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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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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
郁清然微微皱眉,碰上个如此肆意妄然的,她觉得甚是头疼。
然而就在这时,身体里压制已久的内伤齐齐发作,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内脏和丹田之中弥漫上来。
一时不防,痛极的那一瞬,清然的面色刷白,眼角也不能自控地抽搐了一下。虽然极力克制,那一刻的神情变化却已掩饰不住。
男子察觉了她的变化,敛了笑意:“你可是身子不适?”
清然疼得额上冒出冷汗,却面容平静,毫无示弱:“不劳费心,大人将剑还我,我死生便与岐月山无关……”
男子皱起好看的眉,便准备上前。
“别过来……!”眼前的人深不可测,不辨正邪,不能落在他手里!
话未毕,却是汹涌的剧痛终于盖过一切,清然神识一黯,竟然昏了过去。
男子眼疾手快揽人入怀。
少女单薄的肩胛落入臂弯,轻翩如羽,证实了他对于其体弱的猜想。
再细细凝视过去,少女面色极差,眉间尽是隐忍之色,纠结的眉心似是在极力与病痛相抗,倔强地不吭一声。
“别怕。”一贯淡然调笑的语调里多了几丝慌张,明知怀中人已经昏迷,仍然在她耳边急语:“我立马唤人过来。”
转身,男子视线端平,出声道:“景纯。”
窗外有人影即刻飞身入内,一身暗青色劲装,恭谨地俯身道:“属下在。”
“立刻请谷仙大人来,说青锋有要事相求。顺便,致书云深,邀岐月山仙跃台一聚。”脑海中飞过万千思虑,指示出口,已恢复平日波澜不惊的风轻云淡。
“是。”
清然自黑甜一觉中醒来。
自从踏上颠沛流离的逃亡之路,便再也没有做过一次好梦。
她甚至觉得有些暖意,让人全身心放松,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置身何处。
何处……?
一阵冷意自脊背蹿上,清然瞬间从混沌的状态中苏醒。
一定是晕过去之后……被那人扣住了!清然一阵懊恼。便要翻身下床。起身就发现房间不再是昨晚的阁楼,陈设……似乎也精美得很。
她低头——身上粗糙简便的布衣竟也被换成了质地柔软的丝绸亵衣。
而那些随身物品——清然无暇去想是否被看光了,她更急切的,是自己的那些贴身之物,万万不能被其他人看到——不过以现在这种情形,要看也是易如反掌,她昏倒之后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意外的是,随身携带的小包被好端端地放在床头,包口的系带完整一如平常。
清然很清楚,这包不普通,包口的束带乃暗藏八卦机巧之术,非设置者,难解。
这样看来,那些东西……至少还没暴露在那人眼下。
只是……清然头疼的是,那男子有意与她周旋,实力远在她之上,如今要逃绝非易事。
更想不通的是,男子竟这般肆意妄然,不逼问,甚至连惩罚都不曾有。真的只是玩心一起么?
不过这样看来,他作的也是长久之计,将自己困在此地就这样耗着也无不可。毕竟自己一定牵涉到了谷中机密之事,不问出自己的来龙去脉,不会罢休。
是祸躲不过,唯有安然接受。
何况,母亲的剑……还在那人怀中,他似乎看准了自己的软肋,除非她能近他的身拿回那把剑,否则同样不会离开。
只是她不担心。
这样的日子,已经比四散奔逃好了很多。她已经有了可用以交换在这里短暂停留并受到保护的资格的东西。
但自己,愿意在这做一个寄人篱下卑躬屈膝的闯入者吗?
再者,她不说,那人难道不会自己去查?清然心里冷笑。
虽不知男子到底作何打算,她也不再强迫自己想那些。
她需要的,是利用这短暂的时机,调息养伤,然后再伺机而行。
正凝神思索,门却被人推开,男子施施然走进来,身后竟跟着几个侍女,陆陆续续进来摆好了洗澡的盆,放好热水,备上巾帕,又添了些香在房间里,让人颇觉安逸宁神。
男子清雅地笑:“醒了。”眼中却暗藏深意。
“你一路风尘仆仆,还是沐浴一番更为舒适。”似是好心提醒,却没有半分回避之意。
见少女仍旧一脸淡漠,男子更似看穿她心中所想,淡淡道:“此地为寒州岐月山月华谷。我是这里的主人,慕青锋。至于你……”
他俯下身子,目光灼灼道:“等价交换,我会让你主动告诉我你的名字的。”
清然不自在地避开他的靠近:“你大可不必如此。你若是想,便能查到关于我的一切,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因为我适才发现,我对你……很感兴趣。”慕青锋丝毫不介意,反而温柔地揽过她的肩:“自己收拾干净,还是要我来帮你?”
语调呢喃如同情人间窃窃私语,唯有清然后背冷汗涔涔。他越是如此,她越是镇定不能。他可以用温柔和微笑伪装一切,而自己完全猜不透他在隐藏些什么。
“这样耗下去也无意义。不如我们来做个约定罢。”他的声音透着势在必得的决心:“你在这里待上一个月,若一月之内,我未能令你松口,则你拿剑离开,我必不阻拦。否则,”他轻佻道,“你的去向便交由我来决定。”
这倒是个不错的交易。郁清然终于抬起眼眸来直视他。
“不过,鉴于我是受损失的一方,我还有个条件。”慕青锋怡然自得地起身准备离开,凤眼微挑,摄人心魂,“从现在起,小女仆,尽好你的职责。”
“……”女仆你大爷。清然无所谓地别开脸。
条件既然定好,那么熬过这一月,便万事大吉。
正想着,男子清雅的味道又包围过来。
清然条件反射地抬手向眼前人空门攻去。
攻势很轻易地被慕青锋化解,他笑得暧昧不清,边将清然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温柔地摩挲着,一边貌似很真诚地问:“是不是行动不便?要主人抱过去可不太好。”
温厚的热度自掌心传来。
任清然再清冷的性子也快要炸毛。
她只得拉开二人距离,翻身下床,冷然道:“我洗。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