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玩家》奈菲尔

19、第六章：百日相思尽（一）

　　她不问萧筱带她去何地，萧筱反而问：“你不问去处，不怕我会害你？”
　　莫思浅轻晒：“你不敢。”
　　萧筱自讨无趣，她算知道了，不管时间沧海或桑田，莫思浅都不会让自己吃亏，哪怕一点儿。

　　车子在一处幽僻的别墅群停下来，莫思浅玩着手机。
　　萧筱嗤笑：“你还真淡定。”
　　莫思浅惋惜，“不淡定你也不会提前知会，我何必自寻烦恼？”
　　萧筱哼了声，也不再开口。车内静得吓人，莫思浅刷着微信聊得不亦乐乎。

　　过了一会儿，听萧筱幽幽地问：“假如你老公在外面还有别人，你还会和他结婚？”
　　莫思浅听出门道，敢情她打的是这个算盘？莫思浅笑了声：“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喜欢看戏，今晚的戏想必很精彩。”
　　听她不信的语气，萧筱恼：“别狗咬李洞兵。”
　　莫思浅无视她的怒意，懒懒地开口：“是不是李洞兵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萧筱恨恨地哼了声：“不识好人心，迟早后悔。”
　　莫思浅斜她，搞不明白这些人脑子想什么，后悔也好，愉悦也罢，那都是她自己的事，他们一个两个连番来搅得她生活不得安宁，也不知存了什么心思。她不领情：“费心了。”

　　又静了一会儿，萧筱幸灾乐祸：“那辆车是你老公的吧。”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一辆车缓缓停下来，确实是梁骁的驾座。她不动声色，“萧筱你果然有做侦探的本事。”
　　仿佛听不出她的嘲讽似的，客气道：“谢谢夸奖。”

　　对话中，梁骁从车上下来，关上车门绕去另一边扶着另一个下来。那个人她认得，乔东宁愿伤她也护着的芸婷。莫思浅不知不觉握紧拳，表情变化莫测。
　　萧筱阐述：“他们原本就是一对，大概闹了矛盾才让有些人有机可乘。”
　　即便心底波涛汹涌，面上还能不动声色。她也觉得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乔东的事有了经验。她说：“你错了，那是过去。就好比我和乔东。”
　　萧筱惊讶，她还以为莫思浅看到这一幕会闹个两败俱伤，不想竟平静如斯。她不怕打击不了对方，“是啊，谈婚论嫁了，最后还是掰了。”

　　莫思浅知道她话里藏话，她一肚子火气，也不知该怨乔东还是她自己。她不冷不热问：“萧筱，我和乔东分手不正合了你的意？我晓得你一直对乔东哥没能忘情，你这样费尽心思搅乱我的生活，图个什么？”
　　萧筱脸色难堪，甚至带着怨气，“莫思浅你别不识好歹，要不是乔东喜欢的人是你，这辈子我都不想和你有任何交集。”
　　莫思浅哂笑：“正好，我也一样。”

　　多争无益，这个时候，那双人已经走进单元楼。莫思浅认为自己疯了才会见她，疯了才会大晚上不睡觉跑来‘捉奸’。她深吸气，招呼都懒得打便下车。
　　萧筱也不拦着，目的达到了。

　　莫思浅拦下一辆空车，直到坐上车，热情地司机关心道：“姑娘，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要去医院吗。”
　　莫思浅心跳了一下，没那么明显吧。她笑拒：“大概这几天工作太忙的缘故。”
　　司机又唠唠叨叨说了一路，回到家，保姆还守在客厅。莫思浅说了句去休息了就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累得动也不想动却睡不着。折腾了半天，她又爬起来去楼下拿了一瓶红酒。
　　莫莉也刚从外面回来，这么晚见她没睡，又见她手里拎着酒，惊讶：“失眠了？”
　　莫思浅最怕莫莉唧唧歪歪，她敷衍：“我也刚回来，肩膀有点痛，喝几口好睡。”
　　莫莉捂嘴打呵欠，她自己累得够呛了，没有精力思考那么多，说道：“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看着莫莉脚下轻浮，莫思浅忍不住说：“你总这样，姐夫都不说你？”
　　莫莉无所谓回道：“你姐夫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儿快活呢，哪会管我。”
　　莫思浅没再说什么，拎着酒回房。也不知是不是喝太急了，一杯酒下去呛得她咳个不停，呛地嗓子也不舒服。好不容易止咳了，胸口堵了什么气息不顺。想着今晚那一幕，冲动地就拨了梁骁的号码。

