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Chapter 314 玫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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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是我的玫瑰。
——小王子
丢了手机以后，冷星像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似的。开始时这影响并不显著，她只是魂不守舍地盯着字条，抚摸着那一行打印机字体，仿佛上面有A小姐，也就是蔷薇亲王的温度。
露骨的画她震惊地看了一瞬后，赶紧收起来了。接下来的时间里，视线中只有右手背的伤痕和残存一半的唇印。
她的唇贴了上去，好似要亲吻似的，却在即将触及的那瞬收了回来。她想要用纸巾擦掉A小姐的痕迹，但终究还是舍不得。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为什么？！”冷星的眼泪淌下来，声线也变得破碎，“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她把信团起来扔了出去，抱着膝盖放声大哭，肩膀神经质般抽动着。一切都在崩塌，此前的所有爱与痛浮现上来，格外鲜明，然而倏忽，对于A小姐的爱意迅速枯萎下去，化作了满腔的怨怼和不甘。
“为什么我会喜欢你，为什么我要喜欢你！”她背靠床沿，整张脸奇异地扭曲着，“滚！滚啊！滚开！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伤口尚未完全愈合的指尖因为大力拖扯而崩裂，血色晕染开来。冷星疯了一样拽着床单，床上所有东西都被拖了下来。
一片残破狼藉，她坐在零落的物品中间，头发散乱，指尖流血，脸上全是眼泪，看起来狼狈极了。唇印被蹭得几乎不剩下什么，渗进手背纹路的口红固执地存在着，像是她们狼藉的爱情。
冷星怔了好一会儿，像是灵魂都被带走了似的。后面她稍微恢复了些神智，但觉得全身乏力，被抽空的感觉充斥全身，也不知道有没有心理作用，她甚至觉得自己要站不起来了。
太无力了，太难受了，压抑到极点，最后哭都哭不出来，喊也喊不出来，只剩下沉默，沉默得整个人都要消逝，湮灭于无垠的黑暗和虚空之中。
差不多过了大半个小时，她如梦初醒般，突然手脚并用地爬向角落处。不知道什么尖锐的东西扎进膝盖，细小的血流冒了出来，她全然不顾，似乎失去了所有知觉，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爬过去。
捡起那封信，格外小心地展开，抚平每道皱褶，又抱在胸口。紧接着她又疯狂怪罪自己，为什么要揉A小姐写给她的信，哪怕写下的当时她是蔷薇亲王，可这个人也是自己喜欢的A小姐。
甚至在某些瞬间会去想要共度一生的A小姐。
信里的那个人，隐瞒着她，却又不能说不真诚。她矛盾极了，甚至不知道如何自处，两股力量拼命拉扯她，几乎要把她一撕两半。本能涌上的怨怼不甘，和无法割舍的留恋爱意，填满了整颗心，连胸腔都因为情绪负荷太重而酸胀不已。
“可我还是……”
后面的句子整个被呜咽吞了下去。她抱着信再度抽抽搭搭地开始哭，哭了几秒钟后，又意识到了什么，拼着仅剩的力气站起来，将信叠好收进抽屉。在合上抽屉的刹那，冷星双腿一软，整个人沿墙根滑了下去。
如此，她又抱着膝盖，重复新一轮的啜泣。哭着哭着，实在太累了，她趴在膝盖上睡着了。
等醒来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冷星浑身僵得厉害，想要展开胳膊时，甚至产生一种错觉，如听到了长年闲置的机器一朝启动，生锈的齿轮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她用力伸了个懒腰，摁着地板试图站起来，很可惜双腿也麻木不堪。最后她只能先爬到床边，勉力站起来，把自己挪到床上躺了一会儿，等稍稍恢复后，换了衣服去洗澡。
浴室里白茫茫的，温热的水流淌过脸颊，濡湿睫毛，世界都开始模糊不清起来。冷星蜷在浴缸里，任凭水流冲刷身体。手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她懒得管了，在某些时刻她还会故意把手指浸入水中，感受那种近乎自虐的疼痛之后，涌上来的片刻快意。
她习惯于被水包围，心里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什么被剜走了一样，空落落的，以至于疲惫的大脑过了半天才反应上来，这种情绪叫做恐惧。
为什么会恐惧水？
