挺合你胃口的，看你一直喝，应该很喜欢了，那有时间我们再来。”
　　“嗯，好的好的！”呃…他刚刚说了什么？唔！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肚子快喝饱了，有完没啊？谁来救救她啊！
　　“以后的以后…你是谁的某某某…若是再见…只会让人更难受……”
　　哇！天籁！
　　梁夏瞬间两眼放光，迫不及待的从包里掏出手机，还不忘礼貌地冲对坐男士抱歉笑笑，然后看也不看直接按接听，“喂？哎！什么？你找我有急事啊，你现在在哪？医院？啊，你等等，我马上就来！”噼里啪啦，前后通话不过10秒，挂断，立马拎上包，朝对坐男士道歉，“姜…姜言是吧！我朋友出了点事儿，我得马上赶过去，真是对不起啊，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对不起哈！”说完也不待人家回个话，梁夏踩着10公分高跟鞋健步如飞地冲了出去！
　　“…”被独自留下的姜先生，目瞪口呆地看着焦急窜出门的残影，喃喃，“这是第十八次相亲失败吗？我刚才有做错什么吗？天哪！能给个一见钟情不！”
　　梁夏一口气跑了半条街才气喘吁吁停下来，扶着行道树捏了捏自己的脚后跟，不由磨牙，“要死了，脚都快磨破皮了！”
　　咦？刚才谁给她打的电话？梁夏突然想到这茬，赶紧看手机。通话录，三分钟前，阿宇。
　　阿宇？阿宇！陆辰宇？！
　　梁夏张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见鬼的样子…
　　那个雨后月上枝头的夜晚，他们在餐厅门口一一交换联系方式。存陆辰宇号码的时候，梁夏还在心里苦笑，存了又如何，他又不会打来，而自己，再找不到打去的理由。
　　可现在呢，这是什么情况？他打错了？无意中按到了？梁夏恍神，心里百感交集。激动，惊喜，受宠若惊，疑惑，不可思议，她怎样的感觉都好，都好过他对她的不闻不问。
　　微微颤抖的手指触屏，按下回拨，嘟，嘟，嘟…每一声都敲击在梁夏心头。
　　“喂？”手机里，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似刚刚进行了一场激烈运动。
　　梁夏一愣，刚想说话，然，下一秒，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梁夏错愕，猛然回头，栗色卷发扫过那人清朗好看的面容，他就站在她身后，笑容灿烂而温暖，梁夏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梁夏，你跑什么？”
　　温温润润的嗓音响起，梁夏蓦然回神，却仍惊诧不已，“阿…阿宇？你怎么会在这？”她这是大白天撞鬼的节奏么…
　　“很意外吗？呵呵，确实挺意外的。我大学时的人体解剖学教授前些年退休了，老家就在这。今天他做寿，我是过来贺寿的。不过，因为人太多了…” 陆辰宇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笑道，“我就找个理由先撤了…”
　　“哦。”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那你刚才跑什么？”
　　“什么？你刚刚就看到我了？”
　　“嗯。”陆辰宇点头，“刚才路过西点屋时，无意中从玻璃橱窗里看到有个人挺像你的，就想打电话确认一下。没想到我还没说话，你叽里呱啦一通挂断了。然后就看见你火急火燎地冲出来往外跑，再然后我就跟过来了。”说完，陆辰宇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不由上下打量一番梁夏的装扮，习惯性右手微屈抵唇，以掩嘴角笑意，“你刚刚，相亲？逃跑？不喜欢那人？”
　　唔！她就知道以他的聪明肯定能想到这一茬…
　　这种被撞破看穿笑话的赶脚，特么特么特么讨人厌…
　　梁夏心底的小黑人正捶胸顿足痛哭流涕懊恼不已中…
　　“那个…你吃饭了么？”梁夏揪紧衣角，迅速转移话题！拜托，请忘记刚才的闹剧吧…
　　“呵！”陆辰宇为梁夏的小拙劣忍俊不禁，“还没，正准备回S市。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原来你家住安城。”
　　“嗯！”梁夏点头，低头，不语。陆辰宇，我之前有和你说过我家住在安城的，看来，你一点都不记得。
