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Episode 9 入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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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究输给了那个吸血鬼。
——塞琳娜
(以下为塞琳娜第一人称自述。)
我没想到我会输给她。
从纽约出发，直到降落在首尔的十几个小时里，我看了许多事故报告。尽管那些报告从三月份出现时，我已经看了多次，但还是试图梳理一番，寻找出些许蛛丝马迹。
蔷薇亲王用自己的高权限密钥进入艾伦的系统后，删掉了很多资料。我只能通过那些她来不及破坏的部分来补全缺失的部分，还让最顶尖的程序员日夜努力，但最终也没能恢复全部数据。
去年秋天，我的兄长涉嫌经济犯罪而陷入困境，甚至可能入狱，我和母亲花了很多保释金，调用各种人脉关系，试图保住他和集团，为此已经筋疲力竭。刚刚成年的我不得不仓促接手各种事务，在一群老东西的不满中努力挑起重担。哪怕身边有智囊团协助，整整半年后一切才回到正轨。
而三月意外发生之时，我对泉城地下试验场的详情知之甚少。此前我的兄长一直负责这些，事发后他迅速与他得力的下属会面，秘密交接了一些事务。
那个男人的名字叫莱茵哈德，后来我才意识到，他就是第三帝国那个号称“黑王子”的情报头子，莱因哈德·特里斯坦·欧根·海德里希。
而他始终没有向我透露分毫，直到事发之后，无数资料迅速汇总到我案头。我诧异之际却不得不按捺不安，找蔷薇亲王商量对策。
因为她是执掌皇冠重工的人，是兄长信任的合作伙伴。
蔷薇亲王的家族与我的家族合作已久，从我的先祖还保有霍亨索伦的姓氏起便是如此，直到先祖为避开政治斗争，隐姓埋名，换了其他姓氏逃去美国。不过即使这般狼狈，我的先祖还固执地在名字里保留属于德国容克贵族的“冯”。
塞琳娜·伊丽莎白·奥本海姆·冯·威廉姆斯。我在文件上签下全名后，交给了欧根。
欧根降落后，用其他方式离开了。他前往凤凰计划的主试验场，而我则与其他保镖和几位研究员一起搭乘直升机飞向泉城。
路上我又反复看那封发给Vivien的邮件，确认自己措辞并无不妥之处。她一直没有回复，我忧心如焚，生怕她不肯出现。降落在泉城地标大厦后，我不知第几次点开手机查看，依旧没有见到她的邮件。
“我很期待见到你。”我换中文写了一句。
抛开那个目的，我也确实期待见到她。我见惯人心的冷漠与丑陋，因而怀念那一刻的Vivien。她凭着本能推开我，替我挨了那颗子弹，我想没有多少人能做到这样奋不顾身。
而想到当时的我又仓促逃离，没有过问她的生死安危，直到后来才感到后悔，我便觉得自己很可耻。与她相比，我如此自私。
自私的我却要再一次利用她达到目的，我只希望在这段时间里，她不会出任何意外。但愿蔷薇亲王能如我所料般妥协，也不会逼得我不得不动手吧。
我看到了新邮件回复：“……我很高兴能够帮到你，使你免受伤害，我活下来了，没什么的……如果那时你还在的话，我们再约见如何？”
“那就好。”我喃喃自语道。
“威廉姆斯小姐，您在说什么？”身旁的助理问我。
“没什么。”我将手机贴在胸口。夕阳余晖逐渐消散，气温降了下来，“下去吧，开始调查。”
夜色终于要降临了。
威胁蔷薇亲王比我想象得容易许多。
我在与Vivien那位朋友享用下午茶之际，抽空给蔷薇亲王打了一通电话，让她知道我见到Vivien的消息。
“我见到了一位阔别已久的故人。”
我不难想象蔷薇亲王的心理活动，她一定强作镇定，试图挖掘更多信息，好全面掌握情况。我也无意隐瞒，三言两语讲完幼时的故事。
蔷薇亲王一定懂得，我指的就是Vivien。
“是她。”
果不其然，她声音沉了几分。
我怕她还不够确定，继续透露道：“那个人险些殒命，子弹打进心脏，穿破冠状动脉其中一支。而且她的血型是稀有的RH阴性AB型，调集血液极其困难。”
蔷薇亲王沉默，我无意再等下去，又道：“你想得没错。是你的爱人替我挡了一枪，所以有了那个交易。我很愧疚。”
最后一句话，半分都不曾作假。
“愧疚？”她终于开口说话。
我蓦地慌乱起来，手心渗出一层薄汗。那一瞬间我觉得她很可怕，就像平静的海面暗藏着汹涌漩涡。
她又疯狂地大笑起来，片刻后笑声止住：“愧疚？这就是你的愧疚，董事长小姐。”
我等待着她的嘲讽。
“你的愧疚真是廉价。”
被什么东西刺中般，火焰自胸腔处升腾，然后破口而出：“廉价么？也许吧。”
所谓的爱人不顾她的心愿，所谓的朋友不顾她的安危，想来也觉得可笑。我们僵持了一会儿后，我打破沉默：“不准备说话么，亲王殿下？其实我也不想主动开口，但毕竟是我打给你电话啊。”
此后我迅速说完目的，毫不意外地收到她不动声色的讽刺。
