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Chapter 318 复仇之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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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短发轻微晃了晃，挡住了千汐月一只眼睛。半边银色面具无声浮现，鼻梁以下隐没其中。
“你现在倒真像我的冷星当初的样子。”她低语道，“为了保住另一个人的性命而竭尽全力。”
蓝霆烨痛得近乎昏死过去，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蔷薇亲王察觉了这一点，一刀插进他右手掌心，迫使他清醒过来。
“醒着。”她冷酷极了，“我最后说一遍——你必须让我满意。听到了就点头。”
蓝霆烨毫无反应。
千汐月眼中溢出一丝残忍的光。她打了个响指，几秒钟后，马卡斯拎着蓝焯的后颈，把他扔进了密室。
“蓝先生。”她望了蓝焯一眼，又转向蓝霆烨，“老的那位。”
“你就是冷星的那个……”蓝焯惊恐地望着浑身是血的父亲，“吸血鬼亲王？！”
“是。”千汐月歪着头朝他笑了一下，他只看得出对方眼睛的弧度有了些许细小的变化，“很高兴见到你。”
这语气听起来一点儿都不高兴。
蓝焯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千汐月已经飞掠到他身后，在背脊处划了一刀。破烂衣衫被银月掠开，血珠溅了她一手。
“啊！”蓝焯惨叫一声。
儿子的痛呼终于让蓝霆烨清醒过来，他以前所未有的仇恨目光瞪着千汐月，竭尽全力想要站起来。
“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原本施加在你身上的刑罚，就由你儿子替你领受——听见了吗？”
蓝霆烨恨得咬牙切齿，然而千汐月的刀尖就悬在蓝焯眼眶附近，提醒他不肯屈服的后果。他只能忍着耻辱点了点头。
“马卡斯。”话音刚落，她的属下便出现在密室中，“带走他。”
“爸爸！”蓝焯瞬间爆发，他拼命挣扎，试图摆脱马卡斯的禁锢，可惜对方一记手刀砍晕了他。
蓝霆烨流出了一滴眼泪。蓝焯的后背还在汨汨流血，随着马卡斯的步伐洒了一路。
“真是父子情深的感人场景。”千汐月戏谑道，“蓝先生早知今日，何必逼迫我的冷星在我和孕妇之间做出抉择呢？”
下一秒，强烈的愤怒似海啸袭来，铺天盖地的威压让蓝霆烨难以喘息。千汐月卡着他的喉咙，不知第几次把他抵在墙上，压低声音说：“你几乎撕裂了她的灵魂，我绝不会放过你。”
机械手揪住蓝霆烨的领子，千汐月攥紧蓝霆烨的脚踝，倒提着他，再度恢复了平静，露出典型的千汐月式微笑：“现在，继续讲述你夫人的死亡故事。我讲到哪里了？”
机械手僵硬地一张一合，捏住了蓝霆烨的一片脚指甲，用力掰了下来。蓝霆烨惨嚎一声，浑身痉挛。
“我想起来了。那位伟大的父亲，尽管是个小偷，但可以为了儿子付出一切。他用性命换取了合适的骨髓——我答应他，只要他完成最后这个任务，他儿子就能获得骨髓，以及后续治疗。”
千汐月如法炮制，带走了蓝霆烨的第二片脚指甲：“蔷薇亲王言出必行，蓝先生。”
蓝霆烨满是血污地手忽然抓住了千汐月的衣襟。他张开五指，像是要活生生抠下对方一块肉似的。千汐月毫不在意地随手一抛，蓝霆烨撞到了天花板，又重重跌落下来，摔得头晕目眩。
“蝼蚁真是可怜又可笑。”千汐月轻蔑道，“以为自己能够算计我么？”
蓝霆烨的瞳孔有些放大了。千汐月把玩着银月，思忖了几秒，选了一处神经，用力将匕首插了下去。
剧痛将蓝霆烨拽回现实，千汐月绝美又扭曲的脸孔悬在他上方，蓝莹莹的瞳仁里跳动着鬼火一般的光。
简直就像一条美女蛇。
“小偷带着一身的炸弹，在火车站行窃，碰巧撞上了你夫人。”千汐月像谈论天气般口吻轻松，顺手用钳子拔掉了他第三片和第四片脚指甲，“应该说，不是碰巧，是自投罗网。”
蓝霆烨的脚趾哆嗦着漫，血漫进了指缝，最初被拔掉指甲的脚趾处淌下的血已经流到了小腿处。
千汐月继续完成她的艺术作品：“你的夫人抓住了他，将他带回了警察局。真的太令人遗憾了，她是个恪尽职守的好警察。”
亲王殿下似乎有些厌倦了，手底下的动作越来越快。蓝霆烨的脚指甲一片又一片的落下，到最后，只剩下一片大拇指甲了。
他彻底放弃抵抗，任由千汐月摆布。
“其实她的同事们原本不必死的，要怪，就只能怪她把小偷带回了警察局后，她的同事并没有友好地对待他。”
“我……才不信……”蓝霆烨艰难地张口，但他实在说不出几个字。
“你信不信都无妨。”千汐月看穿他的想法，“你想得没错，我本来也准备在警察局炸死她。卑贱的人类，多死几个，或者少死几个，没什么区别。”