　　嗯…想想这四年，她所经历的，所看所闻所感的，她以为，再面对他时她已然足够成熟稳重冷静自持，待他可单纯地像对待一个认识已久却只是普通关系的朋友一般。然，现在看来，他依然如四年前，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时刻影响着她的情绪。
　　失败…
　　好吧，就这样吧，梁夏，请你面对昔日旧人，前尘往事皆忘，落落大方。
　　梁夏在心里一遍遍这样告诫自己。
　　心理设防加固一千倍，再抬头时，梁夏嫣然一笑，大方邀请，“那，既然你人来都来了，也很不巧的和我遇上了。那我也该尽尽地主之谊不是？我们家这边有很多特色小吃，要试试吗？”
　　“嗯，好。”陆辰宇笑着点头，如盛夏夜最璀璨星辰般的眸子里折射出耀眼而温暖的光芒。
　　梁夏心脏一滞，再跳，漏掉半拍，一下子乱掉了节奏…
　　四月初，午后的阳光虽不烈，但一段路走下来，仍让人微微冒汗，陆辰宇顺手脱下外套搭在手肘。
　　现在，饭点刚过，一家卷饼摊位前没几个人在等。梁夏拉着陆辰宇上前，“老板娘，给我两块卷饼，各加一串里脊肉，一个放一点点辣椒就好，另一个辣椒使劲放！”
　　“好嘞！”推车对面的老板娘利落地放下两串里脊肉进油锅。哧啦—哧啦—哧——没一会儿，肉泛金黄，色泽诱人。见炸得差不多，夹起控油。随后，老板娘动作娴熟地从保温箱子里拿出热乎乎的烧饼，抹上一层调料酱，放入之前油锅抄过的小青菜，百叶丝和蘑菇，接着抹上一层辣椒酱，放进金黄金黄的特制脆皮和控完油的里脊肉，最后再抹上一层调料酱，OK！一块卷饼已大功告成！
　　梁夏见此，眉开眼笑地看向陆辰宇。
　　这是步行街后面的一条小吃街。宽宽窄窄的道路两边聚集了各种小吃手推车和小饭馆。陆辰宇抬头顺着这条狭窄拥挤还不甚干净的街道看去，微微皱眉。
　　梁夏正好看到他这一动作和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一时心下忐忑，不由得伸手拉拉他的衣角，小声问，“不喜欢？”
　　“嗯。”陆辰宇认真地点头，低声道，“不卫生。”
　　“哦…”梁夏失望地垂着脑袋。你能再诚实一点儿吗，陆辰宇？
　　这时，老板娘已经把两块卷饼卷好包好递给梁夏，梁夏接过来，付钱，拉着陆辰宇出了小吃街。
　　本来想说，她最喜欢吃放很多很多辣椒的卷饼了，这条街上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好吃的东西。可是，他看不上，那还是算了吧。
　　看着手里刚刚还美味诱人的卷饼，现下已然索然无味，甚至是碍眼。梁夏路过一垃圾箱，赌气似的抬手将它们扔了进去。
　　陆辰宇见她动作，本想出声制止，可一想到这些东西…便不由止了动作。
　　小吃街出入口，一进一出，人有些多。一六七岁小女孩手里抱着个巧克力冰激淋一边添食一边往里挤，突然，人潮一个推搡，一不小心，直接撞在了陆辰宇身上。
　　呃…
　　腰侧，冰凉刺感带着股黏糊劲透过白衬衫薄薄衣料传来，陆辰宇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唔！梁夏欲哭无泪！做医生的大多有小洁癖…陆辰宇有过之而不及…很严重的…
　　这都什么事儿啊！梁夏你个倒霉蛋！诸事不顺！梁夏想哭…
　　小女孩瞅着手里突然畸形的冰淇淋，再瞅瞅眼前陌生叔叔衣服上的大片褐色污渍，瘪着嘴说对不起。陆辰宇摆摆手，说没事，没关系。
　　你那是没事的样子嘛…梁夏手忙脚乱拿纸巾给他擦衣服。巧克力污渍呢，擦不掉，能擦干净才怪！看着擦了半天却是越擦越脏的白衬衫，梁夏无能为力地苦着张脸。
　　腰侧那一大片污渍让陆辰宇眉头拧成一团，脸色异常难看。然，转头看到垂头丧气一言不发的梁夏，陆辰宇不由轻叹了口气，舒展眉头，目光柔和，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没关系。”
　　“没关系才怪…”梁夏小声嘟哝着。
　　“呵呵！”陆辰宇笑笑。
　　“我给你买一件新的去…”梁夏负气地扭头就往不远处一家男装专柜走。呜…可恶…明明她想做好所有事情的，可老天偏爱拿她开涮！容她长点脸会死么！
　　陆辰宇两步追上去，绅士地护她在人行道里侧，与她并肩而行，“你帮我选一件就好。”
　　“嗯，好…”梁夏半点提不起精神，显然深受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