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Chapter 311 临时法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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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控制军部而已。
——千汐月
一室僵冷气氛，似乎有什么结冰了那般。
“你的身体无法承受更多负担了，亲王殿下。”瑟芷正色道，“我强烈建议你不要这么选择。”
“我有我的理由，瑟芷教授。”千汐月的音调很平静，爱丽丝却能感受到那种熟悉的压迫感，仿佛对方提出的意见十分荒谬，最后只能按照主君的意志执行，连讨论这种行为都毫无必要，“这是我权衡之下的决定。”
“殿下，您的身体健康非常重要。”爱丽丝恳切道，“现在战争正进行到关键时期，如果您出现什么意外，或者让外界认为您身体抱恙，会严重影响军心。”
千汐月转向她。
“当然，除了这些大局上的考虑……”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作为您的传令官，从私人感情上，发自内心地希望，您能身体健康，不会感到痛苦。”
“我同样有这层考虑，亲王殿下。”瑟芷鲜见地没有和爱丽丝唱反调，而是肯定了对方的想法。
“瑟芷，爱丽丝，现在的情况需要我有所取舍。”面对传令官和私人医生联合反对，千汐月再不喜欢解释，也不得不开始掰扯了，“我当然知道装着这只手对我的身体而言，是不小的负担。我也明白，我的健康对于稳定军心十分重要。不过无论如何，紧急会议就在眼前。”
“您……不能让执政官看出问题？”爱丽丝领会到了她的想法。
“对。没有右手很难遮掩。”
如果千汐月是其他更隐秘的部位受伤，譬如肩背或者胸腹，问题都不会太麻烦，毕竟没人能要求她扒开袍子证明自己安然无恙。显然，千汐月开会全程不露出右手会十分可疑，偏偏网上同时有瑟芷私下陪着她去医院的视频流传开来。
退一步讲，即使没有这个视频，以往千汐月开会时会保持双手交叉放在桌面这个习惯性动作，突然间她只露出左手，也足以说明问题。
庞提塔斯最近做出的一些决策受到了一连串质疑，但他身为政坛老人，嗅觉十分敏锐，并不像草包亲王麦基。
何况两人政见不合，若他有所怀疑，绝不会放过为难千汐月的机会。
“您可以选择一只假手。”瑟芷提议道，“就像最开始您勉强凑合那样。”
不提黑历史还好，话音刚落，千汐月的脸就黑了。
要不是假手的事情不幸被冷星在医院察觉，冷星能念念不忘那么久，以至于这件事最后都快成为心魔吗？
长久记挂，十分在意，情绪无法释放，只能不断发酵，到最后凝结成近乎可怖的执念。
哪怕冷星业已失忆，但仍然对英怀着强烈的憎恨之情。千汐月想到这点，心间又甜蜜又苦涩。
她当然无法抗拒冷星的诱惑，在意，心疼，珍视，让她沉溺于此，即便客观上她不需要冷星保护，但对方做出这个动作本身，就足以令她激动到灵魂战栗。
原来她的爱人所言不假，记忆会消失，可感觉仍然存在，像是穿越了时空的桎梏，成为近乎永恒的痕迹。
无论爱恨，与她息息相关。
可千汐月同样不想冷星陷入憎恨，她很清楚对方并不是能够坦然与这一强烈的负面情绪和谐共存的人。千汐月会策划报复，只要成功实施，就能摆脱消极情绪，冷星却不一样。
她会困于自身的樊笼，在一遍遍的自我拷问中越发痛苦。
“不可能。”千汐月生硬地拒绝，“若是被发现后果更加严重。”
没有那个视频还好，至少庞提塔斯不会试图挖掘出“她生病的真相”，现在视频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她只能格外小心。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平时她只用左手毫无影响，其他人根本不会无端怀疑她右手有问题，现在完全不同。一场会至少开几个小时，全过程她的右手分毫未动，这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
“你又不需要战斗，为什么会觉得被发现？”
千汐月非常不想详细解释，只说了句：“他意识到我可能生病了。”
好在传令官和科研院院长都是聪明人，千汐月没必要从头到尾捋一遍才能让她们听懂。
“我觉得您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换一只新手。”爱丽丝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我可以为您提供。”
“不需要。”千汐月果断否决。
