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结界 ...
-
高台上涌动的黑影，一动一静间皆融了月光的缥缈，耳边不知名乐器奏出的无法言状的乐音，随着一点一点的靠近逐渐蔓延出不可捉摸的斑斓色彩，携着优雅晃动的音符，响于心底。
泉奈微微仰头注视着高台上变幻绮丽舞姿的身影，感到身旁的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用着被刻意压低的嗓音：“泉奈，父亲和很多长老都在那边，过去容易被发现，我们远远地看就好了。”
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沿收回视线，泉奈浅浅地点头以示听见，然而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脚下，仿佛穿透了土层看到了何种隐匿的神奥，将视野里斑驳的色块忽视。
“呐，千叶君。”婍子的声音忽而在耳畔叫起刚刚随口扯出的名字，那个勉强能算作从前伙伴的女孩正好奇地盯着泉奈帽子下看不真切的脸，目光中带着一丝微妙的探究。
“什么？”将头偏转越过斑警惕的脸直到面向婍子，泉奈的视线依然停留在脚下，刻意将声线调整到不同于以前的音调。
“啊，那个，”女孩又盯着他一身的袍子看了几眼，将手指放在唇瓣的下方，“如果是皮肤病的话，是不是就像那种不能见到阳光的？…所以，如果是晚上的话就可以不用打扮成这样的吧？会不会很热呢？现在可是夏天啊。”
比起女孩关切的眼神，泉奈更在意那一丝丝探究的意味。
若说所谓告密者真的是她……虽则自己对“越狱”后被不被发现其实并不多么计较，但是显然斑是希望他陪同一起度过这样盛大的祭典的。
孩子略一歪头，礼貌地对着婍子扯起唇角：“多谢关心。但我对月光过敏。”
女孩并未再说什么。
耳畔的声流淌天外，旋绕在舞者纤长的指尖，伴月而来。并非充满着多少的欢愉与激昂，却浸润着别样的神圣。像是奔涌的溪流容纳着无尽的期待，遗予人一身轻盈□□，脉脉流去，抚摩久已无影的甜。
寄予奢侈的期望，继续挣扎绵延着摸索前行。
细声回旋，又因着距离而听不真切。像是欢笑，又好似哀叹。感觉身旁斑的手一直是温暖的，泉奈听到自天际坠落的灵魂的呜咽，寻着回去云端的坦途。
随着舞者一个动作的终结，高台下的人群从安静到骤然爆发的喧闹，几乎响彻了整片夜空。斑隔着黑质的衣袍揉着他的脑袋，竟一瞬间莫名觉得令人安心。
遥望着对面灯火通明的各色小吃店，斑的声音顺着风传进耳朵：“啊，说起来，去买点吃的怎么样？”
“嗯？你饿了吗？”孩子仰头去看自家哥哥沉思的脸，片刻后拍手果断地回答，“好吧，我要橘子。”
“不算饿吧，”斑在始终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弟弟脑袋上轻弹了一下，避开他错愕的视线望向远处的寿司店，“你饿了吧，毕竟这么多天了……还有，那种东西祭典上是不会卖的。”
斑于是不出所料地看见弟弟身边一下子变得失望的气场。
“那——”
“轰——！！”
泉奈半张着嘴还想说什么，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就吞没了他剩下的话语，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大地的震动，在瞬息里平静后又是几乎盖没了高台下所有人喧嚣的警铃，于驻地的整片结界里响彻。
“——怎么回事？！”捂着双耳勉强站立，婍子将视线放到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的方向，扶着身边的树木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嗓音被巨大的波动硬生生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这种声音……”席绳低喃了一声，所有人抬眼便看见整片结界随着警铃的响起霎时间变成如血般的红，再也看不见外界明亮柔和的月色，仿佛孕蓄着暴风雨的开场，瞳孔骤缩。
“——有人入侵了结界！”
“——什么？！”筌近乎是嘶吼出才能在狂乱的风中听得真切的话语，令婍子蓦地瞪大了眼瞳不可置信地望向头顶血色的结界，“谁会那么做？！而且在这种时候！”
