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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如此,便好 ...

  •   日出往往代表着生机勃勃的意味,而苏忆夏偏偏钟爱倦鸟还家、日落而息的景象。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半分沧桑半分眷念,那是一幅诗情画意的水墨画,一笔一画在她的脑海中勾勒出,渐渐晕开,漾起无止境的想念。
      李莞和岳成的婚姻,看似幸福甜蜜,却已无法再继续经营下去。
      五月初,李莞和岳成正式离婚,岳成给了李莞一大笔钱财和一栋别墅。依苏忆夏的话,是不收白不收,这是李莞应得的补偿。
      A市,为他们和她们的友情、爱情提供了舞台,都以自己的方式诠释了自己的人生观。这部戏是个哑剧,受伤了只能往肚子里咽。生死相随、无缘错过而形同陌路,不过是结局的代名词,仅此而已!
      苏忆夏和李莞背靠背坐在阳台的靠椅上,暖暖的阳光一泻而下。
      “我决定用那笔钱去国外旅游。”
      沉默半响,苏忆夏浅笑道,“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李莞随即摇摇头,歪着脑袋笑出了声,“等我回来时,你去接我。……明天我离开就不要送了,我很讨厌分别的场面。”
      “希望我可以接你回来。”苏忆夏的话意味深长。
      殊不知,这一别,便是永恒,是生与死的距离,很长也很短。
      李莞离开A市后,连续几天下着雨,左伊寒陪着苏忆夏去市三中散散心。
      或许会使病情有好转。或许能够延长生命的期限。或许她会忘记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或许她会爱上他。
      一切的一切,只能是或许,终不能成真。
      苏忆夏沿着塑胶跑道向前走,她的左手边是左伊寒的相依相随。
      掰着手指,她的口中念念有词低声细语,忽而她想起了什么,笑着面向左伊寒,“下个星期一就是你的生日了,想好怎么过了吗?”
      心中暖暖的,左伊寒很开心一直以来她都能记住自己的生日。
      “爸妈为我筹办了一场生日宴,你会去吗?”
      “这还用说吗?”她啼笑皆非,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陪他过生日。
      他的脚步滞留在原地,而她一直向前走,一直走,步速虽缓,却仍能拉开彼此相隔的距离。
      前方伶仃的背影,无声地把痛苦注入他的心里,告诉自己她不可以离开。
      跑道上的积水因他奔跑时的踩踏,溅起了水花,湿了裤脚。从她的身后抱住她,扶住了差点因脚下一软而摔倒的她。
      现在的苏忆夏的身体已虚弱到经不起任何小创伤,现在的苏忆夏如果没有左伊寒在身边,她该怎么办?
      她的眼皮沉重,无力睁开,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之上,合上了双眼。
      左伊寒的双臂将她紧紧地圈在怀中,在她的额上留下一个疼惜的吻。至少此时可以说,他最怕的便是苏忆夏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不复存在!
      对面的教学楼的天台上,微风轻抚,夏暮晨转身离开,逆着风向,衣摆被撩起,黑发轻扬,一双深沉的眼眸再也盖不住忧伤。
      世界真的很小,好像一转身就不知道会遇见谁。
      世界真的很大,好像一转身就不知道谁会消失。

