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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们的爱,太无奈 ...

  •   过年那天,夏正派人前往苏家接夏暮晨回夏家,看那架势,安禹陌在一旁说风凉话,“夏叔叔真有先见之明,安排这么多人护送你回家。”
      夏暮晨泛起一丝冷笑,反唇相讥,“你会比我好过吗?”
      安禹陌听言,反而笑得张扬,眉飞色舞的模样叫夏暮晨想要塞上一拳。
      他附在夏暮晨的耳边,低声细语,“我已经买好机票去新加坡,在奶奶那里小住几天再回来。”
      直至夏暮晨离开,苏忆夏都未踏出过家门,她一直待在厨房里,照着菜谱烹饪菜肴。安禹陌倚在厨房门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忙碌的背影。
      当苏忆夏将烹饪好的美味佳肴呈上桌,安禹陌围着她不停转,邪里邪气地坏笑,嘴里念叨着,“原来我的徒弟这么能干,师傅我今晚就陪你吃年夜饭吧!”
      看见他的眼里闪着光芒,苏忆夏居然冒出冷汗,“随便你。”
      此话一出,他丝毫不客气,左手捧碗右手持筷跑去盛饭,然后坐在桌边美滋滋地一一品尝。她没说话,转身走开。
      “你不一起吃吗?”安禹陌啃着糖醋排骨,目光追随着苏忆夏。
      “我现在不饿。”
      “那你现在去干什么?”
      她的额上冒出三条黑线,回身幽幽地盯着他,“我去洗手间,你需要进来欣赏吗?”
      安禹陌差点喷饭,强忍着笑埋头夹菜吃饭。
      关上洗手间的门,背倚在门上,望着镜中的自己,感觉憔悴了很多。亦步亦趋地扶着冰凉的墙面走到水池边,从刚才开始她就感觉头晕,或许是这几天比较忙碌而致使她的身心都疲惫了。
      双手掬一把冷水泼到脸上,有那么一瞬间连呼吸都被遏止了。抬头,镜中的她脸上挂着水珠,脸色煞白,极似一位患了重病的病人。取下挂在一边的毛巾擦拭脸颊,她的手指冰冷的,是什么温热的滴在她的指间,染红了她的指尖?
      半小时过后,苏忆夏方才走出了洗手间,安禹陌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一张字条压在碗下。
      ——我要上飞机了,你乖乖在家等他,他会回来的。
      收起字条揣进口袋,穿上外套走出了家门。
      白雪轻扬,落入她的发间,慢慢融化。
      戴上连衣帽,手放进外衣口袋,行走在昏暗的天空下,一步一个脚印在雪地上留下她的足迹。
      其实,连苏忆夏本人都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喜欢上夏暮晨,甚至可以用爱来诠释那每一次的悸动。
      当十岁的夏暮晨出现在她的眼前,有的只有疼惜与珍惜,不仅仅因为他是苏忆秋的孩子,令她如此坚守的原因,而是初次见面时带给她的震撼,心灵上的震撼。
      自从他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她便把他视为不可取代的那个人。她完全可以这样推论:若夏暮晨没有出现过,她肯定会和左伊寒在一起。
      他的情绪总是偷偷地压在心底最深处,世界上唯有苏忆夏能够完全看透他。然后,他的每一次微妙的情绪都牵扯着她的心情,她的喜怒哀乐彻底的被他掌控在手中。因时间而演变成无可救药的爱上他。
      这份感情本就不该开始,开始了必定会遭到世人的谴责。所以,她是多么谨慎的竭力掩藏,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却忘了这么一句古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后来,她因他的爸爸也为了他而消失的彻底,终于,他与她完全断了联系,不再有任何牵扯,形同陌路。
      离开他后,她的每一次微笑背后都抹上了一层察觉不出的悲伤。她好想好想他,想到蜷缩在角落里失声痛哭,想到恨不得告诉所有人她多么想念他。可,她不能说,只能藏着掖着,让想念的感觉继续沉淀,漫过了心房。
      当她以为与他之间注定成为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时,她和他居然相见了。时隔三年,恍若昨日。满满的想念告诉她,真的再也经受不起离开他的世界了,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很大的勇气承受。
      沿着街边的路灯,她单薄的身影被灯光拉长,倒映在松软洁白的雪地之上,随着她前进的脚步,身影缓缓地移动着。
      抬手,对着光线看清了腕表,还差一分钟将要迎来新的一年——二零一二年。
      从一九九二年相识直到二零一二年,已是整整十年了。
      念及此,甜蜜的滋味夹杂着苦涩注入血液,流遍身体各个部位。
      抬眸,前方的那盏路灯下,夏暮晨孤身立在那,眼瞳穿过层层晃过眼前的雪花直直地注视她。立刻,铺天盖地的白雪吸收了一切的杂音,只余下夏暮晨踏过雪地的声响。他径直地朝她走去,伸出双臂用力地揽她入怀,她的那一双冻得无知觉的双手被他的手包裹在手心,渐渐地有了知觉。
      远方的天空上方,绚丽的烟花卯足了力冲上天,即刻四散而开绽放光彩。
      新年的钟声敲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她的笑容在唇边漾起。
      “苏忆夏,我喜欢你。”甚至可以说是爱。
      在他的怀里,她的身子轻微一颤,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望进他的一双黝黑的瞳孔中。他的眼中写满了温柔,波光潋滟。
      她慌忙地低下头,却被他抢先吻住了唇,他将她圈在怀中,使她动弹不得。
      她的眼泪晃出了眼眶,砸在雪地上便是一个孔,颗颗泪珠都伤了这个纯洁的世界,使彼此之间得出了银河的距离。
      夏暮晨,你绝对不要喜欢我,我不允许!

