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Chapter 313 临时法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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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正题，现在需要讨论有关紧急状态下军部该如何运作的法案，庞提塔斯，这个法案的主要起草者是你，就由你来说明一下。”
千汐月扯了扯嘴角，眼神揶揄，双手规矩地放在桌上。
“方才我已经提出了目前联盟军部组织结构上存在诸多不合理设置的现状。”庞提塔斯清了清喉咙，“部长大权独揽，所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均需要由部长同意，否则将无法进行……”
“请问执政官阁下，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无需经过部长同意，那由谁来指挥？”梵卓首席长老尖锐道，“由军团长？还是由议会？”
“我认为由军团长直接指挥开展非常合适。”另一位偏向庞提塔斯的首席长老发言，“汇报工作应该执行到位，但一味地等待部长的指令，很可能延误战机。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我们不是人类，传递消息的速度非常快，有什么必要枉顾最高统帅的指令，由军团长来决定大规模军事行动如何开展？如果参与行动的不止一个军团呢？军团长地位相当，谁来成为总指挥？”
“各干各的不就对了，难道所有士兵都要从一个地方扑过去吗？”
“您能讲出这番话，可见您对作战一无所知。总体的恰当调度非常重要，人数越多，越能体现这点。”
“说得仿佛您在军队中摸爬滚打过一样，我至少有过从军经历，您呢？”
千汐月远远望了一眼大法官菲尔，向他眨了眨眼睛。
菲尔凝视着她，表情丝毫未变。
千汐月的眼珠转向庞提塔斯，停顿了两秒钟后，重新与菲尔对视。
菲尔轻轻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
细长苍白的手指抬起来，抓住了钢笔。千汐月捏着笔身，笔尾指向自己的胸膛，像是无意地敲打了两下，然后又调转笔身，笔尾指向了庞提塔斯。
菲尔做出了回答。他放下钢笔，笔尖遥遥指向了千汐月，看都没看庞提塔斯一眼。
一丝清浅的微笑浮上千汐月过分苍白的脸。
“我是没有从军经历，但我至少知道，应该让最有经验的人来指挥这场战争！那就是现任的军部部长！”
“各位，我绝没有不认同军部部长身为联盟军队元帅这一事实的意思。”庞提塔斯举起双手，往下压了压，“我只是说，现在部长阁下没有继任者，这点非常危险……”
“我有。”千汐月打断他，“我说得很明白。”
“这个人选不该由您决定，蔷薇亲王殿下，毕竟……”
“军部的事务不该由我这个部长决定，那应该由您决定吗，执政官阁下？”
蔷薇亲王死死盯着他，目光像即将发起进攻的眼镜蛇。
庞提塔斯还没能回答，千汐月又来了一句：“您想要提出的提案，莫非是当军部部长，也就是我出现意外的时候，由联盟政府——准确来讲，是执政官，也便是您，暂时接手军部系统？”
庞提塔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千汐月居然会主动戳穿他。他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但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答案。
“请问大法官阁下，执政官阁下的意图合乎宪法吗？”
菲尔轻轻摇头：“联盟政府和联盟军部是两个独立而平等的系统，即使身为最高长官，也不能越权行事。”
“听到了吗，执政官阁下？”梵卓首席长老适时出来帮腔，“您的出发点很好，但首先要合乎宪法。”
“我没有说我要接手军部系统！”庞提塔斯本能地反驳，“我是执政官，管理偌大的联盟政府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插手军部的那一堆烂事！”
“您了解您的权责范围就好，不过请问执政官阁下，’军部的那一堆烂事’指的是？”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您继任军部部长后不到半年时间，军队的腐败之风越演越烈，□□物在军中蔚然成风！蔷薇亲王，您把军队治理成这个样子，您居然还能如此不以为然地问我，那一堆烂事指的是什么？”
“军队中的毒瘤已经及时肃清，所有罪犯都得到了应有的审判。”千汐月心平气和道，“倒是您，执政官阁下，自从您放开初拥以来，新生儿激增，犯罪率不断攀升，您依然未能采取有力措施，使得民众人人自危。许多联盟公民都想要脱离自己的氏族，或者暂时性前往撒巴特的领地避难。请问您又如何解释这点？”
庞提塔斯险些把钢笔拧断。
“您觉得自己应当引咎辞职吗？”千汐月温和地微笑着，眼中却一片森冷，像是反射利刃的寒光。
“蔷薇亲王，你最好……”
“我们能否回到正题？”菲尔出声道，“回到提案，而不是进行无意义的争吵。”
