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Chapter 247 掩耳(下) ...
-
“情人？”千汐月显然没想到冷星会这样向着瑟芷介绍自己，“女朋友？”
“是啊，女朋友。”冷星背对着她，耳朵有点红，“我的初恋。”
“咔嚓。”千汐月险些因为手抖剪到她的耳朵，“对不起。”
“很震惊吗？”冷星转头向她微笑，“其实我觉得还好，刚好是女生而已。”
那一瞬间千汐月非常想要抱住她，但硬生生地扼制了这股冲动。她重新拈起一缕黑发，小银剪刀开合了一下。
“嗯，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我现在在想，当初刚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我没有直白地公开，好像有点对不起她。”冷星又给云希声发了几条消息，但一直都没能等到回应，“那天我的同学来，跟我说了一些事情，里面有一段是他怎么猜测我的手机密码——因为我说自己男朋友的生日在摩羯座和水瓶座交界的那几天，他看了我的朋友圈，一天一天往前推。”
“嗯，然后呢？”剪刀不断开合，碎发无声落下，坠在千汐月的膝上。
“然后推出了她的生日。我觉得……大概是委屈她了。”冷星静静地望着壁纸，一袭白衣的千汐月正在向她微笑，“她是个骄傲的人。”
千汐月认为自己特别需要做一下心理建设，再这样下去，她随时都可能露馅，那种狂喜混合着酸楚的感觉快要将她逼疯了。
“我觉得你的手有点抖，护工小姐。”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冷星发现了什么，“你真的不会……给我剪得更难看吗？”
她知道冷星不想伤到她，已经尽量委婉了。若是打算吐槽，冷星很可能用“杀马特”或者“就像狗啃一样”来形容瑟芷的杰作。
“不会的。”千汐月回答，“因为你愿意相信我第二次。”
明知道这句话原本的含义，也知道冷星并不是对着她说，但重复时却有暖流在周身涌起，她甚至都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失去灵力让千汐月极度恐慌，然而此刻她感到宁静平和。
“总该再给别人一次机会，又不是故意的。”
那一瞬间，千汐月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你愿意原谅我吗”，只不过又一次忍住了。即使没有读心术，她也知道冷星的答案。
“我……很喜欢你。”她低声道。
“谢谢，我也很喜欢你，你挺好的，会帮我买饭和剪头发。”
只有千汐月自己知道，这两个“喜欢”并不是一种意思。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做得很细致，并不像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我能感觉到。”冷星向后伸手，覆住千汐月的左手，剪刀悄然静默，“你的手好凉，怎么回事？”
“不知道。”千汐月抬起右手，动作依旧不太利索，拿起剪刀放在一旁，“一直都是这样的。”
她刚一放下剪刀，冷星又抓住她另一只手问道：“我记得你之前在用右手给我剪发，为什么现在又用左手了呢？”
“我觉得……换一只手说不定会好些。”千汐月僵硬地撒谎，“毕竟风格不一样。”
下一秒，冷星不顾双手尚未愈合，握住她的手腕向前一拉，两人前胸后背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一起。
“护工小姐。”冷星声音极轻，“你的身体真冷，冷得……根本不像个人类。”
千汐月沉默，没有挣脱她。
“愿意告诉我么？”冷星的后颈蹭过千汐月的鼻尖，“你的真实身份。你是蔷薇亲王身边的人吧？”
“是的。”千汐月多想亲吻她的肩膀，唇片贴着冷星的锁骨，她却一动也不敢动，“我不是人类。”
“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么？”冷星的声音很柔，千汐月知道她不希望对方感到被强迫。
“瑟芷。”千汐月心间涌起复杂的情绪，“我和你是同行。”
冷星拉扯她拥住自己的那刻，她几乎称得上狂喜，自从上一次身体接触之后，她越来越渴望冷星，哪怕只是想到她触碰自己手指的那刻，都恨不得奔到对方身边。此刻，喜悦瞬间没顶，她没想到在那个计划实施之前，她还有机会这样接触。
可下一秒，强烈的妒意迸发出来。她顶着瑟芷的脸，冷星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却会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在此之前呢？她也会时不时碰到瑟芷么？会拥抱么？讨厌别人碰自己头发的冷星居然允许瑟芷给自己剪发，她庆幸如此这般才让冷星安然无恙之余，又一瞬间感到无端的愤怒。
冷星说过，只有她可以碰自己的头发，其他人都不可以，然而现在她允许瑟芷……哪怕不是抚摸是修剪，也不同于以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这样啊，难怪呢。那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喝点什么？”
千汐月的心脏忽然跳动起来。下一刻冷星是不是会邀请“瑟芷”喝自己的血了？
“还行吧，一会儿再说。”
“没事的，需要喝就快点去喝吧，饿过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呢。”千汐月不由得浑身一激灵，因为冷星已经抓着她的左手贴在自己脸上了，“真是熟悉的温度，那么冷，冷得像冰一样。”