      那日过后,谁都没有提及那晚之事,都不愿让气氛越演越劣。
      白雪消融,大地回归了原有的面貌,久违的太阳也露了脸,用暖暖的阳光滋润大地万物。
      苏忆夏把家里的衣物、棉被和鞋子统统搬出去晒在太阳底下,这么好的天气,她摸摸鼻子扬起孩子气的笑容。
      “暮晨。”她抬手遮住阳光,仰面朝二楼阳台上的少年喊了一声。
      少年合上书,转眼低头俯瞰她,她的笑容比今天的阳光更能让他觉得温暖,他的沉默是给予她的最大的宠溺。
      “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她的笑容甜甜的,映入少年的眼帘。他的面容逆着光,淡淡的阴影笼罩着他。房间内的白色窗帘在他的身后随风轻扬,划下优美的弧度。
      两人换了一身较轻便的衣服出了门,城市边缘处有一区域专卖地摊货。虽说不是正规专卖店里的名牌货,但那里四面环山,湖泊更是出了名的清澈,这往往是吸引客人前往的重要因素。
      夏暮晨开车超过一小时才抵达目的地,苏忆夏雀跃已久,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循着路边摊散发出的各种食物的香味往里面走去。右边是食品摊,左边是服装等摊位,物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苏忆夏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四处乱逛,最后致使她停下脚步的既不是可口的食物,亦不是多种多样的服装用品,而是发现夏暮晨被她弄丢了。
      摸摸口袋,才想起为了方便她把手机放在车上了。懊恼地挠着后脑勺,挤在汹涌的人群中,她的视线完全被隔断,除了陌生的面孔,看不见少年的身影。一步分两步走,极缓地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外移动,目光焦急地扫过每一处,连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手,转身,夏暮晨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一丝慌张的神情。
      苏忆夏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无奈地笑了笑,“我以为你丢了呢!”
      夏暮晨抿着唇,在她的眼前摊开右手,一枚银白色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他轻启双唇,“刚才在摊边买的,送给你。”
      她用食指和大拇指拈起他手心的戒指,仔细地瞅着,原来戒指的内壁还刻着一个“晨”字。唇边含笑,狐疑地瞟向少年,“看上去不像地摊货唉!”
      夏暮晨握紧藏在左手心的另一枚同款的戒指,眉宇微蹙,沉吟道:“不想要就扔掉吧!”
      “这么好的戒指,我扔了我不就是傻子。”苏忆夏识趣地收下戒指,面带笑容地走在前面。当她发现只有无名指正好适合这枚戒指时,她的笑容凝固了,继而悲伤了。
      尾随她身后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收好刻着“夏”字的那枚戒指。
      这一对戒指,原本在四年前她离开的那天就该送给她,只可惜,命运让这一切硬生生地延迟了四年,让这一段重新邂逅的感情续不上四年前的情,亦原不了此时的梦。

      A大开学两个月后,由于夏暮晨长期不回夏家,夏正终于忍无可忍采取了措施。
      夏暮晨一大早便去了A大,苏忆夏抽出空去超市买几件日用品和一些零食。离开家没走多远,一辆林肯房车从拐角处驶到她的面前。
      她比自己想象之中还要镇定,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夏正从房车走出来。俩人面对面而站,即使在身高上有一定的差距,她却毫不示弱地高昂起头。
      她的目光冷冰冰的,就如同来自北极的两束寒光,夹杂在其中的深恨,像一条导火线,一触即发!
      夏正礼貌地微笑着,“忆夏,真的是好久不见了。我订了一家餐厅,可否赏脸一起吃顿饭?”
      “不好意思,我很忙,没空陪闲人!”苏忆夏冷言相对,漠然离开。
      夏正眯起眼,锐利的眼神直直地穿过她的身体。
      “我们聊聊暮晨的事吧!”
      “我想,没这个必要!”