“大法官阁下说得没错。”庞提塔斯狠狠瞪了千汐月一眼，“我的意思是，在选出继任者的过渡期，可以由联盟政府将暂时接手军部系统，确保军部最高权力顺利完成交接。”
“暂时是多久？”立马有人出来发问，“如果迟迟选不出继任者，联盟政府就要一直指挥军部如何运作吗？还有，为什么不能由副部长来接替部长指挥，而是非得要另选新的部长？”
“因为副部长不是执政官阁下的人。”千汐月今天似乎铁了心要和庞提塔斯撕破脸，“我说得对吗？”
庞提塔斯恨不得砸烂她的脸，但还是忍住了冲动：“部长阁下，请您注意自己的发言，不要随意揣测。”
“既然我身为军部最高长官都没有资格选自己的继任者，执政官身为联盟政府的最高长官，与我平级，又与军部毫无联系，更没有资格插手继任者的选举。”千汐月冷淡地陈述，“非要另选继任者，那也得提交议会进行投票。”
“我没有意见。”
“我也没有。”
“这样很好，避免了纷争。”
“很有道理，军部部长不能选，执政官就更不该选。”
最终所有人都同意了这个折中方案，但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那么，庞提塔斯，为什么你认为在过渡期应当由联盟政府接管军务，而不是由副部长暂时代理部长行使职权？”
“因为军部副部长很可能已经被人类收买！”庞提塔斯抛出了重量级炸弹，“此事我正在进行调查，暂时不宜打草惊蛇，等收集到足够的证据，我会请检察院提起公诉，军部副部长存在背叛联盟，私下通敌之嫌疑。”
“执政官阁下，您知道这种指控有多严重吗？”千汐月正色道，“您所指向的，是军部系统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部长。”
“正是因为如此，才需要格外谨慎。”庞提塔斯用同样的神情道，“这场战争太关键了。”
“我不太明白，您为什么认为部长阁下会出现意外——如果您有这种忧虑，也不该到今天才提出来。这并不像您的作风，执政官阁下。”一位首席长老开启了新篇章。
“好问题。”庞提塔斯给予了赞许的眼神，“我当然有理由忧虑于此，毕竟我们的传奇指挥官蔷薇亲王殿下，很明显精力不济，不仅将大量军务交给下属处理，自己常常行踪不明，甚至前几天还出现在联盟医院的VIP病区。”
千汐月冷着脸，静静看他表演。
“陪同您的，是科研院院长瑟芷·伊尼斯·梵卓，蔷薇亲王殿下，我说得没错吧？”
会场一片死寂，蔷薇亲王依旧像个冰雕雪琢的假人端坐着，面对庞提塔斯的进攻不置一词。
近乎两三分钟过去，连纸张摩擦的声音都没有。
“蔷薇亲王，请您给在座的常委一个交代。”
千汐月连眨眼都显得那么漫不经心。她转了两下笔后扫视全场，不急不缓道：“我没有什么可交代的。”
庞提塔斯一瞬间露出野兽般的神情，然而他还没能紧逼上去，千汐月又开口了：“这里不是法庭，我也不是被告人，请问执政官阁下，我需要交代什么？”
“对于那些传言的回应！”布鲁赫长老再度支援队友，“蔷薇亲王，如果您无法处理军部事务，尽快选出继任者，不要到最后出现什么联盟难以承受的后果！”
“您觉得会出现什么联盟难以承受的后果？”
“有蔷薇亲王坐镇，军心才能稳固，一旦主帅地位不稳，军心必然大乱！”另一个长老向布鲁赫长老投去谴责的一瞥，“而今之计是尽快弹压不实传闻，而非听之任之甚至做幕后推手，让其越演越烈！”
“若传闻是真相，越是弹压，爆出时，民众情绪越会反弹。”庞提塔斯的声音像丝线一样缠绕上来，“蔷薇亲王，请您告诉在座的常委，您身体是否抱恙？”
千汐月的右手勉力敲着桌子，指尖流出滴滴答答的响声。尽管做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她的意志力，但表面上，她和平时毫无分别。
“我没有义务接受您的质询，执政官阁下。”千汐月湛蓝的眼睛中迸出鬼火般阴森的冷光，“请您时刻记得，联盟政府和联盟军部是两个独立而平等的机构，您和我分别是两者的最高长官，您不是我的上级，没有资格要我回答任何问题。”
“蔷薇亲王，你永远是这副不明朗的态度……”
“我说了，执政官阁下，我们是平级，您没有资格。”千汐月一字一句道，薄唇锋利如刀，“即便不论职位，我是四代，您是五代，断然没有您质询我的道理。门莫耶斯亲王殿下可否教过您，血族最严重的罪行，就是不敬？”
全场再度死寂得可怕。庞提塔斯的脸扭曲极了，看起来分外狰狞，好似要把千汐月扒皮卸骨才能一解心头之恨一样，但最终他没有回应。
“关于临时法案，我最后补充几点作为我的个人意见。”千汐月强撑着不适，“我不反对选举继任者以防万一，尽管我认为副部长足以胜任指挥官的职位。首先，选举的继任者必须有过超过十年以上的从军经历，官衔不得低于少将，其次，选举的过程应当严格遵守联盟选举法，由议会组织，而非联盟政府代行，在选举期间由副部长暂任代理部长，若调查出其有不轨行为，再由联盟政府参与接管军务。最后——”
庞提塔斯和她的视线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
“联盟政府的最高长官同样可能出现意外，战争期间应当采用战时体制。如出现类似情况，我认为应当立即宣布进入战时状态，由军部接管政府，直到选出合适的继任者为止。”
（已补完）
作者有话说
第330章 Chapter 313 临时法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