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罗的城堡 II 暗古堡》Ormosia

278、Chapter 263 阴霾(上)

　　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占有欲？
　　——冷星。

　　两人同时沉默片刻后，一致回答：“不愿意。”
　　“怎么能让你亏欠辛西娅那么多……”冷星不止介意这点，但并没有挑明自己知道辛西娅情感的事情，“你要她一只手，又怎么来补偿她？”
　　“这些都不重要。”千汐月的介意点和冷星完全不同，反正辛西娅又不会拿着她“亏欠”的事情当把柄，“我方才并没有想过，装上的手也不属于我本人，那如果我抚摸你，到底是我在摸，还是辛西娅在摸？”
　　“不，手在谁身上就是谁的，关键在于你不能欠这么大一笔人情，哪怕是你一直以来的挚友！”打死冷星，她都不想直白讲出她还是会因为辛西娅喜欢千汐月而心有芥蒂，“硬生生砍下手，多痛啊。”
　　“冷星，我也给你家亲王殿下砍了一次手。”
　　“抱歉，若我知道这件事，肯定会阻止的。”冷星转头望向千汐月，“你不能因为所谓的满足我的想法，就这么伤害别人吧？能长出来也会痛啊！我伤到手，还不是被砍掉，你都那么心疼，那她们的爱人就不会心疼吗？”
　　“我没有爱人。”瑟芷耸耸肩，“没人心疼我。”
　　“我会在意。”冷星前倾身体，抓住她的手臂认真道，“就算我不爱你，但不代表会毫不在意你受到伤害。”
　　千汐月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只是神情有些不悦。
　　“亲王殿下吃醋了。”瑟芷向来不嫌事大，开始煽风点火，“介意你心疼我了，毕竟她手断了后都长不出来呢。”
　　“对，不可以吗？”千汐月冷冷道，注视着冷星露在被子外面的半截肩膀，“某人刚才怎么说的？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一丁点裸的地方，只给我看？”
　　“好好好。”冷星裹紧被子，只留一颗脑袋枕在她肩上，“知道你不高兴了，只给你看。那某人也来跟我说说，那天气我的时候说自己初吻给了谁来着？”
　　千汐月僵住了。瑟芷饶有兴味地在旁看戏，从桌上抓了一把坚果吃，嚼得嘎嘣嘎嘣响。
　　“是谁之前说自己很喜欢舌吻，吻技都是朋友教的，初吻也给了朋友，嗯？”
　　“瑟芷。”千汐月适时赶人，“你可以暂时回去了。”
　　“不想回。”瑟芷懒洋洋地晃着脚，“又能欣赏亲王殿下的盛世美颜，又能和自己有好感的人近距离接触，这种美事享受都来不及呢。”
　　“发你三倍奖金，请你回去做实验。”千汐月就差脱口而出“你快点走！”了。
　　“不需要。”瑟芷笑眯眯道，“毕竟是科研院史上最年轻的院长，还不缺那一个月的奖金。”
　　“再加两个月，给你五倍奖金。”
　　“不需要。”瑟芷继续回绝，“还是看戏比较重要。”
　　千汐月碍于面子无法发作，何况戴着灵力镣铐，此刻与普通人类无异，哪怕动手也打不过瑟芷，咬牙切齿了半天，抛出杀手锏道：“今年谁再提缩减科研院编制，我绝对让他下台。可以走了吗？”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瑟芷心满意足地放下坚果，拍了拍衣襟，“亲王殿下金口玉言，一定不会食言的吧？冷星，你听到了啊，她亲口答应的。”
　　“听到了。”冷星正愁没法怼她，“每个字都一清二楚。”
　　“冷星，你……”千汐月见冷星一动，被子又往下滑，赶紧过去笼住，扭头对瑟芷道，“瑟芷教授，可以说到做到么？”
　　“好了，不耽误你们卿卿我我，我走了。”瑟芷合上门，幸灾乐祸地一笑，“冷星，明天来给你换药。”
