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偷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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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尽的火烧云消逝在地平线的上端，留下色泽绮丽的余音袅袅，黑夜很快便在斑驳的光影交接错落中侵占了整片天幕。
如同在深暗的帘幕上突化开的墨蓝的染料，神秘的色彩徐徐散开在没有星星的永夜。
围墙中的高塔里隐约着几点星火，筹备与规划井井有条地在敌方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展开。高挂在夜空的月亮随着时间的推移缓慢移动了脚步，子时一过，黑夜的空气里便弥漫了一层肃杀的味道。
树林浸染在夜深沉的色调里，清冷的月色为其勾勒出淡淡的银白轮廓。孩子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跟在几个族兄的身后，依靠夜色里昏暗的光线看着他们的手指晃动着摆出一个个暗号。
头顶的叶片忽然无风自动地抖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自枝叶中跳出的几个黑影很快就回应出几个熟悉的动作，又一起跳离原地隐隐摆出了一个阵型。
两个小队的人汇合后，再次静悄悄地接近任务地点。
泉奈栖身在一处树木枝干互相遮掩的角落，压低了身体将呼吸缓慢地融入薄凉的夜色，半跪着的左腿始终保持一个恰好的姿态，似乎时刻都能进入战斗的状态。
敌人此刻都安静地呆在自己藏身的地点，偶尔有几个巡逻的人从侧面绕着转上几圈，也并不敢点燃过分明亮的火焰招摇出自己的位置。
陷阱以及以及一些起爆符之类的东西都已经布置完毕，接下来的漫长而枯燥的等待只需要在接受到信号的那一刻就可以爆发。一旦引起剧烈的声响势必会擦出更加激烈的战火，而他们需要在敌方利用混乱赶来宣战之前结束战斗。
宇智波恰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把这件事做好。
又是战斗。
泉奈冷静地从包中抓出苦无扣紧绷带缠绕的末柄，他调动着自己的一切感官在这昏暗无光的夜晚。他在极静的时刻，不知怎么就突然想到了自己那只笨蛋哥哥，斑被分到了他自己的小队，也不知道能不能够按照指令完成任务。
“——咕咕！！咕咕！！”
耳畔忽然有一阵鸟鸣带着急切的调子划过天幕，潜伏在夜色里的族人几乎在同时拉下了自己手中的钢丝，巨大的火光一瞬间炸响在高塔的周围，呈现半包围的形状升腾起浓黑的烟幕，又在黑烟还未升上天宇时接二连三地如连锁反应般炸起更多的烈火。
泉奈在一片火光中迅速后退忍受着震耳欲聋的炸响，半眯的眼眸中闯进万千火橘色的光影。
在逐渐归于平静后他才能够听见敌方惊异、恐惧或是激动的喊叫，看见敌人逆着明明灭灭的光或逃窜或冲上近前的身影。
迅速抽出几枚手里剑甩出一个漂亮的回旋，泉奈来不及看清手里剑的轨迹中究竟有没有带出一蓬色泽妖艳的血花，就矮下身躲过几乎擦着脸颊而过的刀锋，反手用苦无拨开对方突然欺近的刀刃。
在不到几秒的时间里迅速抬眸，泉奈左手顺势一个横切逼开敌人的刀势，看清了对方惊恐地扭曲着脸几若疯狂，却依旧身着破败的战甲握紧武器的身影。
那人显然没有料到自己出其不意的攻击会被人打破，更不愿相信一个不到他腰际的孩子能够敌得过他，他皱起的面庞上划过错愕，却在猛然意识到忍者与普通人的差距时顿住了动作。
仅仅是一瞬的错愕，一只不知道从哪飞出的苦无便扎入了他的胸口，收割了他的生命。
脚尖在地上借力一个跃起躲开飞溅的血液，泉奈转身沿着起爆符炸出的路线跟着族兄追赶趁乱逃跑的士兵或忍者。一路焦黑的痕迹混杂着血液烈火，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出接近于油亮的光泽，印入眼底后消逝不见。
