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Chapter 303 鲜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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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压抑至极。
遥远的天边滚过去一道惊雷，轰隆隆地响起，而在那之前，闪电的光芒已经映亮了辛西娅的脸。
“为什么？”辛西娅的声音冷得彻骨。
“不为什么。”千汐月并没有理会她的怒火。
“回答我，阿尔忒弥斯，为什么你的造血系统会衰竭。我要知道真相。”
“真相是吧？”千汐月轻若无语道，“真相就是我遭到了大剂量核辐射。”
辛西娅心念如电，烟灰色眼珠定格在她脸上：“那枚在太平洋爆炸的核弹，是你……”
“对。”
“为了她。”那神情仿佛在下死刑判决。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辛西娅听懂了她的一语双关，既是回答，又是警告，愤怒之余不由得有些黯然：“那你觉得如今你成这样，是不是伤害她？”
“她认为我贫血。”
“你在欺骗她。”辛西娅走近一步，“小蔷薇，你说谎。”
“我没有。”千汐月理直气壮道，“她自己这样认为，事实上我也贫血。”
“一般意义的贫血可不是造血系统衰竭。”
“辛西娅大人。”瑟芷插嘴道，“造血系统衰竭等同于再生障碍性贫血，也就是贫血的一种。”
辛西娅嘴唇哆嗦了几秒钟，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反驳，但瑟芷一番话有理有据，她竟然找不到对方话语中的纰漏。
“这么说来，替代血液也可以称为血液了？”
“话术而已。”瑟芷回到扶手椅处坐下，非常满意于辛西娅没有抢她的位子，“辛西娅大人不至于连这点都不明白吧。”
辛西娅无语凝噎，干脆瞪了千汐月一眼解恨。
“你知道她会怎样理解，你在刻意地误导她。”
那神情仿佛在下判决。千汐月没被她的情绪影响，依旧保持着平和：“是的，我很了解她。”
“为什么？”
几道电光又飞掠过来，雷声震得灯烛瑟缩了一下。千汐月望着窗外洒落的雨冲刷着小镇的灰尘，也使那些方正呆板的建筑露出更为单调的底色。雨珠很快就跳到了玻璃上，争先恐后地淌下去，她逐渐看不清了窗外了。
辛西娅依旧凝视着她，带着一种坚持的意味，甚至显得有些不依不饶。她的目光比垂垂老朽般虚弱的烛火更亮，亮得惊人，与她对视像直面太阳。
千汐月沉默了好一会儿，发觉似乎避不开了，只得很慢地回答：“我很了解她会多难过。”
声音极轻，但比雷声更剧烈，落在辛西娅耳里像是铺天盖地的爆炸声，轰得五脏六腑连同骨骼肌肉都通通移位。她以为听到千汐月交代病情真相的那一刻已经是震惊和悲伤的极限，却未想还远没有达到情绪爆发的临界点。
“那我呢？”桌上近乎不存在的灰尘被她的动作震得跌了下去，摔在光亮的靴面上，“你考虑过我吗？”
一汪湛蓝的湖泊里漾起疑惑，千汐月咬了下嘴唇，语气有些困惑：“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辛西娅咆哮道。
激荡的灵力如气浪炸开，掀灭了所有灯烛。室内陷入黑暗，没有闪电的微弱光亮，唯有三双灼灼放光的眼睛。
“生病的人不是你。”千汐月不紧不慢到没心没肺，“你会想什么呢？”
“我会很痛苦！”辛西娅捂着心脏说，“小蔷薇，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怎样了？”千汐月用了一下读心术后，立马冷了脸，“你问的问题我全部回答了，你在控诉什么？”
“你了解她会多难过，就不了解我吗？”
瑟芷只想和墙壁融为一体，希望两位亲王殿下不要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你想要真相。”蔷薇亲王总是能在除冷星以外的人面前飞快地调整好表情，哪怕失态发作也不过一瞬间，“我回答你了。”
辛西娅还没来得及张口，千汐月又说：“你发泄不满，我也没有听之任之，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吗？”
“小蔷薇，我……”
“造血系统衰竭的人，是我；被下了死刑判决的人，也是我；此刻，被好友质问，承受她莫名怒气的，还是我。”千汐月转头再次望着窗外，世界如此空茫恰如她的目光，“我没有发泄，没有控诉，没有歇斯底里。已经如此了，我是不是还要充当一下心理医生，开导你的情绪？”
“对不起。”辛西娅低下头，“是我没考虑你的感受。”
“你想要我像照顾冷星一样对你，那就不可能知道毫无保留的真相，你想要知道毫无保留的真相，势必会付出面对它的代价——真相往往是残酷的。”千汐月的神情和话语都十分冷漠，“甘蔗没有两头甜，辛西娅。我可以满足你，你自己选。”
“至少你还给了我选择的机会，不像对着她，你干脆自行决定了，是么？”辛西娅烟灰色的瞳仁中泛起一圈猩红的涟漪，“好……我选真相。”
