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因错而过 ...

  •   三年前,夏暮晨中考是全市第一,依他的好成绩,市一中许不收他的学费。
      市一中是A市高中生人才的聚集地,升学率几近百分之百,考到市一中也就意味着一只脚踏进了大学。
      夏暮晨没有选择市一中,而是退而求其次进了市三中。
      只有安禹陌知其内因,并非夏暮晨担心高处不胜寒。
      市三中,她曾在这里留下足迹。或许,每一处都有她无法割舍的回忆。
      以前,他曾一个人走遍整个校园。感受她曾经感受过的心情,呼吸她曾呼吸过的空气,欣赏她曾经路过的风景。
      在她离开后,他多次幻见她在校园内,或走或跑、或哭或笑。
      明明她已不知了去向,但她的气息仿若时刻伴着他。
      明明说好要把狠心抛弃他的人,忘却在流逝的光阴之后,总言不由衷地记起她的一眸一笑。
      然后,他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很多的画面,甜蜜的、温馨的折磨到心都是痛的东西,几乎快捉不到自己的呼吸。

      三年前,左伊寒把自己的贴身项链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苏忆夏。
      三年后,苏忆夏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三年间,她太忙了,推迟至今方才归还。
      左伊寒是聪明人,微笑着收回了。只是,再也不见他戴上那条项链。
      都是固执的人。
      左伊寒固执着对苏忆夏好,苏忆夏固执着放不下夏暮晨。
      这样的轮回,造化弄人,何时是个尽头?
      其实,苏忆夏大学只念完了大二,便是三年前离开后就辍学了。
      当时,苏父苏母因车祸而离世,整日她都昏沉地过着,不停地喝酒,不给自己清醒的机会。因为,她是始作俑者,她是害死父母的始作俑者。
      那天举家离开,她心里记挂着夏暮晨,想要回去爸妈不让。她心中一横,爸爸还在驾车她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爸妈由于担心她而向后望,偏偏又为了躲开拐弯处冲出来的摩托车,连车带人撞在了树上。送去医院后,因失血过多,无法及时抢救而身亡。
      在她以为自己可以不为人知地喝酒而死时,李莞、左伊寒和陆浩冉三人居然找到了她。
      医生为她洗胃后,对那三人说:“如果没有及时送来,病人有可能会酒精中毒而身亡。”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再次醒来时,她如脱胎换骨般努力地生活,不敢再拿生命开玩笑。
      那三人对她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抱有很多疑惑,她则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为自己而活,也该为父母而活。”
      这位花季少女的坚强,岂止让人震撼,更多的是内心深处默默的心疼。
      父母给她留下一笔数额不小的遗产,还有以前住的那栋小别墅。
      钱,她不动。房,她不住。
      她非要在外租房,通过自己的双手挣钱养活自己。
      三年,不长也不短,磨平了她的单纯和天真,使她更加成熟。
      三年,便是这么一个措手不及的过程,不能害怕,只有面对。
      三年,离开了三年,分别了三年,记挂着三年,默念了三年——