      生日宴那天,左伊寒送给苏忆夏一件淡紫色的晚礼服,简单不失优雅,朴素不失庄重,更能映衬出她的纯真。当然,她不会知道,这件礼服是左伊寒亲手精心为她设计,全世界仅此一件。
      左伊寒是当天的主角,应当在大厅外接待各宾客的到来。他不放心苏忆夏一个人在大厅内,恰巧宋珂随父母提前到达,他就叫宋珂去陪着苏忆夏。
      苏忆夏比宋珂大几岁,自然能够包容宋珂的孩子气,而宋珂也亲切地叫她忆夏姐,嘴甜更显乖巧,苏忆夏倒是蛮喜欢宋珂这小女生。
      天色渐黑,宾客纷至沓来,厅内逐渐热闹了。
      宋珂拉着苏忆夏围着点心转,由此可知宋珂的确爱吃甜食。
      “忆夏姐,你吃蛋糕吗?”宋珂夹了一小块蛋糕送到苏忆夏的嘴边。
      “我没胃口,还是你自己慢慢吃吧。”
      “哦,好吧!”宋珂把蛋糕塞进嘴,含糊不清地说话。
      宋珂的一举一动都很可爱,苏忆夏笑眯了眼。她觉得宋珂有一点像自己,应该是心中那份莫名而生的快乐,不过,那是以前的苏忆夏才拥有的快乐。
      宋珂似乎看到了什么,双眼闪烁着光芒,笑容溢在唇边。
      苏忆夏的心思飘到九霄云外,她还没回神,宋珂抓起她的手在人群中穿梭。
      “你去哪儿?”苏忆夏满脸疑问,脚不自觉加快才能够跟上前面的女生。
      “带你去见我喜欢的人。”
      宋珂神秘兮兮地回眸冲她笑,不等她反问,宋珂拉着她的手加快了步速。宋珂的反应如此激动,倒让苏忆夏充满了好奇心。
      脚步缓了下来,宋珂轻手轻脚地走到少年的背后,向一旁的苏忆夏吐了吐舌头。俏皮可爱的宋珂使苏忆夏选择性地忽略了那位少年,西装革履的少年,那位她最无法割舍的少年。
      “嘿!夏暮晨!”宋珂的手拍了拍少年的肩。
      苏忆夏听到宋珂喊出少年的名字,心头一颤,无力平静。她的双眼盯着那抹熟悉的背影,双脚似被黏在地上,无法移开。
      在少年转过身之际,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强行把苏忆夏拉入怀中,她如同傀儡般被人操控,竟无挣扎的能力。
      夏暮晨一转身便看见左伊寒的右手搂着苏忆夏的肩,他的目光直直地摄入苏忆夏的瞳孔中,带着摄魂的冰冷。
      她的目光几乎涣散,身体的重力全压在左伊寒一人身上。
      “夏暮晨,这位是苏忆夏,很好的一个姐姐……”
      “不好意思,我的女朋友有点不舒服,你们聊。”
      打断了宋珂的话,左伊寒扶着不在状态中的苏忆夏,当着夏暮晨的面结伴离开。宋珂一直喊着忆夏姐,可苏忆夏没有勇气回头,甚至回应。
      “怎么回事?刚才还是好好的。”宋珂歪着脑袋,目送俩人走出了厅内,直至看不见。
      夏暮晨敛了神色,幽深的黑瞳藏在发丝下,或明或暗,情绪压抑着不去宣泄。
      转至偏厅,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范围,苏忆夏跌坐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接近崩溃的她睁大双眼,热泪盈眶。硬生生地撕开伤疤,控制不住紊乱的每一次心跳,疼痛在骨子里蔓延,终于——眼泪滑落。
      宴会开始,苏忆夏去了洗手间,出来时便被等候已久的安禹陌给拦住。未等她开口,安禹陌就拉着她进了安全通道的楼梯口。
      “你想干什么?”苏忆夏站住脚,拉住安禹陌迫使他停下。
      放开她的手,激动地转身盯着她的眼眸,“我还想问你,你到底在想什么?想干什么?”脱离嬉皮笑脸面貌的安禹陌,披上一层严肃的外壳,倒有几分男子气概,也的确让苏忆夏有些许吃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转身离开,她的神色出奇的平淡。
      安禹陌伸手拦住苏忆夏的去路,“你这么聪明,会不懂我的意思?”
      一语点破,空气开始凝固,异样分子在俩人周身窜动。
      苏忆夏无奈地笑着,平静地望着他,“你想说什么?”
      “出于什么原因,你非得离开他?”
      “只是觉得……”双手忽而攥紧衣角,组织好言语,“他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
      “苏忆夏——”安禹陌终于吼出了口,他的双手抓着她的双肩,手背上青筋暴出,指节上用尽了全力,“只有你不可以说他不好!你知道他多在乎你吗?你知道你两次离开对他的伤害有多大吗?你知道你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请求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跌到谷底。苏忆夏,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心居然这么狠!”
      肩上的疼痛使苏忆夏拧起眉,但再痛也比不过安禹陌所说的话带来的心痛多,那是撕心裂肺的痛楚,说不清道不明,压在胸口,像利器刺破了心脏。
      “可不可以……”安禹陌哽咽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以致平复情绪。晃眼间,他竟然湿了眼眶,“不要再折磨他了。”随着话音落地,他的手放开了她。
      咬住嘴唇,苏忆夏连退几步,直至背部贴着冰凉的墙面。
      悲痛欲绝的心情牵制着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每一次心跳。原来,喜欢的心情、爱的心情,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替我转告他,好好珍惜沈晴。”
      无法继续面对安禹陌,苏忆夏留下这句话便绕开他匆匆离去。
      一抹颀长的身影挡在出口处,她意识到时脚步即止,抬起头,少年冷漠的模样深刻地映在她的眼中,挥之不去,引出片碎的回忆画面。
      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她大步向前走,不顾面前的少年,撞开他之后决绝的扬长而去。
      她看不见,他的瞳孔黯淡下去,像绚烂耀眼的烟花转瞬即逝,在他的眼中湮灭,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他看不见,走进电梯的她,在电梯门关上之后,哭得肝肠寸断,连呼吸都变得如此困难。