　　只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起来，也不知是接到她的电话惊讶还是没想到大半夜她会主动联系。他问：“思思？”
　　莫思浅一肚子火，语气非常恶劣，“思泥煤啊。”
　　这个女汉纸横行的今天，他基本上没听莫思浅骂脏话。梁骁略愣：“你没事吧，大半夜没睡觉。”
　　莫思浅气得抓狂，折腾大半宿多半也是因为他，他还好意思问。气极了反而冷静，“你现在在哪儿？”
　　梁骁答道：“家里啊。”
　　莫思浅不罢休，“哪个家？”

　　这样的莫思浅还是第一次见到，梁骁不是傻瓜，今晚他送芸婷那一幕怕被有心人利用了。或许之于他来讲不过举手之劳，他也知道夫妻间最难容忍前任的存在。他说：“在路上遇到一位老朋友，顺路送她回家。”
　　莫思浅轻晒：“还真……好人有好报。”
　　梁骁叹气：“不管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思浅‘哦’了声，为自己感到可笑。

　　一早就知道，插手芸婷的事会惹麻烦，明明清楚地知道，看到她的惨况，还是做不到视若无睹。他以为莫思浅会理解她，因为她为了乔东婚礼没大操办。折腾半宿，还得不到理解，梁骁难得发脾气，“你处处为乔东考虑，我也没说什么，我不过顺道送了一程你就紧抓着不放，不觉得太双重标准了吗。”
　　莫思浅忽觉无趣，脑子抽了才会打电话去质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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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梁骁过来，莫思浅还在睡觉。
　　一大早见女婿提着早点过来，莫妈妈看这女婿越看越满意，没一处可挑剔。招呼梁骁，又让保姆去楼上叫莫思浅。

　　莫思浅折腾半宿，天蒙蒙亮了才睡着，现在被吵醒胸口憋着一股邪火，见到梁骁哪还能有好脾气，要不是莫妈妈在场早就吵起来了。
　　耷拉着脑袋陪他们坐了半小时，莫妈妈要出去去和朋友们跳广场舞，莫莉这个时候还在睡觉，莫爸早就出门了，家里就只有她和梁骁。

　　莫妈妈一走，莫思浅不想和他单独相处，起身上楼。梁骁也跟着上去，莫思浅恶狠狠瞪他：“你不上班？”
　　梁骁‘嗯’了声。
　　莫思浅觉得无趣，蹭蹭跑上楼，一进屋就想把他关门外。
　　梁骁动作也快，压根不给她机会。他闪进去顺手把门关了，一把将她搂住。

　　莫思浅拳打脚踢他也不松手，她气不过低头咬他的手，他也不放手。
　　她骂道：“混蛋，放开我。”
　　他紧紧搂着她，“不放。”
　　“放不放？”
　　“不放。”
　　莫思浅还是第一次见他耍无赖，气得笑了，故意拿话呛他：“别说你爱上我了。”
　　梁骁忍着手臂的痛，问道：“你会对我负责吗。”
　　“想对你负责的多了去。”
　　梁骁好笑，瞧她这样估摸吃醋了。他稍稍松开她，低头凝视，“可我只稀罕你怎么办？告诉我怎么办？”
　　“你没吃错药吧。”
　　梁骁失笑，“真没情调。”
　　莫思浅嗯哼道：“我没情调你去找有情调的去。”

　　说完这话，莫思浅也懊恼，这哪儿生气，分明吃醋的口吻。梁骁乘机接话：“我也没情调正好一对儿。”
　　想起昨晚萧筱说他和那谁才一对，刚消的火气又串上来，“谁跟你一对了。”
　　梁骁抬手轻轻抚着她的眉，耐心解释昨晚的事情经过。听了他解释莫思浅反省，她是不是反应过头了？

　　说实话，换了别个人梁骁或许会不耐烦，但对象不一样啊，她恼火生气说明她在乎他不是？他问：“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儿喜欢我？”
　　莫思浅茫然，她喜欢梁骁吗？这个速度会不会太快了点？她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吧，不喜欢你和那谁走得近。”
　　梁骁挺受用，故意板着脸，“还真霸道。”
　　莫思浅借用他的话反击道：“你说了跟着你用不着勉强和委屈自己，我也想明白了，干嘛要委屈自己呀？”

