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祭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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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空气里弥漫着炎热的气息，视野内几十米开外的景物似乎都因过分高的温度微微扭曲，失却了最初的样貌。仿佛站在熊熊燃烈的火焰边缘，连世界都被成片的火热淹没。
阳光直射入悠悠晃动的叶隙，在孩子的脸上印下斑驳的印记，随风摇曳。他遥望着远方刚刚筑起的高台，黑色长袍的身影在其下徘徊。有缥缈的歌声弥散于氤氲的空气，在不经意间响起又在不经意里消散，夹杂其中的还有悠扬的笛声，以及不知名乐器伴奏出不可言状的音阶。
他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智者，理智地注视着一切的发展。
“斑，你和泉奈已经说好了吗？”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斑收回目光看向慢慢走来的四个人，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颠覆了所谓“智者”的形象：“放心吧，阿筌。我已经让泉奈等我的好消息了。”
“那么…”筌歪头不放心地看了斑一眼，“你有跟泉奈说这次祭典的事…以及，我们即将要干的那些触犯族规的事吗？”
“诶…”斑的表情很明显地僵硬了一瞬。
跟在筌身后的钥很快就撑在席绳的身上笑得前仰后合：“啊哈哈……阿筌，我早就说了嘛！斑所谓的计划其肯定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没了聪明的斑弟弟斑什么都不会做的！所以说我们这次风险很大啊。”
“同感。”花铃抱胸站在一边，以一种极其鄙视的表情看着就要跳脚的斑，“不过我很担心一点，万一那只药罐到时候不跟我们走怎么办？二次触犯族规被发现的话会有更重的惩罚的。”
“但是谁会喜欢监牢一般的那里面的风景啊？”席绳拍开钥的手嫌弃地移开三步与自家抽搐不已的哥哥保持距离。
“所以才不能让泉奈知道！”斑一下子沉着了脸色，“只要把他不分理由地拉出来就可以了，我不告诉他的原因就是这个……喂，花铃，不要用那种表情看着我，这是我英明的远虑好吗！”
然而他英明的“远虑”很快就被女孩果断地无视了。
“之后走水路？从那边绕到祭台的后面？”唯一的女孩指着祭台后的方向，那里有夏季茂盛的草木遮掩，“用船还是直接踩水过去？踩水似乎方便一点，但又怕被发现。”
“不，我们用船。”斑立刻反驳了“踩水过去”的提议，“泉奈腿上的伤虽然养了很久了，但我怕他还是不能站在水面上。而且祭台后是不急的河流，我们用船还能有个休息的地方。”
“嗯，我也觉得用船更好，毕竟这种四年一次的祭典既盛大又很漫长。”筌点头表示赞同，又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画出了一副简易的地图，“接到泉奈后我们可以从这边走，到时候阿钥和花铃去把母亲的船放在这边，我们再……”
“对了，说起来…如果我们要做这些的话，婍子她怎么办？”
“啊？婍子？！……啧，这下麻烦了。”
天际自白昼里暗蕴夜的华光，当最后的火烧云燃尽于绚烂的深紫中，室内唯一的光也终于隐于沉寂消散，留四处黑夜的深沉弥漫。晚风从唯一的窗口漏进黑暗，带来一种独特的香气旋绕。
已经三天了，就连脚上的伤也差不多好了。
泉奈呆坐于黑暗之中，闭目细听窗外的声音，三天中视野里似乎仅有黑暗与光明的交错，时间的流逝仅能从漏进室内的色彩中分辨，亦缓慢地令人惊恐。
泉奈并不惧怕黑暗，但三天的孤寂似乎在黑暗中变得特别漫长。
岁月的迁徙像是经过了几年又像是几个世纪，泉奈觉得再在这里呆下去也许会丧失他原本良好的时间观念。
但是今天不同。
以往这时外界应该是万籁俱寂的安宁或许掺杂着悠远绵长的蝉鸣，除了月色与星光的银白没有更多的色彩落入。今天却有点特别。