最后一片脚指甲被她扯了下来。
千汐月将钳子和指甲随手一抛，感慨道：“若是以前，我会遵循冷星的心愿，尽量避免杀死她口中那些’无辜’的人类。不过现在我意识到了，没有所谓无辜的人类。生而为人，是你们的原罪。”
蓝霆烨被她丢在一边，她掸了掸袖口，却没有管满手的鲜血。
“不幸被炸死，也只能归因于，运气不好而已。”
蓝霆烨说不出话，只能在脑中辱骂她和冷星。
“你竟然还敢骂她？”千汐月笑了一下，又流露出一丝怒意，“你活得不耐烦了，你儿子呢？无辜？你也配想这个词。你的夫人无辜？那些人无辜？”
她咬肌紧绷。怒意排山倒海般砸在蓝霆烨身上，他被千汐月大力掼到地上：“我的冷星就不无辜吗？！她做错了什么，要受到你那样的对待？！”
蓝霆烨意识都有些涣散了，但还是在脑中回应她。
“‘你的冷星就不是人吗？’”她一字一句读出他的想法，“她可不同于那些卑贱的人类，充满算计，心怀无数的恶念。即使同为人类，你也不配和她相提并论，这简直是亵渎她。”
千汐月又狠狠踹了他一脚，踢断他好几根肋骨：“她可比绝大多数人类善良多了。”
蓝霆烨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千汐月读到了他的想法——“那你配得上她吗？”
“配得上也好，配不上也罢，她是我的！”僵硬的机械手捏住他的下颌，然后慢慢收紧，“她宁死也不想让我死，这已经足够了。”
她像是自我催眠般，刻意模糊掉冷星对她的恨意。冷星又想保住她的生命，又想最大限度地报复她，用自己的死亡让她悔恨和遗憾，这是她心里的刺，她永远没法释怀。之前冷星有多么不愿意伤害她，对比起后来鲜血淋漓的恨意，这种甜蜜的曾经就多能刺痛她。
森冷的刀锋映出千汐月眼底一片沉甸甸的阴霾。
“我根本不在乎你们如何对我，cheonmin也好，其他碍事的东西也罢，最后都只有一个下场。”她一刀削掉了蓝霆烨手背的皮肉，“无非就是那些不入流的算计而已。”
蓝霆烨痛得大声嚎叫，利刃剐过骨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也知道，我不算什么好人，以她的理论来考量，得到这些也不足为奇。”千汐月面无波澜，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如果斗不过你们，我也没什么可言说的，技不如人而已。我不觉得我遭到什么，有多么难以忍受，反正最后赢的人会是我。”
蓝霆烨的手已经被她削成了骨架，薄片状的肌肉落在千汐月的靴子旁，溅得鞋尖上全是泼洒般的血痕。
“但为什么全都冲着她去？！”漂亮的脸扭曲得可怕，暴戾的气息从她周身迸发，压得蓝霆烨一阵窒息，“为什么要把我的爱人卷进来？！”
“报……应……”蓝霆烨聚起最后的力气，似风烛残年的老人般，声音发颤着说出两个字。
回应他的，是千汐月霎时变得猩红的双眼，和更加疯狂残忍的酷刑。
“那你就记好，你做的恶，全都会报在你儿子身上！”千汐月咆哮道，“你死有余辜！”
一片浪潮般的刀光，如白鸟振翅，如蝴蝶起舞，如密集的雨水落下，血珠在空中飞扬，四散开来，与蓝霆烨的惨叫交织成网。千汐月红了眼，手底下越发迅速，军部高官的皮肉一片片剥落，到最后，只剩下森森白骨。
“我怎么可能让你轻易死去？”蔷薇亲王扎住喷血的动脉，将促凝的药物洒在蓝霆烨的伤口处，“死真是太容易了。你得活着，卑贱的人类，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儿子……”
蓝霆烨的意识渐渐模糊，听不清她最后几个字了。
面具滑落，露出毫无血色的下半张脸，嘴唇也是如此。猩红消散，明朗天空般的蓝色重新回到千汐月眼中。她失魂落魄般坐在地上，没有理会昏死过去的蓝霆烨，而是盯着不远处的一个点。
她的项链断开了，冷星送给她的钻戒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千汐月抬起手摸了几下索骨中央，像是要确认这事实似的。她呆滞了一会儿，又腾地站起来，在密室里疯狂找寻。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千汐月爆发般一脚把蓝霆烨踹到另一头，然后在那片血淋淋的区域摸索。摸了半天，终于在碎肉中找见了它。
她毫不犹豫地用机械手抓起钻戒，笨拙地戴到左手上。
满是血污的，几乎看不出本来模样的戒指，甚至让她一瞬间想起“狼狈”这个词语。
恰似她们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第335章 Chapter 318 复仇之火(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