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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兰泽多芳草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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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并不安稳,她深皱着眉,翻来翻去。
感觉有什么靠近,韩晓盏在梦中攥紧了手心。
睁开眼,正对上一张脸。
自己正紧张的拽着眼前人的衣襟。
脸微微发烫,然而下一秒想到了什么,她猝然松开手,不知所措。
眼前的男人面色如常。
他凑近了一点,伸手摸了摸韩晓盏的额头,“还好,没什么问题。”
韩晓盏偷偷抬眼。
一个男人的眼睛,为什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他的眸里,总是那么浓密的黑色,如星子,幽远的,淡淡的,永远也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也许是不够热烈,却并不显得冷漠。
在韩晓盏的心里,那眼神,是温和的暖意,好像在那里面,在被所有人忽略的时间和感情里,永远有着什么,被小心翼翼,坚定的守护着,让人说不出的安心。
“对,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顾野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那,谢谢你。”韩晓盏的头低垂到胸前。
这一次,并不是想要关心她的身体,他忍不住伸出手,摸摸那光洁的额头。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对我,还是只有这两句话吗?”
白皙的小脸噌的红了,抬起的眼眸中,盈盈的,竟似盛了委屈。
然而什么都没说,看他一眼,又故意侧过脸去不再看他,小嘴不自觉的嘟着,像是跟谁置气。
嘴角微微上扬,“你这是在跟我撒娇?”
听到这话,她倏地立起秀眉,声音里几分恼羞成怒,“我哪有?”
心尖的冰,好像在融化。
她愣愣的看着他的笑容,傻眼了。
这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悠悠的在胸中荡漾,软软的,愉悦的,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她咕噜噜转转眼珠子,“再说,我干嘛要跟你撒娇,我跟谁撒娇也不要跟你撒娇!”
下巴被轻轻擒住,转过脸来,“真的?”
韩晓盏的眼神立马往右上角飘去。
他低声笑了。
韩晓盏一把打掉他的手,“哼,反正就是讨厌你,不想见到你,这是哪里?我要回家!”
边说着,她猛地掀开身上的被子下床。
“嘶……”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脚腕传来。
他连忙压住她的腿,“别动了,可能是之前扭到了,得用药。”
“可是我家里那边……”
“我让何妈去你们家说了一声。”
“说了什么?”
“你去了旧时的同学家,叙叙旧,晚上就留宿在那里。”
“……这,”想来也没什么更好的借口了,她勉强点点头,“现在几点了?”
楼下厅里的挂钟,每过一个钟头都会响,顾野想了想,“大约子时。”
“这么晚了!”韩晓盏沉吟了一下,“不行,我还是得回家,母亲看不到我,一定会很担心的。”
“如果她看到你的脚,估计会更担心。”
“可是……”
“别担心了,给我一刻钟,就让你能走动!”
他一手就可以包住她整只小脚。
有一点点慌乱。
可是他却面色如水。
韩晓盏看着他认真的上药,然后揉匀,按摩。
厚实有力的手掌带着温热,,一点点消散她的伤痛。
“三爷,夜宵做好了,您和韩小姐要不要先吃一点?”
门被半推开,韩晓盏看过去,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头发利索的挽成一个髻,身上的衣服是不起眼的素色,但是干练而体面。
“晓盏,这是何妈。”
“何妈,你好。”韩晓盏露出礼貌的笑容。
“呵呵,我只不过是个下人,韩小姐不用这么客气的。”
“何妈做的糯米团味道很好,你要不要尝一尝?”
“嗯……好啊。”
不过是普通的糯米,普通的卖相,可是奇怪,入口的那种味道,真是再好不过。
其实闻到香气的一刻,韩晓盏的肚子就开始不争气的叫起来。
也许是饿了吧。
韩晓盏迫不及待的食指大动。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真是,怎么每次在他面前吃东西都这么没相,韩晓盏撅撅嘴,“谁说的,你会跟我抢啊。”
可事实是,他一直在为她按摩受伤的脚,享受美食的人只有她。
“嗯,我不吃,一会儿等着喝何妈熬的鸡粥。”
“啊?还有鸡粥……”
稠稠的软软的米粒,入口即化,鲜美又不肥腻的白斩鸡肉,也许还加上一点绿色……想象中的味道在如此深夜里刺激着韩小姐的神经,活色生香啊。
望着还有大半盘的糯米团,她喃喃,“我良心受谴责了,还是留给你一些糯米团吧。”
顾野抬起眼,露出“真的?我才不相信这种理由”的表情。
她赫然,嘟囔着,“你居然怀疑我?”赶紧随手抓起一只团子,“来,来,乖乖张嘴,姐姐喂你吃,这下看出我多有诚意了吧!”
姐姐……姐姐……
顾野大她十岁不止了吧。
“额……我习惯了,总是给师父家带孩子,随口就是这么说的。”韩晓盏吐吐舌头。
顾野没说话,笑意盎然,就着她的手吃掉了那只团子。
薄唇轻轻扫过她的指尖。
韩晓盏脸发烫,问道,“好了吗?”
“什么?鸡粥?”
“不是啊,”韩晓盏窘窘的,“我的脚,能走路了吗?”
顾野点点头,站起身,“试着走一走。”
他在身后扶着她。
韩晓盏觉得有稍许踉跄,但是真的不那么疼了。
“我想回家了。”
“好吧。”他转身去厅里打电话,似乎是叫时山开车过来。
韩晓盏静静坐在沙发上等他,打量着四周,处处彰显着奢华的房间,然而,高大的吊顶,满眼沉沉的金色,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空荡和孤寂。
“我让何妈打包你的鸡粥,回去再吃吧。”
他走了进来。
“不用了,”韩晓盏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已经吃饱了。”
什么事,刚刚好就好,她懂得,人不应该贪心。
他微微皱了下眉,“好。”
临出门前,她回过头。
他就站在走廊前,一身昂贵的衬衣西裤因为为她半晚上的折腾,已经有些凌乱,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度。他双手插兜,默默注视着她,灯光为他的脸庞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她略一踌躇,“我有一件事,很想问。”
“你说。”
“今晚那三个人。”
“你信吗?”
“你说什么我就信。”她脱口而出。
“没有死,只是废了。”
韩晓盏点点头,她不知道事情应该是什么样子,她甚至不明白废了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说了,她就愿意相信。
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走了,再见,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