　　“好的，回见。”冷星冲她挥了挥手。
　　门刚刚关上，冷星就把千汐月摁在床上：“某人现在可以跟我好好解释了吧？”
　　“解释什么？”千汐月一脸无辜地望着她，蓝眼睛清澈得如同一汪湖，只不过冷星不为所动，毕竟深知她用这副人畜无害的外表坑了不知道多少老油条，“你想知道什么？”
　　“知道除了艾斯特外，你还和谁情情爱爱过。”两人的鼻尖只隔了一寸，千汐月都能感觉到冷星灼热的呼吸，“除了接吻之外，有没有更亲密的举动。你的记忆基本上都恢复了，所以不要用’我想不起来’搪塞我。”
　　“没了。”千汐月小声道，对上冷星直勾勾的眼神后勉强扭头，“真的没了。”
　　“那请你回答我，你的初吻对象是谁？”
　　“辛西娅。”锁骨忽然被湿滑的舌尖进攻，千汐月难耐地蜷起身体，脚趾微微颤抖，“还有什么要问？”
　　“第一次就是舌吻？”
　　“你为什么要问……那么详细……”千汐月被她撩得四处起火，表情隐忍，嗓音也有些沙哑，“冷星，我从没问过你和谁交往，又做过什么。”
　　“那是因为你就是我的初恋，所有亲密的事情我只和你一个人做过，接吻也好，做/爱也罢，都只和你有过！”冷星碾过她樱花般浅粉的薄唇，“你没什么可问我的，我知道你介意，连换衣服都很注意不会让别人看到。何况我早就把所有隐私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一点都没有保留。你呢？”
　　千汐月只是闭上眼，长睫毛轻轻扑扇：“你会介意我曾经和别人有过什么吗？”
　　冷星没有回答。
　　“冷星。”她的声音很轻，“你是否觉得，你只和我有过，我却和别人也有过，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根本不是这样！”冷星捶了一拳床铺，低吼了一声发泄，“你根本就不懂我怎么想！”
　　“那，你在想什么？”千汐月执起她的手，摩挲着自己的纯瓣，“在意我的嘴纯被其他人稳过？还是在意其他稳过的人是谁？血族没有真操观，冷星，对我们而言晴爱本来就是享乐的一种。而且和你在一起后，我没有和任何除你之外的人有过亲密接触，连……算了，不说了。”
　　“说啊，想说就说出来。”冷星气呼呼的，干脆压着她，狠狠搂住对方细嫩的脖颈，“别忍着，在我面前不需要忍。”
　　“没什么可说的。”
　　“你让我觉得生气！”冷星皱着眉喊了一句后，又怕伤到她，声音努力放缓，“你要问我完全不介意吗？不可能的，你对我有占有欲，我一样会有，只是理智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过去，我没有理由因为自己没有，就对你严苛要求。我们交往的时候我十七岁，你至少六百岁了，即使血族拥有漫长的生命，换算成人类你也就是二十多岁而已吧，那我也能理解，你不可能一直都守身如玉。何况，没什么好守的，你确实爱过艾斯特，想要和她成为伴侣，那做/爱也没什么奇怪的。”
　　“那你在意的是什么？”千汐月抚摸她光裸的肌肤，“辛西娅和我接过吻吗？还是其他？”
　　“你们……除了接吻还有过……”冷星问得很艰难，“我知道我不该问这么详细，但你的一些做法让我没法不问。”
　　“什么做法？”
　　“极其强烈的占有欲。”冷星回答，“并不是质疑你的感情，但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千汐月，你对我的感情是什么？更多的是爱，还是占有欲？”
　　千汐月在她耳边喃喃，语气有些委屈：“我以为你知道答案。”