泉奈可以听到外界热闹非凡的喧嚣，在阒寂的夜里格外引人注意，室内的色彩从黑暗多出了一些斑斓，像是暖色的灯光与焰火的汇集，但似乎又因距离变得模糊遥远，不可触及。
那是祭典吧。
但是…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泉奈记不起今天是否有什么格外重要的事情，在过去的四年里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在今天铭记。他只能从天际隐约幻化成光焰火蛇营造的绮丽梦境，以及鞭炮的呼号叫嚣中，想象人们拥挤着的期待的目光。
依靠那扇狭小的窗户窥视外界的光影，室内除了那一缕幽芒仅剩下黑暗。
他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却在迈步的一刻感受到脚踝上宛如负罪的沉重，一动便有锁链相击的声响回荡室内。泉奈不得已收回步伐，无所事事地歪头坐回了原地。
仰头望着忽明忽暗的窗，泉奈想起以往在宇智波盛大的活动里，但凡有小吃供应，他必定会跟着自家哥哥在街上东张西望地搜刮美食。
嗯，虽然大多是一些装傻卖萌不断刷新下限敲诈邻居的善良大妈的羞耻回忆，其中甚至还有青烨哥的煽风点火不亦乐乎，但是似乎在他自觉对不住的同时他家风光无限的哥哥依然乐在其中地出卖色相？
不过如果是现在的话，斑会不会正苦恼没有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游祭典……不对，斑和他绝对不对盘！就算火山爆发海啸骤袭世界毁灭他也依然会坚定不移矢志不渝地和他哥不对盘的！哪有哥哥会一个不小心把弟弟扔到地上，哪有哥哥会动不动就和弟弟掐架，哪有哥哥会笨成这样最最重要的是这货到底哪有罩着他啦！
原本美好的回忆似乎逐渐演变成了对暴政的君王似的愤愤不平的血泪控诉。
黑暗中斑斓的色彩格外醒目地喧嚣于阒寂之间，唯一的幽芒仿佛在不经意里构筑成虚无的屏障，将界限清楚明白地划出。他被隔绝在世界之外。
窗外是斑斓的光明，室内是单调的黑暗，形成再鲜明不过的对比。
就像是被排斥了一样。
泉奈不喜欢这种感觉。
有别样的鸟鸣忽而在夏夜里突现，那种熟悉的音阶婉转吸引了泉奈的目光上移，直至顶端像是不可触及的狭小的窗，他一瞬有些错愕地睁大了瞳。
窗外消散瞬间的绚烂，在突然浮动的黑影里忽隐忽现地朦胧，他在某一瞬间恍若看到，深暗的世界中，繁华丛生，混合在光影错乱的喧嚣中，遮蔽了他的窗口。
“——泉奈？”
熟悉的嗓音在晃动的黑影中吐出熟悉的称谓，就算方才再怎样不满地挖掘对方的一切缺点与不好，三日黑暗里所听到的第一句话竟也依旧带来了莫大的感动。
“……哥，我在。”泉奈动了动唇，自干涩的喉中所出的第一句话带出了少见的沙哑。
“啊，泉奈泉奈……唔唔！”对方的语调在从一开始显而易见的喜悦到支吾不清的单音节词，似乎在高兴的一瞬间就被人捂住了嘴不得表达。
泉奈听见几声忿忿的挣扎划过草叶的声音，以及筌一声毫不掩饰的“——快把他控制起来”的大吼后又是什么踢到了窗框的脆响，接着世界就突然静默了一秒。
泉奈难得悠闲地弯了弯唇角，忽然觉得心情无比开朗起来，再次开口也恢复了稚嫩嗓音的清朗温润：“啊，你们也注意到了吗？那个窗户的大小以我哥的体型是绝对塞不下的哦～”
泉奈仰望窗口影影绰绰的光景，之后便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敲敲打打，隐约似乎还听见了席绳的惨叫，伴随着筌如释重负般的“啊，还好把弟弟带过来了”这样的话。
等到席绳被生生塞进那扇狭小的窗户从天而降依旧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落地后，便拿着一根闪亮而坚硬的银丝准确地摸到了泉奈脚踝的锁链，却仍然在难以开启的锁前英勇地倒下了。
曾与自家哥哥在夜深人静开遍自家厨房无数把锁的泉奈君捡起那根被遗弃的银丝，在毫无经验的新手君席绳诧异的目光中无压力地打开了沉重的锁。
就像斑爷曾在大嚼寿司的时候说：“给我一根铁丝，我可以开启全世界的锁！”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祭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