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Chapter 310 紧急会议(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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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汐月抗拒和回避的姿态太过明显，简直欲盖弥彰。瑟芷对此了然于胸，但很奇怪的是，这一次她没打算跟对方唱反调。
“二次冲击的后果严重得多。”瑟芷声音平稳地对着两个人解释，“你的抵抗力本来就很差，亲王殿下，一段时间内最好不要随便使用灵力了。”
“不能用魔法阵，还是完全不能用？”
“不能用。”瑟芷斩钉截铁道，“你需要休息，不是躺着，而是不使用灵力的休息。”
“这很难。”千汐月叹了一口气，“我需要开会。”
“开会需要用灵力吗？只是听和说而已。”科研院院长耸肩，“我又不是没开过，议会也不是魔法阵讲堂。”
“那，我搭轻轨去开会吗？”千汐月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需要用瞬间转移到议会地点啊。”
“殿下，我可以带您过去。”传令官及时出来解决难题。
千汐月看了她一眼，最终颇为无奈地同意：“就这样吧。”
“血液透析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千汐月总是能用同一种说法囊括各种情况，“没感觉。”
“完全没感觉吗？”
千汐月没再多说。
也不是完全没感觉，那种自己的力量源泉流落在外的感觉总不免让她感到恐慌，她仰头看着自己的血液，从眼前缓慢地流过，汇入机器，又从另一处流出，再注入身体。
怎么想都是一种奇特的感觉，像是初拥，尽管她从未有过。
“您愿意告诉我，是什么事吗？”爱丽丝压抑着心中的波澜，努力装出平日波澜不惊的样子，“在您让我逐步接手军务时，就已经……”
“对，是你想的那样。”千汐月似乎放弃了隐瞒的打算，“事情，如你所见，我需要接受治疗。”
“您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千汐月语气转为冷硬道：“我不想回答。”
“……好。”
千汐月望着头顶单调的天花板，一片暗沉的颜色晕染开来，像极几日前踏足这里时降下的雨。她忍不住想，冷星到底在哪里，又是否收到了那封打印的信和画卷？
她早该知道选择另一个身份，试图以其他面貌去介入对方的人生，终究会像乐章结束的那刻，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很奇怪，她并非是心怀侥幸的人，却如此贪恋那一点温暖，似溺水之人死死抱住浮木，哪怕与其一起向着无尽深渊坠落，也无关紧要。
当然，她并不想让冷星坠落。
“她还好吗？”
那声音很空灵，又像是呓语，仿佛从梦里传来。
爱丽丝显然听懂了，只回了几个字：“她很安全。”
千汐月点点头，蜷起身体，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
“殿下，四小时后要召开紧急会议。”千汐月给了她一个继续说下去的眼神，“您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什么样的？”
“执政官通过议长召集了议会常委会的成员，讨论是否需要召集全体议员对新的法案投票。爱丽丝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凝重了几分，“没有人知道那个法案是什么。”
“还有呢？”
“那个视频早已掀起了轩然大波。”瑟芷耸耸肩，“现在网络上关于你生病的流言满天飞，亲王殿下。”
“不是流言。那是真的。”
“您……”爱丽丝终于生生忍住再次发问的冲动。
“我很可能没法去参加这次会议。”
“为什么？”
“因为我的手。”千汐月举起右臂，辛西娅的手与她前臂的接合处已经出现了一道紫红色的线，“我能感觉到，它在衰败。”
爱丽丝攥紧了拳头。
那条细线蜿蜒出微小的纹路，像是树根向下分叉的根须，缓慢地爬上手腕。皮肤被纹路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小块，看起来很像随时会脱落的墙皮。
“您不能继续再装着这只手！”爱丽丝急切道，刚说完一句便像意识到什么般，声音又低了下来，“殿下，您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这些。”
“我很清楚我现在怎么样。”千汐月摆摆手，“这不是我关心的重点。”
“那你关心什么？”瑟芷忽然诘问道，“亲王殿下，你现在这副模样，你要她怎么想？”
千汐月沉默以对。
“她追出来了，我能感觉到。”爱丽丝转过身去，千汐月看不见她的神情，“她的血液气味已经变了，时不时还能产生血族特有的灵力波动。”
“我知道了。”那清亮的声音此刻变得格外低沉，甚至还带了一丝沙哑。
“当我将您带回修罗堡后，他们遇到了狼人。”爱丽丝指的是那些禁卫军士兵，“但我顾不上管，尤其在知道紧急会议即将召开的消息后。”