      苏忆夏本打算为夏暮晨织一条白色围巾,可是她的视力已逐渐退化,根本无法做细致的针线活。
      那天,左伊寒买了水果来看她。她坐在桌边,桌上是一团杂乱的毛线,她对着那团乱糟糟的毛线发着呆,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到来。
      放下水果篮,左伊寒走过去拿起毛绒绒的白色线团开始绕线,绕了两三圈后便遇上一个打结处。他正想方设法解开结,她却道了一句,“全乱了,扔了吧!”
      他了然,目光柔柔地落在她的脸上,那个苍白的容颜。
      透过窗,她的双眼望着远方的苍穹,云起云落。当夕阳的最后一缕阳光在地平线散了温度,当黑夜的暮色翩然降临,当月光如水般洒在大地上,她的那颗只装满少年的心,被浸得凉得透彻——
      当我们成为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时,命运就注定不能被改写。

      苏忆夏对那枚戒指总是很宝贵,依左伊寒所想,应该是睹物思人吧!
      左伊寒每天都陪她出门散步,沐浴阳光,呼吸户外的空气。她从不拒绝,因为她想用所剩不多的时间,用心地把这个世界记住,如果可以,一并带去下辈子。
      那一天,在散步回家的途中,项链不小心被她扯断,连戒指也一并掉在地上。一切本该好好的,那枚戒指却一直向前滚动,不受外力的阻挡。
      在外人的眼中,戒指也不算昂贵,苏忆夏却拼了命地追着戒指跑,一路追到马路上她才捡到躺在马路中央的戒指。那一刻,她的眼中只有手心的戒指,完全不知自己处在何种危险的状况之下。
      她只是扬起笑容,开心地笑着,迎着阳光,被镀上一层金黄色的淡淡的光圈。
      急促的喇叭声,刺耳的刹车声,几乎一同响起!
      左伊寒奋不顾身地冲到马路中央,双手抱住后知后觉的苏忆夏,把她护在怀中。
      苏忆夏为了夏暮晨送的信物而将生死置之度外,左伊寒为了她而命悬一线,值或不值,该怎样去衡量?
      可能是上天特别眷顾,一辆辆汽车都及时刹住车,只剩群车中相拥的俩人。那时,生与死仅一步,也不再有区别。
      她说:“左伊寒,谢谢有你在。”
      他说:“苏忆夏,我们结婚吧!”

      晨光熹微,惊醒了林中的鸟儿。鸟鸣声,扑打翅膀之声混在一起,谱成动人的天籁交响曲。黑暗被阳光驱逐,大地恢复了生机勃勃,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和号召力。
      天地交界处,一轮火红的旭日在东隅处徐徐升起,叫人无法平复激动的心情,连眨眼的瞬间也成了一种浪费。
      坐在小山头,沈晴咧开嘴笑了,眼中的旭日熠熠生辉,照亮了她的乌黑的黑瞳。指着东边的太阳,她说:“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太阳。”
      身旁的少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夏暮晨,谢谢你陪我回家,帮我妈妈过生日。”
      凉风瑟瑟地掠过,沈晴抱住双臂,声音有些断续,突然打了两个喷嚏,鼻子有点堵,下意识地搓搓略显冰冷的双手。
      “山上的气温低,别着凉了。”夏暮晨脱下外衣为沈晴披上。
      拉紧肩上的大衣,对于他的体贴,沈晴受宠若惊,垂了头。
      他却丝毫不觉得有不妥之处,反而俯瞰山底下的乡镇,沈晴的家乡。
      微风凛凛,吹乱了他的发,他的视线被发丝割碎,沉思的双眸隐约的被掩藏。
      “沈晴,我们……交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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