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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唯一的苏忆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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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父开车接苏忆夏回家,汽车驶进小别墅群的大院。道路上的白雪被汽车车轮碾压的纵横交错,破坏了这一片白色中的视觉享受。
苏父把车子停在路边让苏忆夏下车,然后苏父驾驶着车子开往停车场。
苏忆夏背着包,踩着别人走过的脚印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坐在车上时,就看见家门口有两个少年立在漫天飞雪中。
穿格子线衫外套一件白色风衣的冷漠少年,他双手揣在口袋里,望着身穿黑色棉袄的少年戴着黑色手套堆雪人。
“我回来了——”苏忆夏大老远就挥舞着双手,兴奋地朝白衣少年跑去。
安禹陌推着大大的雪球在地上滚动着,闻声抬头,就见穿得像熊一样的女生奋力跑来。
“你的小姨回来了。”
夏暮晨冷冷地回望一眼黑衣少年,那人立即噤了声,埋头继续滚雪球、堆雪人,忙得不亦乐乎。
女生冲到夏暮晨的面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现在的夏暮晨同她一样高了。
她伸出手轻轻地捏着少年漂亮的脸蛋,故意把他好看的模样捏得变了形。
不知从何时起,少年不再反抗。
“想我没?”她歪着脑袋绽开灿烂的笑颜,灿若星辰的明眸善睐弯成月牙形。
少年望着她的黑色瞳孔,抿唇不说话。
“下这么大的雪,别傻站在外面,都进屋去。”苏父停好车回来,见三个孩子还在外面,推开门招呼他们进去。
“死小孩,去我家玩。”苏忆夏拉过埋头堆雪人的安禹陌。
她左手挽着夏暮晨的手,右手牵着安禹陌的手走进家里。
苏母知道女儿今天回家,在厨房忙活了一上午。餐桌上摆满了丰盛可口的佳肴,都是苏忆夏爱吃的食物。
安禹陌就住在苏忆夏家隔壁的那栋小别墅里,安禹陌房间的阳台正对苏忆夏房间的阳台。
这个可爱少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若知道以后所要发生的事,宁愿不与此少年相遇。
饭后,苏母做了点心给三个孩子品尝,苏父去上班了。
苏母被安母叫去搓麻将,屋内三个人各有各的事。
安禹陌摁着手中的遥控器不停地切换频道。夏暮晨坐在安禹陌的身边,静静地看书。而苏忆夏,一直和李莞在打电话,聊了长达一个小时也不挂,搞得她们俩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夏暮晨偶尔抬头看看电视,只有夏暮晨自己知道,他抬头正好能看到站在窗户边的苏忆夏。
每抬头一次,只匆匆一瞥,便低头心不在焉地盯着书上的某一个字。
书的那一页面,一直没有翻过。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苏忆夏挂了电话。
她紧挨着夏暮晨坐下,顺手抽掉他手中的书,随便翻了翻看了几行字,不由得汗颜,佩服夏暮晨的好兴致。
把书扔到一边,她一脸讨好地对着夏暮晨笑,“过年后,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她的双手抱着夏暮晨,把他当小孩一样左摇右晃。
“嗯。”少年极小声地低吟。
她的两眼放光,激动地双手捧起他的脸,用力地亲在他白皙稚嫩的脸蛋上。
她兴奋地笑着,“我的暮晨,好乖哦!”