确实，宇智波是能与千手抗衡依旧屹立不倒的大家族，血液中拥有战斗的本能，百年来始终无人能有在宇智波全族聚集时入侵的勇气，但……“——只有当结界被入侵时，那种声音才会响起！”
“那现在要怎么办？！”婍子担忧地望向头顶越发猩红的结界，竟已经有些向着黑暗转变的迹象。
“婍子！快跟我走！”迅速抓住了婍子的手腕，花铃毫不犹豫地带她跳出船向着高台的方向奔跑，“总之先去那边集合！收到指令后再各司其职！”
每一次的袭击都有事先安排好的计划，尽管骨子里始终是狂傲不羁的性格，宇智波也早已习惯了条理分明地反击外围的入侵者，即便仍然有人喜欢单独的行动。
“筌，钥，你们也快带席绳走！”船身因为片刻的冲击晃动起来，河水中激起的水波打湿了泉奈淄黑的衣袂。斑拎起泉奈跳离了水面落在岸边，将他推着走向现在也许属于最为安全之地的“牢狱”，“泉奈，你快回去！从这边走！虽然有点困难但只需要一会就到了！回去！”
“哥…等等，为什么我要——”
“——没有为什么！！”
脚下被推得险些一个踉跄摔倒，泉奈执拗地转头看向推他的斑，却被他又狠狠一推要求离开，再回头时已不见了踪影。
帽子因为方才的推搡从头顶滑落，泉奈来不及再重新戴上隐藏身份，在这样混乱的时刻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小小的他。从结界的颜色变幻可以看出，若不是入侵者的人数超乎想象，即是入侵者本人的力量难以预料。
闭目，泉奈感知着周围的查克拉的波动，试图找到斑的去向，然而在找到他之前却又感知到了另外一股无比熟悉的查克拉，连带着几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向着自己的方向疾驰而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迈步想要躲避，能够感知到的查克拉就忽而仅留下一种，且在下一秒即到达自己的身边，泉奈立刻感到左肩被人抓住，无法再逃脱。
“……嘘，泉奈，是我。”
“诶？”转身看见青烨被夜色模糊的面庞，泉奈愣怔了一秒，“青烨哥…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入侵者在这个方向，而那几个人我让他们先走了。还有，泉奈，这应该是我要问的问题…”蹲下身与弟弟的目光相平，青烨终是无奈地叹息一声，“不过不用说也知道了，一定是斑干的吧……斑那家伙虽然嘴上不说，但果然还是很在意你的啊，泉奈。”
抬眸，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望向黑得越发深沉的结界，泉奈感到事态的严重，蹙眉拉了拉青烨的衣角：“呐，青烨哥，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入侵者。”
“那个我当然知道，所以说泉奈你快——谁？！”手里剑在音未落之刻便朝着某一个方向迅速射出，青烨将泉奈挡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望着被光与暗弄得暧昧不清的树影。
在一瞬的沉寂里，夜风掠过枝头叶隙发出诡异的声响，而黑暗中逐渐有人缓慢地走出，亮银色的发上下飘摇间，少年的面容在月光下清晰可辨。
他微微勾起唇角，笑得一如初见时那般自然却诡异：“啊，小泉奈——”
“——好久不见～”明明先前还站在几米之外，少年的声音却突兀自身后响起，泉奈惊异地转头去看他蓦然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下一刻便感到自己被一阵飓风吞噬。
“——泉奈！”
眼睁睁地看着弟弟莫名地原地消失，青烨将发红的眼睛转向那名银发的少年，身体紧绷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却只看见少年用笑意盈盈的样子，说着实则威胁的话语：“啊～小泉奈的哥哥是吗～今天的事，可不要随便说出去哟～～”
“——我只是路过而已～惊扰到了宇智波一族，那还真是抱歉了～”
少年始终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身体渐次透明于空气之中，终是在青烨警惕地眼神下消散于无形。
“……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结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