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冷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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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任风吹拂过他的墨色的发，肆意在灰白荒芜的背景里。右手里紧握的苦无，自尖端泛出猩红至苍白的光，滴落于四面翻起狼藉的土地，融入满目苍凉悲戚的红。
孩子站在那里，平静地望着对面的两个身影，目光却又仿佛穿透了一切阻碍，穿过氤氲着混浊的空气，直达硝烟外明亮而蔚蓝的苍穹。
无悲无喜。
从树顶落下身着战甲背负千手之名的棕发青年，一眼便看见了孩子右手紧握染血的苦无，立于尸横遍野的战场。
他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那上面沾染着同伴的鲜血。
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近乎嘶吼着变质成尖厉的语调：
“——宇智波的人……”
就连孩子都面目可憎。
像是刹那间被点燃了怒火焚烧理智的清泉，棕发青年迅速迈出步伐几乎就想要宣泄自己压抑至今的愤恨，几乎就要忘记自己为什么而来。
青年的面部被悲痛与愤怒充斥，沾满污浊的泥泞几乎辨不清他原本的样貌，他甩着自己右手残破的衣袖，那空荡荡的袖管里，丢失了本应同属于他身体一部分的手臂。
他为了同伴献出右臂，而他的同伴又在刚才为他献出了看似脆弱而伟大的生命，被宇智波一刀捅入了胸膛，夺去鲜活剥夺了生存的权利。
需要多少生命去献祭他的友人，青年不知道也再没有更多的理智去思考。
青年狼狈的脸色被印在孩子墨眸的深处，泉奈默然地看着他以难以捕捉的速度奔向自己的身影，飘荡在空中那截断裂的衣袖像是阻隔了另一名千手的呼喊。
青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一意孤行地抽出刀刃，用剩下的手握住刀柄猛力地向着仅仅到他膝盖的孩子挥出，仿佛这样就可以为自己的愧疚找寻一个合理的突破口，仿佛这样就可以发泄自己难以愈合的心痛。
刀剑相击的一刻，泉奈恍然听到有什么随着时间与一些不可捉摸的东西一并崩裂成粉末，随风飘散连轨迹也被逝去。
他被无端憎恨。却又无可奈何。
青年的另一名同伴在青年挣开他的搀扶时就在呆愣的一瞬拔腿追了上来，泉奈眼角余光瞥见对方逐步接近的身影，咬牙骤然加大了力气将查克拉灌入短刀，在青年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挥开他的利刃。
虚弱的身体，失去的理智都使青年变得出乎意料得弱，他甚至没有在对的时刻反应过来就发出“啊——”的一声惨叫，接着声音如同被掐断一般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向后飞出，在本就残破的土地上又划出深深的伤痕。
泉奈来不及去看青年是否断气，便匆忙地格挡开青年的同伴凌厉的一刀，利刃在这样的环境里反射出惨白的光，微微印出男人气愤却仍旧不失理性的眼眸。
泉奈很快就意识到男人与刚刚青年的不同，他下意识地绕开男人刀刃所遍及的轨迹，却总在接近安全的边缘时又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抓住。
速度几乎无法捕捉，男人的动作已经快得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他只能在体力一点点消耗中躲过一次两次致命的攻击，这种感觉像极了不停逃窜的小白鼠。
迎面而来的刀光带着逼人的气势压迫近前，泉奈撑起力气，就地一滚，不顾地面翻滚带起的沙粒摩擦伤口的疼痛，奋力地于刀面与土地的夹缝里寻得生存。
这样不行。
泉奈喘息着眯起双眼，感受到额发黏腻着皮肤，汗水混杂着血液一起顺着脸侧滑落，有的甚至流进了眼睛，全身都是令人战栗的疼痛。
眼眸本能地闭起，又在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风的时刻睁开，一瞬黑暗，一瞬恍惚。泉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在对方挥舞的刀刃里找寻破绽。
一味地欺负一个只会躲避的对手显然也让男人厌倦，而躺在身后的青年的苏醒也恰好给了他一个打破这种局面的契机。
男人在某一刻用更快的速度追上孩子的身形，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以迅速结束这场无头绪的战斗。
