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裁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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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陷于一场诡异的沉默里，整个大厅都静寂地仿佛可以听到彼此之间轻微的呼吸。木制的拉门被严密地紧扣阻隔了外界的光线，却仍旧能听到外面依稀传来的鸟鸣声，静谧在越发安静的环境里。
没有过分沉寂，也更算不上喧闹。庭院里偶尔波动的水塔，敲出清浅的涟漪传来清脆的声响，水塘里幽幽反射的光芒，在不知哪边的墙面铺陈开迷乱的光影交错。
夏季的空气一如既往的弥漫着一种安静的炎热，今天却意外的听不见平日里悠远绵长的蝉声。
而室内依旧一片沉默。所有人的视线从最初开始就聚焦在中央勉强跪坐的孩子身上。
从缝隙里流入的风，赋予几近凝固的空气些微奢侈的灵动感，轻拂过那张最高的长桌。长桌后的众人一字排开。
宇智波的族长带着不变的令人肃然起敬的表情坐在长桌的正中，眉目间凝着的并非外表的沉静泰然，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人可以轻易觉察的少有的焦躁不安。
宇智波的长老们坐在族长的身旁依次排开，却并不是每一位长老都出席了这场不知是小型会议亦或说更像是闹剧或者处罚的步骤，大长老似乎就因外出没有出现在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上。
他们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流转在跪坐的孩子身上，每位长老的眼底皆表露着不同的意味。
泉奈跪坐在木制的地板上，微微低垂着眼睑盯着光影中地板上反射出的另一个孩子，任那些不同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肆意探查。没有不满，更没有反抗。
他的鬓角隐约着就要顺着面颊滑落而下的冷汗，它的产生并非因为这过分沉默几乎可以说是肃穆的气氛，而是他正极力忍受着腿部跪坐的动作牵扯起的伤口的疼痛，紧抿着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泉奈不明白这肃穆针对自己而发的原因，但在这样的场合下显然失礼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他在今天清晨醒来时就被叫到了这里，长辈们没有言语，他也聪明地没有说话，一直忍受着痛苦跪坐到现在。
宇智波族长的长子青烨坐在长桌的下方，眼底隐着同族长一样的情绪，身边还有几位并不熟悉的人坐着，一起在长桌两边按辈分排成两排。
斑半掩在大厅的一根柱子后，略带紧张地看着父亲的脸与跪坐在中央的泉奈，他不满长辈们的做法，却依旧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作为族中“天才”被重点培养的他，即便屡立战功也仍不具备轻易进入这里的资格，但被内心的担忧促使还是紧跟着泉奈来到这里。
长老们并不认为斑一人可以动摇甚至改变最终的结果，加之斑不曾削弱反而日益增强的“天才”之名，也就不动声色地默许了这种行为。
这就像是审判一样。泉奈预感到父亲即将开始他的问话，便在临近的某一刻抬眸直面长桌上各样的目光。长老们因孩子猛地抬头时平静纯粹的眼神惊诧，又将目光移向中间的族长。
他是族长的儿子。
就算不曾听到族长有过分溺爱儿子的传言，他们也不会忽略在接到子嗣战死时田岛平静面容下汹涌的沉痛，以及他在墓前默然站立三天三夜的背影。
需要确保族长的偏袒不能出现。
“泉奈。”与其余人对视一眼，坐在田岛左侧的长老最先开口，“几日前的战争中，你曾脱离战场失踪，有人在途中看到你救助了千手一族的人。可有此事？”
救助外族在某一角度可以被认为是私通外族的表现，何况千手与宇智波世代为敌，在宇智波族内出现私通千手的行为无疑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一旦出现，轻则关入监牢一生在污秽与阴暗中度过，或挖去双眼流放族外苟活于世，重则在挖去双眼的基础上囚禁于一处每天饱受痛苦的摧残折磨，永不见天日。对于宇智波而言眼睛自然是最为重要的东西，失去了眼睛就相当于失去生命。