      宋珂小姐的父亲即将举办四十岁生日宴会,时间定在七月底,地点是五星级大酒店。邀请的宾客必定是有钱或有势或有名,三者各占其一。
      夏暮晨因上次丢下宋珂而令宋家不满,夏正借此宴会商定夏暮晨与宋珂的婚事。夏暮晨知道夏宋两家有意家族联姻,以强化在商场的势力,成为商界的第一王牌。他都心知肚明,不过是不捅破。
      天色些许暗了,左伊寒才记起要随父亲参加宋家的宴会。
      他匆匆离开后,李莞发现他的手机没带。
      陆浩冉把送手机的事交给了苏忆夏,理由是:他和李莞跟在左伊寒手下办事实属不易,工作多又不能让旁人说闲话,只好尽善尽美,所以要争分夺秒。
      手机躺在桌上,屏幕亮起震动,暗了,又亮了再次震动,反复多次。
      苏忆夏不方便接电话,更不能耽误了左伊寒的工作,也不做过长思考,拿起手机在陆浩冉感激的目光注视下,打车赶往酒店。
      抵达酒店门口,问了侍者宋家生日宴在哪一层。
      走进透明电梯,没耗多长时间已到了九楼,宋家生日宴便在九楼的VIP大厅。
      进入厅内必须持有邀请卡,而且苏忆夏没有穿礼服侍者也看着面生,就更不能放她进去。
      站在厅外望着珠光宝气、家世显赫、国内外的名人宾客们。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穿着著名设计师设计的晚礼服。每个人心中各怀城府,仍面带微笑,谈笑风生。
      不愿让侍者为难,苏忆夏把手机交给一位侍者,嘱咐一句,“请帮我交给左伊寒左少,麻烦你了。”
      侍者答应了,转身走进明亮的厅内。
      苏忆夏忍受不了大厅内的客人们,他们的虚假做作让她心生作呕。
      钻进透明电梯里,电梯快速下沉。
      她望着酒店外,夜晚的暮色已覆盖了整座城市。俯瞰脚底下的建筑物变得矮小,还有车辆如同蚂蚁举家迁徙,川流不息的分为两派向相反方向奔驰。
      A市的夜晚与白天无异,路边的路灯似放哨的士兵,天色微暗便全亮起来。
      紧挨着的另一个透明电梯,与她乘的电梯方向背道而驰——由下往上。
      她乘的电梯向下,另一个电梯向上直上九楼,堪堪错过。
      两个电梯平行的那一刹那,谁都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存在,匆匆又错过。
      夏暮晨同安禹陌一起到达厅内,侍者端着酒盘迎了上来。
      两人各拿了一杯葡萄酒。接着,便有家长携女儿来与两位少年认识。这些长辈的意图两少年心领神会,为了不使双方尴尬,找了借口离开。
      宴会九点才正式开始,宾客按照辈分年龄纷纷入座,男女分开坐。
      安禹陌挨着夏暮晨而坐,这一桌都是年龄相仿的年轻少年。虽然彼此都很陌生,但没有代沟聊起天往往就比较融洽。
      夏暮晨的右手边的座位一直空着,旁边的客人没到客人的手机却早已放在了桌上,应该是利用手机占个好位置。
      开席前,宋珂父亲站在台上拿着话筒说了一席话,在宾客都竖起耳朵听时,只有夏暮晨和安禹陌一边夹菜往嘴里送,一边充当美食专家对各佳肴加以指点。
      同桌的少年们见此情景,满脸黑线,面上不批评,心里却在嘲笑两少年的没规没矩。
      等宋父说完话,众宾客方才进食喝酒。夏暮晨和安禹陌已有半分饱,耐心等待之后新呈上的佳肴。
      时间不长,新呈上了几盘佳肴,撤去其他的空盘子。
      有一道佳肴是四川大师的拿手好菜,味道辛辣,正合夏暮晨的意。
      空座位上的手机亮了,嗡嗡地震动,厅内的各种声音淹没了手机的声音。
      夏暮晨本来在夹菜,没反应过来。
      听见手机躺在桌上开始震动,他手中的筷子定在了那儿。转眼,看见一直没有现身的客人的手机亮着、持续震动,看来有人打电话来了。
      他没有理会,继续夹菜吃菜。
      下一秒,安禹陌放在桌下的手捅了捅夏暮晨,故意假咳嗽几声。
      夏暮晨不解地望着安禹陌,安禹陌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
      皱眉,他回头。原来宋珂一直站在他的身后。
      宋珂穿着蓝色的小礼服,高贵的气息从眉眼之间隐隐的透露出。她面带可爱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深情地注视着夏暮晨。
      其他少年对宋珂的娇小可爱垂涎三尺,夏暮晨看见她竟无语凝噎。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宋珂指着夏暮晨右手边的空座位,甜甜地笑着。
      心情被破坏,夏暮晨的脸色冷了几分,“有人坐!”
      宋珂不服气地嘟起嘴,她一直在观察夏暮晨及他周身的情况,因为确定他身边的空位暂时没人坐,她才兴致盎然地跑来。而他,却理所应当地拒绝她,不给她台阶下,分明是欺人太甚!
      桌上的手机再次亮起,手机由于震动而在餐桌上一点一点移动。
      手机碰到夏暮晨的手指,他未瞥一眼就握住那手机,继而起身,“我去接电话。”
      夏暮晨的手中握着持续震动的手机大步走出厅内,不曾回首,看不见宋珂的脸色有多难堪,她的眼泪几乎快掉下来。
      一直走到安全通道他才停下,倚着墙壁,闭上双眼,稍作调整。
      手中的手机震动着,他的右手感觉些许酥麻。
      本打算挂掉,失手按了接听,懊恼之下攥紧手机触到了免提。
      “你终于接电话了。为什么我一打就通,浩冉和菀儿怎么也打不通啊?呵呵,是不是感激我帮你把手机送到那里?其实不必感谢我,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说感谢伤感情。”
      电话那头是女生糯糯的声音,温尔且悠扬。
      因为免提而将她的声音提高了分贝,光线不足的安全通道,静静地回荡着她的一字一句。
      她的语气平和并不犀利,借助空气的流动涌入夏暮晨的双耳,平和的声线猛烈地撞击着他的心房。
      熟悉的嗓音,像把利刃将他的心割成两瓣,连呼吸都感觉痛到难以忍受。胸腔似被抽走了氧气,想要用力呼吸却又怕让残缺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唯有垂下眼帘,微红的双眼埋于额发之下,不动声色地抿了唇,习惯性地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不自觉地抿唇,不需其余的表情装饰。
      “你怎么不说话啊?”苏忆夏捧着手机不满地问,她哪知,电话那头的人不是左伊寒,而是她的夏暮晨。
      之后,苏忆夏不停地探问,因为得不到回应,她才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在她挂断电话的同时,夏暮晨红红的眼眶中掉出了晶莹饱满的泪水,残忍决绝地砸在冰冷的地上,见证着他的心痛。
      先前毫无预兆的听见她的声音,他第一反应是怔在那,不敢置信地听着他思念三年的声音,真实地萦绕耳畔。
      他不敢出声,生怕她知道了会不留情面地挂断。
      他初次发觉自己并不坚强,面对她时的束手无策,压在心底深处的感情同回忆一并迸发而出。用了三年拼尽全力努力忘记,她的声音却轻而易举地挖出尘封已久的最真实的夏暮晨。
      苏忆夏,凭什么?凭什么让我为你流泪?

