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Chapter 246 掩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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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我就像普通至极的人类。
——千汐月
“瑟芷教授。”千汐月平静道，“认真的？”
“认真的。”瑟芷冷冷道，“不然是和你开玩笑吗？你不相信我是正确的，蔷薇亲王，我想杀你很久了。”
“科研经费呢？”千汐月面不改色道，“不想要了？”
“还是实现自己的夙愿重要一点。”瑟芷将手术刀压了更深了一些，“你说得对，我应该先拿到你的签字再离开的。”
“那也只有一次而已。”
“总比没有好，我相信我还能找到其他金主的。”
“有道理。”千汐月望着自己的新手，在一个小时前它还属于瑟芷，“为了诱我入彀，不惜砍下自己的手，瑟芷教授或许可以考虑放弃小小的科研院，向政界发展一下。”
“能得到蔷薇亲王殿下这样的评语，我感到无比荣幸。”瑟芷毫不在意对方的讽刺，“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科研院院长的位子，反正没人想弄死我。不过现在可能有一个了，或许就是……”
“瑟芷教授。”千汐月打断她，“长话短说，我的耐心有限。如果要动手请尽快。”
“蔷薇亲王，我没见过还急着去死的人呢。”
“我不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千汐月不耐烦道，“更没兴趣和你唇枪舌战。”
“是么，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如此呢。”
“你喜欢，我偶尔配合一下。”千汐月只是望着瑟芷摆了一桌的手术器械，“动手吧。”
“说实话，我很少见到你这么不耐烦呢，亲王殿下。”
“我都快死了，没必要再装了。”千汐月催促道，“快点。”
“等等，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我可以帮你记录或者转达一下。”
“没有。”
“一句都没有？”
千汐月沉默。眼前浮现起与冷星相处过的无数片段，最终停留在她任由自己抱住，甚至伸手触摸她手指的那刻。
若是还能再见一次就好了。
“没有。”她冷冷道。
瑟芷勾起唇：“永别了，亲王……”
她的手术刀被一把银质餐刀格挡开几寸。
“瑟芷教授。”千汐月紧紧盯着她，“永远不要掉以轻心。”
“你现在和人类无异，我掉以轻心又能如何？”瑟芷使力，手术刀一寸寸逼近，“倒是你，即使灵力无法使用，速度力量优势也不复存在，但终归是血族身体，你会怕银！”
千汐月握着餐刀的左手被银灼伤，整个掌心像烤焦了一样，表皮变得乌黑，还散发出难闻的焦糊味。
“那又如何？”
“你只是自讨苦吃。”
“你以为我准备去死么？”千汐月强行使力，利用多年在战场上近身格斗的技巧卸了瑟芷的力，又换了方向继续挡住对方的手术刀，“她不想我死。”
“所以呢？”
“只要她不想我死，我就会竭尽全力地活下去。”手术刀一寸寸被千汐月逼到瑟芷身前，“瑟芷教授，你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来杀死我么？”
若是千汐月死去，覆盖修罗堡的部分魔法阵会彻底失效，卫兵不可能没有察觉，一定会迅速封锁城堡开始搜查。
“不愿意，但是事情已经做了，中途收手也没有用。”瑟芷居然浅笑起来，“你不会原谅背叛者。”
“我始终不认为你真心想要我死。”千汐月与她目光相接，“否则你会直接将刀插进我的心脏，而不是讲那些废话。”
“也许。”瑟芷忽然收手，桌面所有手术器械集体消失，“只是因为……不说了。”
绿色光芒缠绕上千汐月的左手，丝丝缕缕融进肌肤深处，千汐月手上被银灼伤的部分也在慢慢修复。
千汐月安静地等待着，直到绿光消失也没说一句话。
“你很想再见到她吧。”瑟芷喃喃道。
“是的。”千汐月轻声道，目光落在那只新手的中指处。
“好，我带你去。”
千汐月取了准备好的餐食后，瑟芷用瞬间转移带她去了S大一附院楼下的花园。
“记得替我善后。”瑟芷叮嘱道，此刻连她自己都认不出面前的千汐月了。对方穿着和她一样的衬衣和牛仔裤，夹克随意披在肩上，左手拎着餐盒。
千汐月点头后，转身走了。
她坐了电梯上去，到达16楼后，竟然因为紧张而不敢迈步。在电梯口站了几分钟，想好冷星可能问的所有问题的答案后，她才走向那间病房。
“回来啦？”千汐月刚一拉开门，冷星便掀开帘子打招呼。
“嗯，买了些东西回来。”千汐月将餐盒放在床头柜上，“你的头发我会重新剪一下。”
“还是别了吧。”冷星心有余悸道，“我觉得已经足够杀马特了。”
“对不起。”千汐月代替瑟芷向她道歉，“我会尽力弥补，给你修得好看一些。”
“还是……”冷星对上她的目光，忽然止住话头，“算了，你开心就好啦，毕竟你肠胃不舒服嘛。”
千汐月没有回应，只说道：“饿了吧？先吃饭吧。”
“好。”冷星摩拳擦掌，看着千汐月将餐盒打开并整齐地摆放后，开心道，“哇，全是我喜欢吃的东西，而且手术后应该也没问题。你怎么知道……”
她忽然想起了千汐月。
“问了一下你的朋友。”千汐月避开她的目光，端起鱼汤准备喂给她。
“也是，她自然是知道的。”冷星像在叹息一样，转眼发现千汐月的举动，连忙阻止道，“不用了，我自己吃。”
“你的手受伤了，还怎么吃？”千汐月勉力压抑住心间的酸楚和一瞬间上涌的怒火，“我喂你吧。”
“我真的可以……”