夏暮晨抿着唇,拿着那本被她丢在一边的书,上了楼。
安禹陌一直注视着刚才两人亲密的举动。心里开始羡慕夏暮晨,只要世界上有苏忆夏存在,夏暮晨就会幸福。
他也好想,被这么一个苏忆夏爱着、疼着、宠着。
可是,世界上只有一个苏忆夏,她的心很小只能够用尽全力爱一个人。
对于她而言,夏暮晨就是她的全部、她的全世界、她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按照往年惯例,过新年是要买新衣服的。
这天,苏母拿着两孩子的尺码去买新衣服。因为苏忆夏领着夏暮晨不知道去哪逍遥了,苏母只好独自去逛大街小巷。
其实,苏忆夏带夏暮晨去游乐场了。她想让他感受和其他同龄孩子一样的快乐。
每次其他孩子玩得开心,他却冷漠地站在一边。孩子的笑声与快乐的心情感染不了他,仿佛他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一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孤独世界。
那天她从学校回来也是一样,安禹陌推着雪球满雪地里奔跑,脸上的笑容不知多耀眼,但夏暮晨却无动于衷地站在一旁观看。他冰冷的样子似乎在宣告,像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天才是属于他的季节。
她想改变不该如此冷漠的少年。至少她认为,快乐是属于这个少年的。
此次出去玩乐,还带了一位可爱少年安禹陌。她想让夏暮晨跟着安禹陌把这个年龄该玩的通通玩一遍。
她把夏暮晨交给安禹陌,自个儿跑开一个人在游乐场里溜达。
可以不要走出我的视线范围吗?我怕我会找不到你。
夏暮晨望着她越走越远,几乎要消失在密集的人群中,抬脚下意识跟上去。
身后的安禹陌伸手拽住夏暮晨的连衣帽。
回眸,少年冷冽的眼神直接穿透安禹陌的眼瞳,想秒杀安禹陌的灵魂。
“别这样盯着我,是她叫我时刻带上你。别再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啦!搞得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受不住夏暮晨那双透着杀人目光的双眸,安禹陌抬手遮住他的黑色眼眸。可爱少年直打冷颤。
夏暮晨被拖去坐过山车,即使他有千万个不愿意。
等苏忆夏逛了一圈返身找那两个小子,就见夏暮晨摇摇晃晃、亦步亦趋地扶着墙在远处缓慢前行。她很是疑惑时,夏暮晨弯身吐了一地。
她不顾人来人往,挤着从人群中跑到少年的身边。
她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少年的后背,替他顺了气。递给他半瓶矿泉水漱口,又递给他一方淡淡清香的手帕。她的眉头一直紧锁。
少年吐出口中的水,把空瓶扔进垃圾桶。她扶着他在一旁的长椅坐下。
“怎么了?”她从他的手中拿过手帕,抬手替他拭去唇边残留的水渍。
凝视她那一双噙着满满关心与心疼的眼眸,少年小心翼翼地呼吸,胃里仍是翻江倒海想要往外涌。
“暮晨,你说话啊!”她急得焦头烂额,却得不到少年的回答。
“原来你们在这啊!”安禹陌含着一根棒棒糖,手中拿着两根棒棒糖出现在两人面前。
刚坐完过山车他去买棒棒糖,一转身就不见了夏暮晨,他才走了几步就看见了两人坐在这边。
“请你们吃糖。”安禹陌笑嘻嘻地摇着手中的糖,“草莓味和可乐味,要哪个味道的?”
“暮晨刚吐了,不可以吃糖。”
“咦?刚才不是好好的,还坐了过山车呢!”
“你带他坐过山车?”苏忆夏蹭地站起身。
她瞪着安禹陌,如此明显的怒意使得安禹陌措手不及。
“暮晨恐高,你居然带他坐过山车,你安得什么心?”
安禹陌怔在原地,他不知道夏暮晨恐高,真的不知道……
攥紧手中的棒棒糖,突然觉得棒棒糖含在嘴里并不是甜,而是苦的。苦得刺激着味蕾,苦到尝不出任何味道。
“对不起。”安禹陌垂头小声说道。
苏忆夏感觉左手被轻柔地握着,她低头望见夏暮晨的右手小心地拉着她的左手。
“我没事了。”
夏暮晨淡然地与她对视,她轻轻弯起嘴角会心一笑,张开手反握住少年修长的手指。
目光投向垂头的可爱少年,她牵着夏暮晨走到安禹陌跟前。
她如同大姐姐一般温柔地拉起安禹陌的手,在安禹陌又惊又喜的目光注视下,她爽朗地笑开,脸上的甜甜笑意晕开,甜到心里。
见她笑,安禹陌也挂起灿烂的笑容。
只有夏暮晨,平静的如清泉,缓缓地流淌在绿树山涧之中,波澜不惊。好似没有一颗石子,能打破他心底的平静。
可是,他却深深地在乎着那个人,对他始终不离不弃的、愿意带他逃离黑暗深渊的那个人。
他的眼中,她的笑颜如花。
大年三十晚,孩子们都换上了新衣服。
令苏忆夏吃惊的,不是夏暮晨穿着那一身黑色套装多么地吸引人注目,而是她的新衣服和夏暮晨的一模一样,两个人站在一起多像一对小情侣。
她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正好碰上同样换上新衣服的夏暮晨。
她望着少年身上的衣服和自己的居然一样,立即呆滞了。而少年也面露些许惊讶。
“妈,您怎么给我俩买同样的衣服?”