冷星不知道答案，搜寻记忆全是空白。无意义的琐事似自我复制的病毒，占据了太多空间，那些至关重要的事情反而被淹没其中。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放弃，然而将脸浸入池水的刹那，爆炸般的恐惧从骨髓中迸发，再次充斥全身。
冷星咳得剧烈而嘶哑，水倒灌进去，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窒息感如影随形，从未远离。胸口闷得要炸开，但偏偏卡在临界点上。
一切都在折磨她，身体上的痛苦也好，情绪上的波动也罢，金钱损失倒是不值一提，太过汹涌的一切砸过来，似倾倒，似浪潮，碾得她别说全身而退，甚至都无力应对。
太难受了，难受到以至于当下脑子里想不出其他词语去描述自己的感觉，只觉得什么都不好，什么都不行，没有一件事情称心。
干脆死了算了，一了百了。人为什么要活着，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活着本身吗？可既然并不快乐，索性都毁掉好了。
彻底摧毁，彻底消失，彻底湮灭，不被爱，不被期待，不被记得，仿佛从未存在过，也就无所谓和世界产生联系。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疲倦到了极点，反而对什么都无所谓，横生出自暴自弃的平静。随便怎么样都行，活着也行，死了也行，不过她觉得后者更具有诱惑力一点，死亡结束生命的躁动，全身心投入无限的黑暗，没有那些鲜活的情绪，也没有未来的种种可能性，不必再担忧、焦虑甚至恐惧任何事情，多平静呐。
其实远不止是死亡，比死亡更加残忍的，本质上的消逝。有些人哪怕□□死亡，精神依旧长存，有些人哪怕早已故去，但被人所爱，有人惦念，时刻铭记。
至少在此刻，她期待并渴望着全然的消逝。她不想再去梳理蔷薇亲王和自己发生过什么，A小姐是谁，战争将要走向何方，她的记忆到底被谁动过手脚，还是确实得归结于意外。尘世的一切物质上的诱惑都失去了吸引力，美食不能让她提起胃口，娱乐也令她心生厌倦，哪怕是所谓睡眠也不过如此，人若身死，自会长眠。
没有来过这世界，也就不会有爱恨纠缠了吧？没有留下过痕迹，自然无所谓情绪冲突吧？蔷薇亲王爱她也好，不爱也罢，本质上与她没有关系，就像她爱A小姐，也就是蔷薇亲王，也与这个人没有关系。她会付出一切，交付自己的种种情绪，因她欢笑，为她落泪，生出嫉妒，饱含恐惧，可归根结底，她束缚不了对方，也不想去束缚对方。
A小姐爱着自己的恋人，无论是不是她，在当下都无法更近一步，这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她又能如何？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何况冷星从来不是那种会轻易失去独立自我而选择与别人融合的人。
似两条河平行着流淌，泾渭分明，即便走向远方，终究不会成为一条河吧？
她会渴望着和这个人亲密无间吗？冷星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知道在摸哪一次的痕迹。
唇印，还是初次的亲吻，或者后来情欲勃发的冲动，她早已经分不清了。唯一知晓的是，她矛盾极了。想要被那个人爱着，却又出于恐惧，不想期待落空，本能地抗拒着对方接近，将她推开。
或者说，蔷薇亲王本来也没打算和她亲密无间。A小姐说了，不会和她上床。若说完全没有幻想也不可能，但她知道克制，她非克制不可，即使如今明白了，自己很可能就是那个恋人，对方也有推拒的理由。
不完全是因为那个人，但这一切终究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够脆弱了，够疲倦了，忍受着失去记忆的痛苦和不安，一切皆是茫然。忍受着爱而不得的心酸，希望对方靠近，道德和理智却又鞭挞她，告诉她不该被A小姐诱惑。她已经这么不堪重负了，A小姐的健康被摧毁，她最后一道堤坝崩溃。
她此刻都不知道该如何梳理这一切，到底是A小姐生了重病，甚至让她觉得可能会死更刺痛她，还是因为A小姐抗拒她打电话，不想要她救助，在那么难受的时刻还坚持推开她跑出去，更让她无法忍受。
她自己都体无完肤，该如何拯救别人。就这样吧，毁了算了，死了算了，解决不了一切，索性解决自己。
可A小姐的脸又固执地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似尘世最后一根细线牵着她，拽着她，不肯轻易放她离开。
——“你真像那朵玫瑰花。”
——“我本来就是。你也像小王子要保护我。”
作者有话说
第331章 Chapter 314 玫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