      宴会结束后,左伊寒回到家就给苏忆夏打电话。
      正忙通宵赶稿子的苏忆夏装作听不见。
      其一,她讨厌进行创作时会有人打扰。其二,她耿耿于怀之前的那通电话,毕竟她不知道那头不是左伊寒。
      故意躲开左伊寒的电话,她跑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手机仍在响。面不改色的又折返去厨房倒了一杯冰水,坐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估摸着左伊寒应该放弃打电话,才肯踢着人字拖进了卧室。
      在电脑前坐下,继续构思小说的情节,习惯性地双眼放空,眉梢微蹙。
      凌晨零点十分,外面漆黑如墨,寂寥的街道铺上一层薄如轻纱的月色。街道两旁的房屋和树木,投向地面上一片微弱的阴影,卑微地交错着,无声地诉说着孤独的怅惘。
      卧室的灯灭了,剩下电脑屏幕的光亮打在她的脸上,遮掩了面色的红润,只余下苍白。
      灵巧的指尖敲打在键盘上,望着屏幕上刚输入的字句,指节微顿。她一向对自己的作品要求很严,因而斟字酌句后按下了删除键,再重新输入更好的语句。
      三小时后,她对着电脑屏幕满意地笑了。
      保存好文件,离开转椅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
      可能过于劳累,她沾上枕头便沉沉地睡着了。
      她住在普通公寓的三楼,在那栋公寓的楼下,停着一辆白色的跑车。这辆白色跑车在左伊寒给她打电话之前就已停在那,由始至终从未离开。
      车内的驾驶座上有位冷峻的少年,他靠在椅背上,双眼呆呆地望着三楼的那扇窗。
      第一次发现,一旦距离拉大,所有的情绪都变得微不足道。

      烈日当空,苏忆夏睡在家中吹着冷气,自然感受不到屋外的高温。
      已过正午,她仍在酣睡,甜又香。
      并不如她的意,手机的来电铃声吵醒了她,睡意似乎越睡越多,眼皮都沉重地睁不开。
      眯着眼,半梦半醒的状态下,伸手在床前的桌上摸到了手机。懒得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下接通,随即把手机放在耳边。
      “昨晚的宴会上,我的手边坐着一个人,他就是夏暮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