她已经不清楚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蒸腾起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喜悦至极，又嫉妒至极。
原来有朝一日，她也会品尝到嫉妒的滋味。
冷星向来三分钟热度，兴趣来得快也去得快，常常转移目标，但千汐月从未因此有过患得患失的感觉。因为她知道冷星讨厌暧昧，虽然时常开玩笑，但一直很有分寸，绝不会和别人有超出关系尺度的举止。她会拥抱朋友，但不会做如此暧昧的动作。
正如现在，冷星捏着她的手腕，让她的中指与自己的嘴唇有一下没一下的触碰。
“冷星，你在……”
“瑟芷。”冷星喃喃低语道，千汐月看不见她的表情，也失去读心术窥探，只能凭借语气判断，“你的手上有不少茧子呢，是拿手术刀留下的吗？”
此刻千汐月指间的薄茧正摩擦着她的嘴唇，那动作就像冷星在亲吻她的手指一样。
“是的……”妒火越烧越旺，若是她没有戴着镣铐，大概会引发灵力暴/乱了，“拿刀留下的……”
确实是时常手持刀剑留下的痕迹，只是并非手术刀而已。
“会很辛苦吧？一定要……”
千汐月终于按捺不住打断她：“冷星，我不太明白，你之前连我的名字都不问，显然并不关心吧？现在却这么亲密，为什么？”
包裹纱布的指尖蹭了一下她的左手，冷星松开她：“你猜呀。”
“猜不到。你也会这样对别人么？”
“这句话，是你自己想问的，还是替蔷薇亲王而问的？”冷星声音倏然降温，“我会和谁亲密，是我自己的事情吧？”
“是……我自己想问的。”
“我呀，好像没有这么对别人过，除了女朋友。”如蜂蜜似糖浆的音色/诱惑着她，让她的占有欲愈发强烈，她想要狠狠抱着冷星，告诉对方自己究竟是谁，“那么亲密，是因为……你转过来到我面前，我告诉你。”
千汐月松开她，绕过半个病床，站在她面前。
“再近一点。”冷星凝望她，“爬到床上来。”
千汐月依言靠近，只是仍旧保持着一些距离。下一个瞬间，冷星凑近她，近到她能听得见对方的呼吸，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冷星在她耳边悄声细语，气流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垂：“因为呀，像刚才说的，我很喜欢你。”
“那……你的女朋友算什么呢？”
冷星退开少许，注视着她意味深长道：“你觉得呢？她曾经对我说过很多话，非常非常的伤人，我不想重复了。我想这问题的答案，大概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千汐月攥紧拳头，抓得床单皱起几道。冷星又伸手捉住她的右手腕，举到面前后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冷星抚摸着缝合的地方，那里有一条细细的红线，只是冷星闭着眼睛，所以不会看到。
要是有读心术就好了。她恍然发现她太过于依赖读心术来窥探冷星，以至于失去时便惶恐不安起来。
冷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呢？还是真的打算放弃她，所以才会和别人亲密接触？
过了半分钟后，冷星放开她，千汐月只觉得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瑟芷，帮我剪完吧。”冷星与她目光相接，瞳仁乌黑，光点在其中跳跃，“有始有终。”
千汐月的手不易察觉地一颤：“好。”
“对了，瑟芷。”冷星的头发越来越短，千汐月的手指在其间穿梭，“一会儿剪完，陪我去买个手机吧。我还想回去看看，我的朋友到底在不在，有没有留什么话给我。我很想找到云希声，只是准备报警后，知道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什么？”剪刀停了下来，”为什么买手机？“
“这手机并不属于我。”冷星又望着壁纸，“总该物归原主的。”
“她让我拿给你，应该是希望你用吧。”千汐月竭力克制，想要显得语气平淡。
“可是，我不希望。”一句话砸下来，方才的喜悦瞬间灰飞烟灭，“所以，陪我去买一个吧，然后把它还给她。”
“好。”她只能如此说，她总会答应冷星的要求，“我陪你去。”
三日后。
冷星厌倦了住院。之前回到公寓，发现云希声什么都没留下，而这三天来她尝试联系云希声多次无果后，终于耐心尽失。她决定自己去警局报警，之后再返回凤城，看看云希声有没有回去。
瑟芷听完她的计划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她路上小心，并祝她一路平安。两人在S大一附院门口作别后，冷星前往公交车站，瑟芷则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冷星等待了很久，公交车都没有来。周围的人不知为何越来越少，当她放下手机抬头时，打量四周，竟然空无一人。要知道她出院时，泉城的秩序早已恢复了正常，改造人纷纷消失不见了，仿若从未存在一般。
“奇怪，怎么会……”
异样却熟悉的感觉攫住了她。清浅的香水味飘来，冷星转过头，神情惊愕至极。
“你想得没错。”蓝眼睛凝视她，她的身子越发无力，意识渐渐模糊，“我想通了，早该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259章 Chapter 247 掩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