      “你可别忘记,你在户口本上,依旧是他的小姨,我不想你毁了我和忆秋的孩子。”
      “拿姐姐来说事,你还能再卑鄙一点吗?”激动地转身瞪着夏正,她勃然大怒。
      夏正摇摇头,苦笑了一番,“我只是作为父亲对儿子的一种保护,或许你无法理解,也或许是我的手段太极端。但,初衷全是为了他。”
      只是短短四年,夏正的黑发中已添了不少白发,像极了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心头涌上一阵心疼。
      “我不想参与你的事,更不想见到你。”
      她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薄薄的发丝下藏着一双涣着泪光的双眼。她无法去记恨夏正,因为夏正也是一名父亲,叫她如何能狠下心?
      “希望你能多替暮晨想一想。”夏正深深地叹口气。
      脚步顿住,埋下头,她咬住唇,双肩不住地颤抖。
      连命运都把她摒弃在外,她还能说什么?
      苏忆夏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超市里,走到食品区仔细地挑选零食,每一包零食她都会拿在手中看清生产日期再放进推车里。
      站在放满各式饮料的货物架边,苏忆夏蹲在地上,挑选不同的酸奶,令她欣喜的是夏暮晨最爱喝的特浓酸奶居然没断货。
      选了两大瓶特浓酸奶放在推车里,站起身的那一刹那,她差点没站稳,幸亏扶住了推车的把手。
      眼前的事物渐而模糊了,她努力地闭上眼再睁开,反复尝试了几次,才稍微觉得有些许好转。侧身从货物架上拿了一瓶纯牛奶,突然间天旋地转,脚下一软,她失去重心往身后的货物架上一靠,架上瓶装的饮料摇晃着纷纷掉下来砸在她的身上。
      鼻尖微痒,她的指节拂过,染上刺目的红。
      血腥味在蔓延,她的眼前一黑,身子颓然倒下。

      在医院的VIP病房里,苏忆夏睡在病床上挂着点滴,床边有左伊寒一直守在那里。这一天刚刚入夜,左伊寒却一脸疲惫的斜倚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毫无焦距。
      病床上的苏忆夏面色苍白,嘴唇因缺失水分而起皮。她的左手手背上插着针管,冰凉的液体顺着透明管输入她的体内。
      双眼缓缓张开,眼睛转了一圈环视偌大的病房,她的目光停驻在左伊寒的身上,“我怎么在医院?”
      她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看见她醒了,他疲惫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搬了一把椅子到床边,为她盖严实棉被他才坐下,边削苹果边解释,“你在超市晕倒,我正好看见就把你送到这里喽!”
      窗外的天空已黑,她恳求地看着左伊寒,“送我回家,好吗?”
      手中的刀顿住,长长的苹果皮断了一截,仅一秒之间他又开始了手上的动作,低着头继续削苹果,“还是暂时待在医院吧!”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听不出意味。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她依旧坚持,“我要回家。”
      左伊寒递给她削好的苹果,她固执地没有伸手去接,用双眼直勾勾的占据他的视线。
      放下水果刀和苹果,左伊寒极其认真地对她说:“听我的话,留在医院。”
      “为什么要留在医院?”苏忆夏忍不住发问,只得到他的一片沉默。怔忡了片刻,她的目光禁不住动容,似乎明白了什么,轻声轻喃,“回答我。”
      病房内静得连她的微弱的呼吸声都能听清,左伊寒铁了心不给予理睬,他的目光刻意与她焦虑的目光错开,望向别处。
      “回答我!到底出于什么原因,我非得住在医院”她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吼了出来,带着哭腔的话语让左伊寒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凝视她,双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因为……你患了血癌。”
      深吸一口气,勉强的笑着,“所以呢?”
      “医生说,你的病是潜藏性的,如果在两年前能够及时发现并接受治疗,或许……”戛然而止,他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腔闷得难受,“所以,你必须留在医院,医生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她的手抚摸着脖子上挂在项链上的戒指,没有哪一次觉得如此安心过。
      “我还有多长时间?”她的声音糯糯的,温柔的让人的心都软了。
      左伊寒注意到那枚戒指的存在,眉头拧在一起,“……三个月左右。”
      没有波动起伏的情绪,也没有悲怆凄怜的眼泪,她的平静超乎他的想象。
      “不要告诉任何人。”她掀开棉被,双手努力地支撑着坐起身,咬着牙拔掉手背上的针管,穿上鞋颤颤巍巍地向病房外挪动,险些摔倒。
      左伊寒的眼眶红了一圈,怒吼道:“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扶着门把,旋转着拉开病房门,背对着他,“我要去陪他。”
      “他难道比你的命还重要?”
      无声落泪,她温尔的笑容那么伤那么凉。泪水滑过脸颊,被风吹干,凉透了心,虚弱惨白的笑颜被眼泪灌溉,“他就是我的命啊!”
      他哽咽着,“苏忆夏,你非要折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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