沿着原本订好的路线，数米远的地方有一条流淌的河，凌乱的脚步声踏碎了水声潺潺，泉奈视线无意间穿过密林，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花铃？”
黑夜中女孩的阴影被忽明忽暗的火光无限拉长，延伸向看不见的彼端。泉奈凭着良好的视力看到她费力地挥动着双臂，武器碰撞的声音因着距离被吞没在周围瞬起瞬灭的爆炸声中。
从女孩对面的人结印的手势和轻巧的动作中便能够判断出来，对方毫无疑问也是一名忍者，并且是一名年长的曾从生死边缘中一步一步走出的忍者。
在对方娴熟而极富战斗经验与技巧的各种动作中狼狈应对，女孩脚下的步伐踉跄，而周围是渐渐围拢过来的敌人。
没有人会认为快要支撑不住的她能够就这样抗到战斗的收尾。
借着灵敏的感官，队伍中的族人很快也注意到了那边的状况，从队伍里分出几人减速调转了前进的方向，再一个起跳奔向另一边的战场支援。
火舌在密林的尽头吞吐不定，扭曲了视线的灼热空气，遮掩了最真实的世界。
泉奈跟在一个族兄的身后，一瞬骤起的风吹开了他额前的刘海，如深海中的海藻般散乱空中。飞扬的火星从身后而来，随着他蓦然射出的手里剑，缭绕出火橘色光点铺就而成的轨迹，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席卷向女孩面前忍者飞速结印的手。
不得不避开的动作意味着第二个水遁被阻止在源头，女孩循着破空的声音仰头看向空中降落而下的黑发孩子，却见他被星火簇拥宛如临空而来的仙灵，脚尖一个回旋便轻巧地落在近前。
“…呼，怎么是你？”按住左手处一不小心被划伤的伤口，努力支撑着随着支援赶到而忽然放软的身子，花铃抬眸不停地喘息着，维持着暖光中渐次恍惚的视线，试着调整自己早已紊乱的呼吸，“…喂，药罐……先管好你自己去吧，我没事。”
“……花铃。”孩子微侧过头，抬眸望着半边天火的夜空以及几乎一边倒的局面，白皙的脸颊覆上一层刘海的阴影，在周围的环境里又流转着仿佛日出的颜色。
这令女孩蓦然觉得有些有些看不真切。
泉奈慢慢地转身，盯着花铃疲惫的面膛和左手的伤口，须臾后终于一扯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呐，花铃。你如果收起那副‘快要死了’的表情的话，我想这种逞强可能更有说服力。”
“这不是什么逞强！”女孩下意识地提高了嗓音反驳泉奈的话，接着闭目似乎想要平复下心境一般轻呼出一口气，也不忘边治疗边为自己辩解，“我是医忍，自然是有分寸的，真正该担心的反倒是你吧…药罐，小心哪天一个体力不支死在战场上。”
“诶，说的也是呐，应该说不愧是专业人士给的建议吗？不过不要紧的，到时候我哥一定会把我背回去的。”说不上从何而来的肯定，泉奈在花铃不满地眼神中摊了摊手，指向原本的路线中更远一点的地方，所指的一点恰好在那一刻爆发出一阵明亮的火光，“好了。今晚敌方隐藏的主力似乎都在那里，我们最好快点去…你还能走吗？”
“自然！”光影之后传来的巨响一瞬充斥耳畔，女孩示威般地举起那只完好如初的手臂，稚嫩的声音努力地高扬以盖过远处传来的剧烈爆炸声响。
泉奈勉强听见女孩穿过氤氲空气的嗓音依稀抵达脆弱的耳膜。像是某种动物凄厉的嘶吼夹杂企图撕碎一切的意念，天地间又紧随着爆炸刮过一阵毫无头绪的风暴，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的同时带走了女孩剩下的声音。
周围的火光摇曳在今夜里从不曾出现过的飓风里，在几乎消散殆尽后又猛地燃起更浓烈的火焰。远天隐隐传来武器相交的冰冷脆音。
风暴持续的时间并不够长，平息后却依然凌乱了视野，泉奈张嘴想要提醒花铃跟上他的步伐，却发现女孩已经冷着一张脸摆出比他更加精力旺盛的姿态。
一阵划破天宇的声音骤然自远处响起，泉奈仰头看见破空而上的一道光拖出火焰般的尾翼，然后绽放出绚丽的烟火。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成点：“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偷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