“几个月前，你已经知道我的答案了，实在无需多此一举，再来’征求’一次我的意见。”
蔷薇亲王是个虚伪的政客，虚伪到连嘲讽别人时都要保持姿态好看，哪怕口出恶言才觉得爽快，也要显得自己波澜不惊。
想到她强压怒火和恐慌的样子，我觉得格外痛快。
“我送了你一份礼物，已经放在你和Vivien居所外的信箱里了。何不先看一看呢？亲王殿下，相信你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我心中舒畅，见她沉默，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开始享受迎面而来的一阵凉风。风止住后，我转过身去，看到Vivien向我们走来。
“最后说一句，亲王殿下，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有些后果，你也清楚，不是你承担得起的。挂了。”
无论如何，我不愿Vivien知道这一切，哪怕我无需利用她。蔷薇亲王依旧没有回话，我匆匆警告她后，挂断了电话。
估计很快，蔷薇亲王就会看到炸/弹样品和那个小玩意了。我心情极好，想到阔别故人，又很快能够达到目的，不由得扬起笑容： “Vivien，你来了。”
轻拍Vivien的肩膀，拿掉她头顶的纸屑后，我悄无声息地将发丝样的炸弹放到了她发间。奇异的感觉汇在一处，有愧疚也有狂喜，有见到她的温暖，也有想到若是蔷薇亲王不肯就范便要引爆炸/弹的冷酷，一时间我百感交集，下一秒，Vivien不快的声音打断思绪。
“你能让他们别随时跟着我么？跟两尊门神似的，往旁边一杵，净挡光了。我又不是没带防晒霜要他们挡太阳用。”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解释。当务之急是稳住Vivien，无论从情感角度，还是从理智角度考虑，这都十分必要。
我点明了泉城地下试验场内的试验性质为基因融合，也提到三月份知晓变故时的慌乱心情，最后轻描淡写地提了最关键的一句。
Vivien惊恐的眼神历历在目，直到现在回想起时，我都倏忽感到一阵不忍。
“是……人……如果是动物会用’实验’这个词……就在地底下……”
“对，她知道。”
“你不知道么？”
“后来知道了。当初开始的时候，我还不是董事长，等我知道时，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我可没说半句假话，这些话比真金还要真诚。
“那……她什么时候知道的？”Vivien的朋友强压恐慌，替她开口。
我向两人微笑：“这个问题，你问蔷薇亲王殿下本人比较好。”
猜疑的种子就此种下。
然而那位朋友弄得我时不时感到心烦。我总觉得她在似有似无地嘲讽我，譬如在我提到感谢蔷薇亲王最初帮助我时的那句“你现在所说的，可不太符合感谢的心情呐”或者我要她们保密时她飞起眼角的那句“说不定知情人……不只会有我们哦”。
仿佛一个年轻了许多的蔷薇亲王，不动声色地让我不舒服。
但那并不重要，我的目的是攻陷Vivien的防线。只要她不会再信任蔷薇亲王，而蔷薇亲王又在乎她，我就可以达到在泉城内尽可能调查改造人事件，收集资料的目的。
“所以，你们可想而知，当我前几天联系不上大中华区的一系列负责人时是什么心情。我首先想到了这件事……五月中旬，她还专程飞到美国，与我讨论此事。说实话，我确实没有料想到，事情能够演变到今天的地步。”
Vivien疯了般执起叉子戳了点心十几下，她的朋友则在旁阻拦。我欣赏了几十秒，觉得效果足够了，抬手掩唇道：“没关系，生气很正常，Vivien，如果Paul这样隐瞒我，说不定……我会直接掀翻这张桌子呢。”
成了，至少目前，我无需担心蔷薇亲王会想法设法救走她，因为她现在已经不信蔷薇亲王了。
拿着主引爆器的我的确孱弱，可那又如何？蔷薇亲王不知道谁会拿着备用引爆器，自然会投鼠忌器。她再厉害，也不可能将我们一网打尽，我想得到，她也明白，所以绝不会冒险。
只要她还在意Vivien的生死。
我确实没料想到，事情能够演变到今天的地步，蔷薇亲王封锁泉城，似乎想要出手消灭这些试验品，而我不得不用自己的救命恩人作为筹码来要挟她，一个在我最初上位时给予我许多帮助的盟友。我试图调查这一切，收集数据，重新进行试验，而身为吸血鬼的蔷薇亲王，本无需在意人类，却阻挠我达到目的。
我恼火至极，又不解至极。为什么？她本应该站在我这一边才对。
为什么事情会走到今天的地步呢？我只想要振兴集团，制造出更为强大的战士，让皇冠重工成为重工企业中最强的存在。
却没有想到，一步一步，终究，我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作者有话说
第260章 Episode 9 入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