　　“我也以为某些瞬间那答案很清晰，直到发现你会因为我在意别人而不开心。在意不代表爱，我不像你可以眼中只有我的感受而不在乎他人，我会在意别人感到痛苦，感到难过，而且无法视若无睹，这是我们最大的不同。辛西娅曾说你属于极端冷漠的人，高高挂起不管闲事，因为你要考量的事情太多，没有精力去管。现在我觉得……不，你天生如此，千汐月，你就是这样的性格，正如我没法不管一样。”
　　“方才我已经说了，我愿意……放你走。”千汐月蓦然流泪，“那时你还不知道答案吗？冷星，我喜欢你的温柔，可确实我会介意你关心他人，你会愧疚，会心疼，但是……”
　　两人同时想起了千汐月在医院扮成蓝焯的那一幕。
　　“你讨厌我将可以给予他人的情感给予你。”冷星与她视线相接，“你想要的是特殊的，唯一的情感，有时候甚至会想要霸占我整个人，对吗？我记得不止一次你说过，你要我的全部，从身体到心，再到灵魂，都属于你，你才觉得满足。所以你会介意别人看到我的身体，哪怕只是为我做手术的医护，不会心有邪念，瑟芷提起时你还是生气。”
　　“是的。”千汐月缠住她的双腿，“你会抑制你的占有欲，我不会，因为不想如此。冷星，你并不知道这一个月以来，我多少次和那个念头苦苦斗争——我有足够的力量将你圈到我身边，让你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我的宠物。”
　　“为什么不呢？”冷星问她，“之前你所说的’愚蠢的规则’，指的就是这点吧？”
　　“我怕失去你的心。”千汐月任由轻柔的吻带走睫毛间的血泪，“很可笑吧？即便说出那些话来刺激你，比如我的初吻是辛西娅，或者其他，但我还是在期盼着，你会矢志不渝地爱我。我还会贪心地想要你的爱，哪怕我伤了你的心，又亲手将它打碎。”
　　“你不要怕。”冷星指尖拂过她的眉眼，“我一直都没有停止过爱你。”
　　“我和辛西娅仅限于接吻的地步，那时我尚未成年，并没有找寻伴侣的想法，也不想和什么人建立亲密关系。我只想体验情爱的快乐，而辛西娅有足够好的技巧，也不让我感到讨厌。”
　　“你很讨厌别人么？”
　　“很多人只因为这张脸和阿波罗女儿的身份喜欢我。”千汐月低声道，“我曾说过，就算痛恨我的人也不可能不爱我的外表。”
　　“尽管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想要吐槽’这人也太自恋了吧’，但不得不承认，你确实非常美，美到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根本没有想过你的气质如何，或是其他什么。漂亮的外表占据了全部心神。”
　　“嗯。”千汐月压下那颗头在兄前，抚摸冷星后脑的头发，又在她耳旁落下细碎的钦稳，“你喜欢就好。我会保护好这张你喜欢的脸。”
　　“别多想好不……”冷星失笑，“我没那么肤浅，会因为你的脸没以前好看就不再爱你了。你以为我真的在意你右手没了，不够完整吗？不是的。”
　　她握住那只断腕。
　　“我在意的是你所承受的伤痛，是你的心理落差。”冷星一字一句道，“不是你漂亮与否，耀眼与否，完美与否，而是你的感受。你会痛，会感到困扰，会在意公众眼光，会怕我难过而想要掩饰。我当然会难过……怎么可能不难过呢？宁愿代替你承受一切苦痛，又想到你怕我受苦而更加挣扎。”
　　千汐月只是注视着她。
　　“或许这么说有点不好的意味，但还是借用一下杜拉斯的话好了——’比起你年轻的美貌，我更爱你那饱受岁月摧残的容颜’。于我而言，这两者并没有高下之别，你完美无缺，或者被伤痕破坏美感，那都是你，我的爱人。所以我会接纳，无条件的接纳，你不需要为了考虑我的感受而去接上谁的手，去’变得完整’。因为你本来就是完整的你，千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