　　说到这儿，莫思浅眼睛亮亮的，透着狡黠的光芒。
　　说不清道不明，梁骁看得心轻轻一晃。
　　她轻佻地勾他下巴，认真说道：“梁骁，或许我现在还没爱上你，或许爱上了我自己不知道，但是我想终有一天我会完完全全容纳你。假如……你不需要乘早告诉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不是所有夫妻都爱得缠绵甜蜜，也不只有缠绵甜蜜的情爱婚姻才会长久。我希望……假如有那么一天你觉得我们的婚姻成了你的负担，那么请你务必告诉我……”
　　梁骁轻拧着眉，口气冷静：“你就这样看我？我在你心中就这形象？”

　　莫思浅愣住了，她意识到梁骁生气了，还不是一般的生气。可她也就说了句实话啊？冒犯他了？
　　原本理直气壮的她莫名其妙地心虚，讪笑：“我打个比方……呵……打个比方哈。”
　　他也不是铁打的，昨晚一宿没睡好，今天又一早过来，现在又累又困，下巴垫着她肩窝，“以后不许一个人胡思乱想，有疑问来问我。”
　　莫思浅嘀咕：“万一外面挂起彩旗问也白问。”
　　梁骁捏她脸蛋，闷笑：“什么彩旗？脑门儿也不知道想什么。陪我睡一会。”

　　莫思浅好半天没反应，陪他睡一会儿，睡一会儿，睡？
　　好吧，她思想不纯洁了。

　　梁骁低头见她眼珠乱转，脸绯红绯红，莞尔：“想什么呢。”
　　心思不纯，她不大敢去直视他，“没什么，你睡吧，我去楼下看看。”
　　梁骁怎会放她走，拉住她强调：“我说你陪我睡。”
　　莫思浅老脸红至耳根，她以为自己没节操了，没想遇到一个更没节操的。当然了她也不是怕他，其实他那啥技术不错，那啥起来蛮享受的。问题在于这是她家啊，要让她老娘那啥，这几天她耳朵别想清净了。

　　梁骁才不管那么多，霸道地把她抱床上，然后牢牢地禁锢她动弹不得，莫思浅欲哭无泪。没过几分钟，欲哭无泪的某人呼呼地睡着了。
　　梁骁只休息了十几分钟就下楼了，莫妈妈见他来了招呼：“思思还没起？你也别惯着她，这丫头……”
　　莫莉默默无语，惯着莫思浅的不是老娘大人还能是谁？她不发表意见，免得遭群攻。

　　莫莉吃了几口就出门了，莫妈妈说：“思思心肠不坏就脾气大了点，这也是他爸给惯的。”
　　梁骁笑了笑：“思思很率真。”
　　莫妈妈叹气，又爱又恨：“我自己生的我清楚，脾气倔，死心眼。”
　　知道岳母想说什么，梁骁笑：“谁没个过去？再说我和思思认识的时候也不是她光鲜亮丽的时候。我不敢保证我是最了解她的人，但我知道她需要什么。”
　　莫妈妈愣了愣，极想知道他们认识史，又碍于身份，只好点头：“这就好，就怕你……算了旧事不提，像你说的谁人没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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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思浅一觉睡到中午，下楼见梁骁还没走非常惊讶，“你都不用上班？”
　　他只看她一眼，又低头看他手中的书。
　　莫思浅凌乱了，嘀咕他没发烧吧。她走过去用手摸了摸他额头温度，又去试自己的，更纠结了。

　　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他淡淡地说：“今天休息。”
　　莫思浅悻悻然坐下来，伸长脖子看他手中的书。不看还好，看了还真把她吓一跳，居然翻出她珍藏版言情小说。她暴汗，“那个……”她想你休息就休息呗，还跑来鸠占鹊巢，这也罢了还去把她的言情小说翻出来，底牌被掀了，还让不让她活啊。
　　他几乎一目十行，莫思浅猜的，只见他一页页翻过去。她坐不住，“这书是我姐一朋友写的，你晓得现在都得走销量嘛，所以就买了几本回来。”
　　仿佛没听到她的解释，他又翻了几页才郑重其事告诉她：“婚姻不是这样。”
　　莫思浅惊呆了。
　　梁骁又说：“乔东不是病了吗，礼节上我们应该去探望他。”
　　莫思浅差点摔倒，心想这丫的没事儿吧。她没炫耀的心思，也没报复的想法，也不信奉分手还能做朋友的狗屁言论。也就是说，她和乔东分手那一刻起，他们就各自负责各自的人生。
　　她坚决拒绝：“不用，没那个必要。”
　　梁骁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