所幸宇智波作为与千手一样古老而强大的一族，在漫长的时光中仍旧立于上位，自然有着世人无法想象的向心力与凝聚力。任何一个大族都不可能在毫无基础的空地上构筑辉煌，宇智波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在那样的时代，家族的地位与存亡同个人的境遇与安危紧密相连。真正放弃自己的本家去私通外族，企图毁灭这一古老而强大的家族的反叛者，是几乎没有的。
但每一个家族中总会有背道而驰的人，千手与宇智波自然也不例外。
这样的人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带来局势的变动与惨痛的伤亡，因此这种得到异常重视的私通外族的行为自然被定义为重罪。
救助千手，私通外族，泉奈当然知道这种行为的后果，也终于理解了长老们从方才开始便持续不断的怪异目光，以及父亲与青烨担忧的神色中所包含的内容了。
“……可有此事？”长老沧迈却铿锵有力的嗓音在短暂的间隔后又于大厅中响起，这次众人终于从暂时的短路中回过神，理清了方才一瞬间的冲击。
泉奈看到随着长老话音落下，斑一下子变得极其紧张起来，似乎是想要想要向他暗示什么一般不停使着眼色。虽则他看不懂，但也能大致从族规中料想到不同的回答会带来怎样不同的结果。
救助扉间可以说是一时兴起，又或者说是久病成医所带来的习惯使他在看到那样的伤口后条件反射地就包扎起来。泉奈当然知道这种回答并不能帮他躲过也许将至的灾祸，但在真实的基础上改编事实往往能使人信服。
“千手的人？”大厅正中的孩子语带疑惑地歪过了头，眼底深处从纯粹与平静转向一片不解，“我确实有救助过一人，但在当时夜色太深，我从高处摔落后并不清醒，之后就听到了有人的呼救声……”
只要给这件“私通外族”的事加上一个合理的背景，一个合适的描绘与解说，一切就都可以变得简单。泉奈相信这场审判其实质不过是走个过场，与父亲不合的长老总的来说是非常少的。
而结果也正如他所料，在各类因素的促使下，他最终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泉奈只是荣幸地获得了“小黑屋”的十五天免费观光游，他将关禁闭全当一次异地的参观。
所谓的审判草草结束，长老们大多又去忙于战后的处理，或同族长一起商讨之后的事情。
大厅里重回静寂时，有风从半掩的门里流进室内，带着倾斛而泻的遗光在淡色的墙面印下斑斑缇影，模糊了长桌上渐渐冷却的茶杯。
泉奈在空去的长桌下被斑缓慢地搀扶起来。
长时间的跪坐使腿部仅剩下酸麻的痛感，肌肉不能自如地收缩，以致他刚刚站起就一个踉跄扑到了斑的身上，连带着斑也一起摔倒在地。
“泉奈…跪得太久，腿不能动了吗？这样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啊？”斑按了按弟弟磕在自己前胸的脑袋，感到在泉奈下颚的撞击下前胸有一阵一阵的钝痛，“那些长老真讨厌啊。”
“唔…养伤本来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习惯了，不用太着急的。”相互作用力使泉奈的下颚也有点微微的疼痛，他拂开斑按在头顶的手，勉强撑着地面想要坐起，却发现斑拽着他的衣角，一脸固执地不让他离开，“哥，你又怎么了吗？”
“泉奈，是不是…你现在就必须要去那接受处罚…”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的。”
“QAQ不能晚几天吗…或者说把天数减少五倍也行啊…”近乎是一种哀求的语气。
“不可能的。=△=哥哥你别闹了。”
“……好吧，泉奈，”斑突然变了一种语调，双手猛地抓住泉奈的肩膀，抬眸直视弟弟的眼瞳以少有的极其认真的姿态说，“等我的好消息吧！”
“哈？”泉奈觉得自家哥哥的思维略跳脱。所以说他们的重点其实从刚开始就根本不在一个次元么喂？！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裁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