“我曾经以为，除了冷星以外，最了解我的人是你。”千汐月举起右手，不知道在端详什么，“我错了，你也会这样指责我。”
辛西娅知道她在想什么——那只手是她给予的。
千汐月语气疲惫地下了逐客令：“你走吧。”
“我不想。”辛西娅的音色奇异地扭曲了，“如果不是那视频，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你生病了。”
“只有瑟芷、我的主管医生和那位病理专家知道。”
言外之意，她没有什么可介意的，毕竟除了这三个医生没有其他人了解这一点。
“那视频到底怎么回事？”辛西娅默然接受了这点，毕竟连冷星都不知道纯粹的真相，“xilixili上流传的那个？”
“哪个？”
就在她们交流的时间里，瑟芷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看那个视频了，边看边咬牙切齿。
“你竟然让我闭嘴！”往事不堪回首，唯有发泄怒气才能平复心情，“全网都看到了！满屏弹幕都在刷’科研院院长’！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消消气。”辛西娅出言安抚，“是她不对。”
“什么？”千汐月的眉毛一挑，“你再说一遍？”
“是我不对。”辛西娅立马改口，“参与到你们的斗争里。”
千汐月直接用行动表达了情绪，她拧了辛西娅的胳膊一把。若不是辛西娅走到她面前，原本可以逃过一劫。
“啊！是我不对，我不该……”她往后缩了一下，“反正不该说那些话。”
“视频里说了什么？”
“有人认出你了。”瑟芷迅速报告坏消息，“更多的人表示越看越像。”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辛西娅出来刷存在感，“所以让我的禁卫军迅速调查并锁定了你的位置。”
“你的禁卫军能在伊斯迈达兹里自由行动。”千汐月毫无感情道，没有理会前一句，“这是首府防卫军的失职。”
“小蔷薇，我……”
“下午我就让爱丽丝约谈一下。”辛西娅简直要捶胸顿足了，这样下去她还怎么愉快掌握千汐月的动态，“感谢你帮我查缺补漏。”
“你把医院检测系统关了去看病，为什么？”
“亲王殿下不想暴露身份。”千汐月正蜷在扶手椅里闭目养神，瑟芷索性替她回答，“她用了假ID，检测系统很容易发觉。”
“目前的治疗方案是什么？”
“血液透析，建议输入血族血液，换骨髓，抑制剂减量。”
“你还在吃抑制剂？”
“别一惊一乍的，吵。”生病以来，千汐月的耐心储备直线下降，“我需要使用它。”
“为了她？”
亲王殿下撇了撇嘴，算作回答。
“她知道么？你在透支你的健康。”
“不知道。”怎么想辛西娅都像是例行公事而已，蔷薇亲王从不坦诚，“没有其他办法，我必须要见她。”
“不见到她会怎样，嗯？”辛西娅脸色阴郁，“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
“辛西娅。”千汐月慢条斯理地抚着右手，刹那间辛西娅有了种自己在被她抚摸的错觉，“最权威的病理学专家说，类似于我的病人活不过十年。十年，对血族何其短暂，为什么不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呢？”
“其他事就不能……”
“不能。”斩钉截铁的声音，“她是我的海/洛/因。”
话说到这份上，辛西娅再生气也毫无办法了。千汐月总是有这样轻而易举堵住人口的本事，她气得不行，却还是放不下。
“少吃点抑制剂吧。”她只得这么说，还用的是商量的口吻。
“好，我会遵照医嘱。”
“那换骨髓的事情呢？有没有开始匹配？”
“无用。”千汐月又一次开始望着窗外，雨水冲刷了无数次玻璃，以至于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四代血族的骨髓才与我的身体匹配，伊尼斯只剩下我一人。”
“那我……”
“你连灵力属性都和我不合。”
“塞纳呢？”
“他是茨密希。”千汐月堪称残忍地粉碎她的幻想，“我早就想到了。”
“总归要尝试一下，我不能看着你就这样一天天恶化下去。”
说完这一句，辛西娅自己都很诧异她能这么冷静地压制住情绪。
“我无意让他人知道病情。”千汐月强调，“辛西娅，请你遵守承诺。”
辛西娅知道，若是她擅作主张，以后别想听蔷薇亲王殿下讲半句真话了，只能无奈道：“好，我不说，那输入血族血液的事情……”
“我的造血系统比较衰弱，如果大量输入其他血族的血液，可能产生排异反应，后果严重。”
“可是你不能不饮血，饮用过多人类血液，又会稀释血族血液啊！你的转化能力已经不比之前了。”
“我全知道。”
“不过……我想到了什么。”辛西娅的眼睛倏地亮了，那光芒太过刺目，蕴含着绝望和不顾一切的疯狂，“我有一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320章 Chapter 303 鲜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