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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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阁楼的门是虚掩的，清然径直闯了进去，却险些被那束烛光给晃光了眼——紧接着，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背影，不躲不避的，让来不及反应的她撞了上去。
即将撞上的一瞬间，那抹身影迅速地转了身，披散的长风拂过清然的脸颊，竟是异常清雅好闻的味道。
就这样，她跌入了那人怀中。瞬间被那股气息给包围。
黑暗中那人眸光清冷而明亮，直直地看入她的眼睛，深邃得仿佛能教人沉沦其中。
“……抱歉。”清然心慌，想急速撤离他的怀中。
那人却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
紧接着，温柔而戏谑的声音道：“想不到我在这守株待兔，竟然待到这么只小贼前来。”
与夜色交融在一起，格外暧昧动听。
二人距离极近，男子力气极大，清然挣脱不开，再加上男子说话的气息萦绕在耳畔不去，一时心慌意乱：“放手！”
男子眸光染上几分笑意，若仔细看，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暗藏锋芒。
“你既闯入我的地盘，如何能号令得我？”仿佛是对她颇为感兴趣的态度，男子不慌不忙不恼，空着的右手一扬，瞬间又亮起五盏烛灯，将阁楼照得通透。
清然在夜色中潜行已久，这时突然明光大盛，她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天生的警觉也令她没有忘记防备，未受钳制的右手流利地伸到身后拔剑，慌忙中仍能平稳地出鞘、攻向那人。
男子察觉到了，温柔而不容反抗地拽住她的手移开了几步，轻巧地避开剑气，将她逼入较为昏暗的角落，右手拈花一指，清然只觉手腕一麻，长剑随即脱落，被男子稳稳持于手心。
清然心知眼前人功力深厚，又隐约想到此人和之前搜山人的关系，心中担忧，心知即便是自己刻意弄花了脸，也或许会被认出来。
她改变路数，袭向自己的剑。
男子任其抢回，却只是简单几招，便截住了她接下来的全部动作和退路。
清然不再硬拼。
她也不打算多作解释，也决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垂下双眼，任长长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情绪。
脸上写着与年龄不符的孤傲。任其凝视，也放弃抵抗，却从内心生生散发出抗拒的冰冷的无所谓的气息。
眼前男子的眸中升起一丝平静之外的些微诧异。
着装简陋而破旧，被各色污渍掩盖了原本的颜色，也看不出任何能彰显身份的标志。
血迹斑斑，风尘仆仆。
少女体态轻盈，却是病态的，面容亦是消瘦之极，且似是故意覆了一层泥状物，除了那双凌厉如水的眸子，几乎看不出容貌如何。
不过小小年纪，不知有怎样的经历，令她有着这样一身污秽，以及清冷的眼神。
她刚刚出手，完全是为了自防，而非有意冲他而来。
男子看着她的长睫，淡淡道：“你没有杀气，也不擅隐蔽与机巧，是误闯此地？”
“……是。”
“可你却轻而易举地循着萤川找到这里。”男子缓缓逼近她，“一路通达，不简单。”
“……”原来那句“守株待兔”不是玩笑。现在看来，那萤川竟是这片宫殿的隐蔽阵法一类的东西，这人本想引人入瓮，谁知她误打误撞闯了来。
“那么，你是谁？”男子轻轻托起她的下颌，迫使她面向他。动作依旧是温和之下风暴暗涌，明明轻柔，却气势逼人。
她不得不看向这个男人。
一时惊艳。他比她高了半个头，微微俯身看她，墨发如瀑，横眉入鬓，暗藏王者气质。若借了九天星辰点缀双眸，再动万脉山峦化为眉峰，薄唇一抹，脸颊凌厉如刀刻，在下颌处又婉转成柔和。透窗而来的月色之下，几乎要与那窗外遥远的苍茫暮色和杳杳远山融为一体。
玄色锦袍，暗云花纹，器宇轩昂，贵气无比。
“……”若这是传说中岐月山桃源中人，自己该是打消来自寻求庇护的念头了。
眼前的男人，和这一切的建筑与装饰，都不简单。若刚刚搜山人也是此地人，难保不和那帮势力有牵扯，这下，更糟糕。
想起双亲之亡，自己竟都来不及为他们葬身戴孝，已被逼上逃生之路。
一瞬间天翻地覆，她还没有足够的心情去哀伤凭吊，已尝尽了流离艰酸。
而支撑她活下去的，不过是父母的嘱托，和……
她如何能困在这里。
清然的眼神中闪过一瞬不动声色的杀意。余下的仍是一片死寂的冷清。
男子将她的眼神变化尽收眼底，也不打算逼问，只是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退开几步。
“我对待小贼可是从来不客气。”男子收敛了周身的气场，恢复了初时的戏谑，“既然无可奉告，又身携利器，我也不能不顾及谷中之险便放你离开。”
在清然还未反应过来之时，那把剑又回到了男子手中。
言罢，看向右手的剑，心下暗赞，剑身仿若羽毛，流动着深沉而妖冶的魅红与明黄，轻巧灵便，通透无暇，非是凡品。
而且……似乎在哪见过。
于是置剑于怀中，衣角无风自动，再看向眼前少女，依旧是那副倔强而沉默的样子，余光却冰冷地看着他怀中的剑。
的确是个孤冷性子。
然而……冷傲得令人心疼。
“把剑还我。”
男子挑眉，“你觉得有可能么？”
“我不会说的。你留我亦是浪费时间。”清然淡淡道，完全没有受制于人的慌张和窘迫，平静地像只是在陈述事实。
男子上前，笑得英气又风流，好整以暇道：“并非如此。看你模样清秀，骨骼清奇，又会武。而我正缺个能贴身服侍的人。”
“……”
“这剑，我暂时扣下了。若你服侍得好，令我满意，我自然物归原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