“但是这是对您最有利的解决办法。”传令官的固执劲头上来，一定要坚持己见，“假手无法做动作，现在的手对您健康不利，您又不能空着右腕，那就用我的手吧。”
真是个有理有据的好部下。
千汐月只想叹息，压着训她的冲动道：“确实不需要。”
瑟芷适时出来解围：“亲王殿下现在恢复能力也不怎么样，再动一场手术需要很长时间，剩下的时间不够。”
爱丽丝点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那等您回来再装上我的手。”
“我已经有其他替代方案了。”千汐月伸出左手轻轻一挥，仿佛将这句话拂到一边似的，“不需要你如此付出。”
“可是……”
“没有可是。”亲王殿下强行打断，“现在可以准备去开会了。”
千汐月越来越不愿意去使用他人的手，并不是在意对方的痛苦，而是她开始对这一点有种微妙的坚持。
她不想违背冷星的意愿，哪怕那再难以解释，不符合自己价值观和行事风格也好，甚至就算是无理取闹都好。
——“我会在意。就算我不爱你，但不代表会毫不在意你受到伤害。”
千汐月记得冷星认真的神情，她知道，对方对于不肯伤害这一点近乎偏执，而她再怎么对他人的痛苦视若无睹，也不可能不被冷星影响。
她确实会为此吃醋，在意冷星为什么能这么“博爱”，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去关注那些不熟悉甚至陌生的人，而她就可以笃定地表示，她真的只在意冷星的感受，其余的人都无关紧要。
可现在，她不再纠结于此，只想满足对方的心愿，哪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相见。
原来最令她难受的，根本不是冷星会在意别人，甚至都不是她见不到对方，而是一想到对方会难受——
千汐月便会无法遏制地感到心痛。
“可是您真的会……承受不住的。”传令官像是努力压抑着眼泪般，最后语调都变得十分怪异。
“我可以。”千汐月坚持道，“我一定可以。只要开完会，我立刻取下这只手，你不必担忧，爱丽丝。”
“但……”
“好了，上将阁下。”瑟芷打断了她的挣扎，“你觉得在亲王殿下面前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吗？她已经思量得很清楚了。”
千汐月仿佛在肯定这个解释，微微点了一下头。
“不过，亲王殿下，该做的保护措施还是要做。”瑟芷的神色变得严厉了些许，“你也知道，我是你的私人医生，在这方面你该听一下我的建议。”
千汐月看起来有些恍惚，没有回答她。
“你的情人可不会喜欢不遵医嘱的人。”
这句话似手术刀般精准地戳中最要命的地方。千汐月一下子清醒过来似的，望向了瑟芷：“好，我听，你的建议是什么？”
“你果然还是在乎她。”瑟芷笑了起来，“我觉得你那个断腕可以采取点什么隔离措施。”
“我没法不在意。”亲王殿下回应得很平淡，但瑟芷知道冷星对于她重要到任何东西都无法取代，“隔离措施是？”
“你那些变黑的组织已经坏死，必须要及时清除。”回到医生身份的科研院院长格外严肃，“否则可能感染。病原体进入血液循环后，还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新一轮打击，以你目前的抵抗力，很难有效地应对这些。”
“我明白了。”千汐月伸出右臂，辛西娅的右手与她断臂的接合处看起来比之前更糟了几分，“来吧，瑟芷教授，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瑟芷握紧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如执笔般在坏死的组织边缘游走，随后她改变姿势，食指抵住刀背，用力下压，那道浅浅的痕迹终于破裂，流出来一缕暗红色的血。
“痛吗，殿下？”爱丽丝绞紧手指。
千汐月摇摇头：“这点痛不值一提。”
瑟芷唇角扬起些许，只是眼中并无笑意，看起来仿佛揶揄：“不愧是传奇指挥官啊，亲王殿下，连耐受疼痛的能力都远远超出常人。”
“我忍受过你无法想象的东西。”千汐月面色平板道，“与那件事相比，这不算什么。”
“哦？那我可真要好奇一下了。”探寻的目光照进她的眼底，“有什么事情在亲王殿下口中，担得上’无法想象’这个描述呢？上将阁下知道吗？”
爱丽丝不安地摇头，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千汐月替对方回答了，“只有一个人知道。”
“你的情人？”
“不。”千汐月的神情与瑟芷如出一辙，“如果有可能，我永远不会让她知道。”
（已补完）
作者有话说
第328章 Chapter 311 临时法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