“顾不上管？”千汐月音色尖锐起来，“冷星在现场，爱丽丝！你说她追出来了。”
“是这样。”传令官漠不关心，但毕竟知道主君的心思，也没有表现得十分明显，又说了一遍冷星的最新消息，“她安然无恙，我确认过了。”
“她在哪里？”
“家里。”爱丽丝很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不过无可奈何，“有足够的人手保护着她。”
“那就好。”千汐月终于安心，再度准备睡觉。
“殿下，还有紧急会议的事情，您需要准备一下……我知道您现在十分疲倦，但执政官步步紧逼，后面有什么阴谋未可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我很累。”千汐月疲倦道，“让我休息两个小时。”
“好。”她只能如此回答。
冷星只展开那幅画看了一瞬，就赶紧卷了起来。若说是艺术，确实挺艺术的，但写实到这么情色的地步，还着实蛮冲击小心脏。
一般的人体绘画都或多或少地遮掩一下某些部位，这位作画者倒好，不遮掩就罢了，还突出强调了一番。
A.I.V，A是A小姐的A，V是梵卓的V，大概真的如她所想，这幅画是蔷薇亲王画的。
可对方为什么要画自己的裸体送给她？而且，到底该怎样脑补自己的裸体是什么样子啊。
冷星如此绝望地想了几秒钟，又忍不住打开画瞄了一眼，再度卷起。
她整个人都不会再好了，尤其是目前丢了手机，简直比悲惨世界的主人公还悲惨。一颗心粉碎成渣，一腔期待化作泡影，连钱财都遭受无端损失，心心念念喜欢的人重病又不知所踪，唯一能庆幸的或许是自己安然无恙。
冷星举起手，望着右手背上月白色的伤痕。
可她一点儿都不庆幸，真奇怪，她不应该喜欢蔷薇亲王，对方是个对情事如此轻慢的吸血鬼，之前还扔下她头也不回，就如此过了半年多，让冷星陷在失落之中，却偏偏要假装成另一个人接近她。
是追求吗？可蔷薇亲王说自己有恋人了。
是喜欢吗？她表达了那么些次，除了亲密接触外同样包含了占有欲，甚至她非常执着于冷星说她很渣这一点，可她既然有恋人了……
为什么又要喜欢自己？还是说，只想耽溺于情爱之乐的吸血鬼，不过将这些当成一场游戏。
若是游戏，那封信又算什么呢？
如果写信者是蔷薇亲王，如果是这样——毕竟信是中文写的，她只能确定英文的日记是蔷薇亲王所写——那这一切可真是太复杂了。
蔷薇亲王表明知道冷星忘记自己，向她道歉，又剖析自我，言明信任，甚至坦诚害怕冷星死去胜过自己死去。
她还说，她始终注视着冷星。
以及到中间，请求冷星的原谅。
“至少在落笔的此刻，宁愿我们从未相见。”冷星又一次读道，“亲王殿下，我们究竟有过多么不堪的回忆啊？你说我忘了你，大概就是这一部分吧。可这一部分……”
到底是谁让她忘记的。
“我真不觉得这封信像是以朋友的口吻写的。”她自己都说不出来为什么她想要流泪，泪水蓦然滑落，将字迹边缘染开，“可如果我是你的……我怎么可能是你的？”
到最后她的声音高了起来，尾音像凄厉又绝望的嘶吼。
“如果我就是你的恋人，这一切解释得通吧！”她吼道，用力擦着眼泪，“所以有唇印，有情话，有表白的信。有相遇，有赌博，有唇舌游戏！难怪你那么受不了我说你渣，是因为你自己觉得从来没背叛过我是吧！”
然而她控诉的对象此刻听不见这一切，而是躺在病床上疲惫地睡去，循环系统和透析仪器还连在一起。
三个小时后。
几乎到了紧急会议召开的时间，千汐月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她的睫毛垂下来，像困倦的鸟收起翅膀。即便是躺着，她的姿势也很周正，仿佛生命中从来不存在放松的可能，永远没有随心所欲的余地。
“我在想是否叫醒她。”爱丽丝就这样守着一边，直到几个小时前离开的瑟芷此刻回来望了千汐月一眼，“我很希望殿下能好好休息一下，可又很担心执政官召集常委会成员召开紧急会议，藏着什么阴谋。”
“上将，想不出头绪的事情就别想了。”瑟芷不以为然道，“科学也是如此，并不是你钻牛角尖就有收获。”
“院长阁下，你醉心学术，没有政治敏感，意识不到微妙的变化，我能够理解。”爱丽丝没有怼她，而像自己的主君那般冷静到显得傲慢，“我们的社会不重视科学，血液即能力，能力即权力，权力才是一切。没什么可选，我们不能输给执政官，否则连你，瑟芷教授，也不见得逃过清算。”
“随意。”瑟芷比她更淡漠，“我不纠缠没有出路的事情，等来了再说。”
她们再次开始拌嘴，成功地吵醒了千汐月。
“别吵了。”千汐月有气无力道，“头疼。”
“殿下！您醒了。”传令官赶忙跨了一步上去。
“扶我起来。”若在平时，千汐月绝不会邀请冷星以外的人触碰自己，但此刻确实有心无力，连自己爬起来都觉得勉强，“我去开会。”
“殿下，要不我替您……”爱丽丝望见她的右臂，声音又涩了几分，“您这只手必须得摘掉了吧？边缘已经……”
皮肤开始脱落，接合的边缘变成了乌青色，血肉萎缩，像枯枝败叶，散发出衰败气息。
“无妨。”
“亲王殿下，这只手……”
“我说了，无妨。”那声音不高，却不可动摇，“至少在这几个小时里，我需要它存在。”
（已补完）
作者有话说
第327章 Chapter 310 紧急会议(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