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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采之欲遗谁1 这时节的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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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节的上海,总是梅雨纷纷,温润而富有梦幻。
直到晌午,外面回廊的屋檐下,还是断断续续滴着水珠子。
韩晓盏把头探出窗,看了看,然后慢慢踱到厨房,母亲刚刚做好的桂花糕,热气腾腾的,整整齐齐摆盘。
她迫不及待拿起一块咬上一大口,满足的眯起眼,被母亲打手。
母亲把大部分端进食盒。
“去了,替我问你师母好。”
“嗯嗯。”韩晓盏漫不经心应着,盘里又少了一块桂花糕。
前一夜顾野答应了替她请假休息,韩晓盏不用上班,自然就先想着去看看自己的师父。
师父姓梅,行当里的朋友都敬他一声梅九爷。
韩晓盏跟他学了十二年昆曲,算是跟他感情最深的徒弟之一。
路面上淅淅沥沥的,韩晓盏提上食盒,撑开油纸伞,在坑坑洼洼的青石板上雀跃的跳来跳去,躲避水坑。
可是忘记了脚上的伤并未好完全,一个不小心,就差点扑地。
“小心!”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
韩晓盏诧异回头,竟然又是时山。
时山呵呵笑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三爷让我送东西。”
“什么?”韩晓盏莫名其妙。
时山连忙吧把身后的东西拿出来。
又是瓶瓶罐罐的伤药。
“这回你家三爷又让你说什么。”
“三爷说,依韩小姐受伤的速度,这些东西还是就留在你这里为好!”
“……”
“还有……”
“什么?”
时山跟变戏法似的,噌的又从身后的车里拿出一堆大小礼盒。
生怕她又耍什么把戏似的,“呐,这次,你自己提走吧,我肯定不会帮你了!”
韩晓盏噗嗤笑了,“今天我是要出去办事的,肯定不能拿这些,你先放着,等我回来再说吧。”
“等你回来?天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韩晓盏秀目一瞪,“我下午就回来!”
“天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
时山挺起胸膛,毫不示弱回看她。
比他矮一个头的韩晓盏势弱,只好哼的扭过头,“要我收,那就让你们三爷亲自送来好啦!”
“啊?”时山瞪大眼睛,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我走了啊,再见。”韩晓盏把食盒换了个手拎着,随意的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入雨幕,转过窄巷的拐弯,一下子就不见了。
……
“三爷,三爷。”
黄狗手里撑着伞追了过来,点头哈腰的,把伞全部撑在顾野头上,自己却淋在雨里。
顾野没回头,“什么?”
“最后这批货……”
“全部放入东码头,支会东少一声,留给他的。”
“好,好!”
伞被人阻了一下,黄狗抬头,原来是时山打着伞,来接应三爷了。
于是他收了伞,笑得一脸真诚,“三爷,那您忙,我就先回去了。”
顾野点点头,朝汽车走去。
时山扭头,白了一眼那个离开的身影。说实话,他看见这个黄狗就很不爽,天生就一副狗腿相,贼眉鼠眼,谄媚假笑,绝对是个有事第一个当叛徒的家伙,可惜直到现在人家还真没出过什么错,要不然早被他揪住小尾巴,扔出三爷视线外了。
黄狗也原本不叫黄狗,真名已经是记不到的,跟他顾三爷之前,他也有个名号,叫的是黄三,跟随顾野手下办事之后,犯了这个重,旁人又见他总是一副马屁精的德行,就叫了他黄狗,他也乐呵呵的接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能做顾三爷的狗腿子,那也是我祖坟上冒青烟了修来的!”
“三爷,要不然我也留下,盯着黄狗,不,盯着码头上的货吧。”
“为什么?”
“这……”其实他就是不放心黄狗!
黄狗是在外面给顾野办事的人,心眼活,会来事,正是他看中的地方,哪怕是那种轻贱骨头的样子,有时候却偏偏能起到作用。
顾野看了时山一眼,“你别不服气,生意上的事情你懂得太少了,要学的还多。你给我稳着点,再这副躁样,就给我滚到码头上扛包去。”
时山应下。
顾野看着他蔫吧的样子,暗叹一口气,这孩子刚跟着他一年,还需多加历练……
比起五子,差太远了。
他的眼睛望向远方。
五子是遭了埋伏的时候,护他而死。
算算时间,眨眼竟也一年多了。
“……就是这样。”
“嗯?”顾野刚回过神来。
刚刚吐沫横飞,总结报告完的时山傻眼了,原来三爷没在听。
“额……总之就是,韩小姐让您亲自给她送去。”
顾野眯起了眼,这个韩晓盏……还真是敢啊。
“那咱们现在……”
顾野坐进车里,“还是先去赶陈厅长那场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