苏忆夏冲下楼直奔厨房,语气中带着少有的娇嗔。
“你不觉得很好吗?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你俩感情本来就好,这样穿出去多有派头啊!”妈妈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做了一件特伟大的壮举,一边熬汤一边露出白牙齿高兴地哼着歌笑。
苏忆夏无语地听着妈妈哼着不知哪个年代的老歌。
她发现不知不觉中,妈妈对夏暮晨也慢慢变得温柔。时常惦记着少年有没有什么需要,感觉就快超出对她的爱。
“那假如外人把我俩看做情侣呢?”
“又没关系,你俩本来就没血缘关系,在一起挺配的。更何况,暮晨那孩子只听你的话,你俩凑一对儿正好。小夏,你可别不爱听,暮晨长得就是一标准帅哥的脸,他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妈妈不以为然地继续说着那些不晓得从哪听来的歪理,顺带把苏忆夏贬的一文不值。
苏忆夏汗颜,“妈,你在说什么呢!我是暮晨的小姨。”她转头,对着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的少年微笑着,“对不对啊?暮晨。”
“什么小姨啊!又没血缘关系。”妈妈固执己见。
她抱着少年的手臂,询问着,“暮晨,我说的对不对?”
她认真地望进少年的眼里,她的双眸灿若星辰波光流转、美丽动人。让人贪婪地不愿移开目光。
少年抿唇低头,轻声“嗯”了一声。
“妈,你听到没有?暮晨也同意我说的话。”她比了一个“V”字手势,激动地在忙碌的妈妈身边转来转去,兴奋地如同一只战胜的母鸡。
少年抬眸注视着眼前雀跃的少女,沉淀已久的情感继续沉积,似乎要将他的那颗不大的心全部占据。
他多想跟她解释清楚,刚才那一声“嗯”并不是同意她所说的话,而是赞成苏母所说的话。
吃年夜饭时,苏忆夏说尽好话领了父母的两份红包。并不爱开口说话的夏暮晨在苏忆夏的催促下,他端着可乐敬了苏父苏母各一杯。
他没说一个字便得到了两份红包,苏忆夏多不甘心,嚷嚷着不公平。
苏父苏母异口同声丢给她一句,“你没他有魅力”。
她居然没反驳,反而笑得跟花儿似的,“对啊!我家的暮晨最有魅力了,以后不怕讨不到老婆。”
按照习俗,大年三十晚都要守岁,直到新年钟声敲响才会入睡。
全家人坐在沙发上看春节晚会,看着春晚本山大叔携手宋丹丹阿姨和崔永元上演搞笑的小品。
苏忆夏这一晚精神最好的时间段就是看本山大叔的精彩演出,之后她就愈发挨不住犯困了,头像小鸡啄米似的摇头摆脑。
她一会儿清醒一会儿闭眼,如此反复多次后,最终合上眼就没再醒过来。
她的身子歪歪斜斜,沉沉的脑袋左摇右晃。
坐在她身边的少年伸出手,扳过她的头落至他的肩部。
少年注视着她,是用如此温柔的眼神。
此时,二零零五年,等新年的钟声敲响,就迎来二零零六年。
春节晚会与往年一样,是以《难忘今宵》这首老歌结束的。
二零零六年,苏忆夏十九岁,夏暮晨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