“躺下。”她不由分说，取了靠垫给冷星，安置好后再次端起汤。
“麻烦你了。”冷星歉意道，“等过两天我手好一点就可以自己吃了。”
“没事的。”她右手端碗，左手舀起一匙汤，吹凉后送到冷星唇边，“这是我应该做的。”
冷星神情一滞，喝下那口汤后，低声道：“我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她……扮成别人的样子来见我的事。”千汐月差点没端稳碗，“这才是我不想让别人来照顾我的原因。”
“因为你那个朋友可以扮成别人的样子？”
“我一直在想，她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真容来见我。”
千汐月只是望着自己亲吻过无数次的嘴唇，声音有些涩：“你觉得呢？是因为你们吵架了吗？”
“我们没有吵架。”冷星盯着她喂汤的双手，“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或许……她说，因为我不想见到她。”
“你想见到她吗？”
冷星喝了几口汤后才回答她：“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千汐月安静地等待着，只不过冷星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千汐月放下汤碗，拿起温热毛巾拭去冷星唇边的痕迹后又端起菜盒，继续用勺子喂冷星，“所以才会扮成别人的样子来见你吧。”
“你这样觉得吗？”
“嗯，我这样觉得。”
“你为什么还用勺子喂我呢？”冷星注视着她，目光直接，千汐月本能想要回避，但理智提醒她不能退缩，“这样不太方便。”
“我忘记要筷子了。”
实际上她不会使用筷子，冷星也清楚这点。
千汐月总觉得冷星的眼神洞穿了自己的内心。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这感觉确实没错，但冷星目前并没有很明显地表示怀疑。
“这样啊。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待着有些无趣，如果你愿意听我说的话……”
“我愿意。”
“那天她扮成我的一个同学来找我，我开始没有怀疑，但她的有些举动很奇怪，所以我就突然起了疑心。直到我们说了一些事，她的回答不对劲。那件事我没有给那个同学说过，准确来说几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除了高中同学和当事人，只有她知道。”
“你们关系真好。”
“是的，关系很好。”冷星微笑起来，“没有人和我那么要好。”
“但是你还是生她的气。”
“或许更多的是生我自己的气。我没有阻止她做一些错事，不止是因为我很弱小，也是因为我发现不对劲时仍然心存幻想。我问过她，她只是搪塞，而我不是愿意逼问的人，所以……”
冷星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滴眼泪滑了下来：“等到最后，已经覆水难收，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别哭，宝……”千汐月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强行把那句“宝贝儿”憋了回去。
差点又露馅了。
“你后面那句是什么？”冷星隔着一层泪水望着她，眼神迷蒙，“我刚刚没有听清。”
“没什么，嗓子有点不舒服。”
“累了就去休息吧。”冷星又开始打量她动作略显迟缓的右手，“感觉你的手都没什么力气了。我让医生来给你看一下吧。”
“不用的，再说饭还没有喂完。”
“我吃得也差不多了，不差这一点。倒是你还没有吃饭吧？可能就是因为没吃饭才会不舒服，快吃一点吧。”
“你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吗？”
“怎么样？”
“温柔，富有同情心。”
冷星摇头：“也不是。有些人并不喜欢我的同情。”
千汐月顿了一下道：“可能没什么恶意，只是不想显得自己弱势。”
“或者是，想要我给予其他的情感吧。”冷星伸手挡住餐盒，“不用了，我真的吃饱了。”
“那……你还愿意相信我一次吗？”
“剪头发吗？”
“嗯。”
“行吧，这也算是有始有终了。”冷星打趣道，“如果累了的话，真的可以休息的，不用怕她说什么。我不会告诉她的。”
“真的不累。”千汐月拿出剪刀，“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一次。”
冷星抬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后道：“告诉你个小秘密吧。”
“嗯？”
“其实我并不喜欢别人碰我的头发，包括最好的朋友。其余碰过的人多多少少不是被我回以白眼，就是被我打了，只有一个人例外。”
“是谁呢？”千汐月明知故问。
“你当然知道是谁。”
“你的朋友？不是连你最好的朋友都不可以吗？”
冷星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还多了一丝怀念：“她不是我的朋友……”
千汐月顿时一僵，眼底的黯然几乎藏都藏不住。
“她是我的情人，护工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258章 Chapter 246 掩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