男人的刀在空中翻转出道道凌厉的线条压迫孩子的面门，苏醒的青年又从他身后窜起，锋锐的苦无尖端自下而上划出银亮的轨迹，毫不掩饰地直取他的后颈。
两面夹击，泉奈仿佛已经从一瞬骤起刮过面颊的凛冽风中，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死亡的气息，撩拨过他散乱空中的发。
他再一次切近地体会到死亡，站在遍及了同族尸首的战场上。
苍凉的气息在某一瞬间，裹挟着血腥的味道沁入口鼻。
如果不是碰到那个自称初的少年，如果不是被对方强制性地带到这里，如果不是被初不负责任地丢在这里，那么他也不会遇到这样的险境。
查克拉所剩无几，精神与体力又徘徊在极限的边缘，泉奈在这一刻忽而更加清晰地感受到汗液与血水流入眼眶，沙粒盐渍摩擦浸入伤口的疼痛。
几乎就要昏厥，几乎就要倒下。
——但他必须活下去。
带着所有战死的同族的生命。背负着宇智波之名。
这是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背负一生的姓氏与荣耀，又或者说所有坚持的本因都不过源于那些过多而深沉的情愫。
耳畔的风像是倏然间呼啸着变成了战斗中武器相撞相击的鸣响，血液中流淌的什么仿佛刹那间升高了温度。灵魂像是突然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世界，大脑在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变得一片清明。
有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的撕裂声，有狰狞着面庞咬牙切齿的磨牙声，感官被无限放大，延伸。
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晰，从远处焦黑的树枝上星点未曾湮没的红，从遍及战场的尸体上某些散落鬓角的液滴，到对一切呼喊置若罔闻的青年衣角残破的程度，到几欲撕裂空气近在咫尺的武器……
目之所及里有错综复杂的查克拉似的轨迹，自男人的长刀尖端直指他的胸膛又或是自青年的苦无滑向他的脖颈。
他们攻击的轨迹都无遮掩地呈现于炽烈的红瞳。
看清了，不论是大气里缓缓流动的查克拉，还是男人脑后的发微微卷曲着飘摇。
孩子在压迫着逼近的风里骤然以令人惊诧的姿势躲避开两方的攻击，又以一个呼吸未到的时间跳到几米之外。
昏暗的光线里突现出那一双猩红的眼瞳，眼底的勾玉漆黑如墨。
“这是…写轮眼？！”男人惊呼一声，手中的长刀架上青年因惯性直射而来的苦无，却发现有什么暖色的东西正迅速接近，很快便从温暖转向了炽热。
他没有来得及做出动作，在他分辨出那是宇智波的火遁之前，那闪耀着橘色火光的火球就已经击上了青年的侧脸。
“啊——”随之而来的更多的火球又从四方飞来，吞没了青年的声音，男人立刻挥开青年额发上蔓延的火焰，拉起他退后躲避开其他的攻击。
然而当男人想要趁孩子疲软之际反攻时，脖颈上却突兀出现了一种被什么抓住的感觉。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尖叫，就立刻被不知名的力量扭断了脖颈。
静默。
视野里迅速褪去世界的颜色，仅仅只能看见远处的孩子维持结印姿势的手，以及他眼瞳中浓烈的黑与红的交织，最后尽数归于没有尽头的黑暗。
这是他眼中最后的景象。
泉奈喘息着坐倒在冰冷的土地上，任破裂伤口里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他拂开眼前遮挡视线的刘海，抬眸望向远处依然捏着千手两人脆弱脖颈的少年。
手下传来喉管断裂嵌入血肉的声响，少年对着孩子扯出一个明亮到诡异的笑容，松开两人的脖颈，尸体落地发出沉闷的音阶。
他欢快地出现在泉奈身边，像是急于求得心爱的玩具的孩童一般，捧起泉奈的面庞直面他猩红的眼瞳：“啊~~小泉奈好厉害！我原本还以为你会被他们两个咻~~得干掉~~！没想到反而开了眼~…来来，我看看～一单一双的好不对称欸！”
“你…是故意的？”孩子疲惫地望向初近在咫尺的脸，眼瞳深处流露出些微的不满，又在片刻后归于沉寂。
初笑弯了眉眼，用手臂圈住泉奈的身体，在他耳畔轻声说：“好啦…现在，你可以回家了哟~”
失重感随着少年话音的落下一瞬袭来，泉奈觉得自己好像被迫扔在了空中，急速下落中迷乱在耳畔的风呼啸着将他的墨发生拉硬拽成模糊不清的黑色，混杂了某种骨骼断裂的声音。
思绪堕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冷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