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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五章:忘了要爱你(一) 这个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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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上,莫思浅没回家住,也没去小公寓,而是去了家连锁酒店睡了一宿。心情不好,她也懒得去店里,起来吃了早点又继续睡。
傍晚,她一开手机,信息都要把手机爆了。
随意看了几条,有梁骁发来的,莫莉发来的,连乔东都不落下。
她没心情细看,大致内容无外乎问她在哪儿,让她开机了立马回电话。倘若她乖乖听话就不叫莫思浅了,她慢悠悠地把自己收拾好了,又去附近的美发店,最后去做了一个SPA,又去吃了饭神清气爽回家。
一踏进屋,气氛诡异,梁骁也在。
莫思浅压根就没看他,说了句:“你们都在啊。”
许真生气了,莫爸爸冷哼:“还知道回来?”
莫思浅莫名其妙,她回道:“我的家我干嘛不回来?”
莫爸爸无视她的回答,问道:“昨晚到现在哪鬼混去了?”
莫思浅也恼了,先瞪罪魁祸首梁骁一眼,没好气:“我成年人了,别整天看小孩似的。”
莫妈妈怕莫思浅真惹恼老公,赶紧笑着说:“回来了就好,你呀,也不知道给我们一个电话。”
这回彻底没心情了,蹭蹭上楼,任凭莫爸发火。进了屋,她没傻乎乎地拿门出气,她只是觉得倦,什么也不想。一个人呆了几分钟,门被人敲着。她装着没听到,把耳麦塞塞耳朵,又把音乐调得很大,掩耳盗铃地躲开外面的喧嚣。
她低估了对方,一首歌没听完,耳麦就被人拿走了。
莫思浅恼火,回头正要瞪那个罪魁祸首,不想看到梁骁气定神闲地打量她。
心里有怨,暂时不想面对他,呼一下站起来就要走。
梁骁一把拉住她,肯定问道:“你心情不好?”
莫思浅冷哼,语气不屑:“和你有关系吗。”
梁骁误以为是昨天他们那什么,她后悔闹情绪。他忍了忍,解释:“昨天我冲动了。”
莫思浅偏偏说:“你技术不错,我挺享受的。”
梁骁看她的眼神变得高深莫测,莫思浅撇嘴,心想高深莫测谁不会啊。她也不甘示弱,抬头直勾勾地看着她。
许久,梁骁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莫思浅满不在乎:“没电了吧,有事?”
“昨晚你没回家,也不在那边公寓,和朋友在一起?”
莫思浅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才说:“你代表我爸妈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重要吗。”
莫思浅颇为认真点头,“当然重要。就好比肉包子和白馒头,有人喜欢肉包子,我偏偏喜欢白馒头一样。”
梁骁被她的比喻逗乐了,见他笑,莫思浅恼道:“严肃点。”
梁骁努力忍着笑意,双手搭她肩胛骨上,低头看着她问道:“你到底别扭什么?”
莫思浅思量,难道问他昨晚为什么不追出去?莫思浅知道自己矫情了,不让他送还想他浪漫一把。她想像他这样的男人,肯定被惯坏了。她觉得自己在这生气纠结只会心烦意乱,对方并不会为你的不爽有所变化。她觉得自己傻气极了,闹了半天情绪,别人压根不知道。
她也不想说出来让他笑话,于是她说:“婚期越来越近有点紧张罢。”
“紧张?”梁骁深深地将她看着,“紧张什么?”
莫思浅只能将戏演下去,还要演得逼真。她说:“你知道我的前情旧事,所以我在想,我不会运气那么差吧。”
也不知道梁骁信不信,他轻晒:“还真……”
“可能我比你胆小吧。”这句话倒是真话,曾经她天不怕地不怕,狠狠摔过一跤的人绝不会想再体会摔一次。她说:“要是哪天我神经病犯了,你就直接忽视它吧。”
梁骁把她看了许久,正色道:“思思,我不是你的跳板,我们是结婚不是各取所需,也不是彼此利用。你是我太太,你说我允许你犯病吗。”
莫思浅笑了,她想这算告白了吧。可他……
忽然间,任性大过理智,她半是迷糊半是茫然地问:“梁骁,你告诉我不讨厌一个人是不是就代表喜欢?”
梁骁把她看着,略微思考。
莫思浅自己先笑起来,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逗你玩儿,别当真。我累了先睡一觉,你自己消遣。“
也不管梁骁什么反应,她一头栽床上,扯过被子把头也遮住了。
梁骁凝视她半晌,知道她没睡着走过去蹲在床边,低声问:“又在闹什么别扭?能不能说清楚也好让我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莫思浅并没睡着,他既然问了,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隐瞒。她掀开被子坐起来,颇为讽刺说道:“你以为我闹什么别扭?梁骁,也许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没关系,明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不是因为所谓的情爱,就像我对你一样,我们只是不讨厌对方,觉得对方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我……算了,就当我神经质吧。”
说完她又想躺下,梁骁拉着她不许,盯着她问:“你说清楚。”
“要我说什么啊,我们为什么在一起不用说得太直白吧。”
梁骁微眯起眼,将莫思浅看得心虚。她往后挪了挪,同时在心里骂自己矫情。
一时间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也知道这个时候问不出什么。他说:“今天我很担心你,你手机不通,也没人知道你去哪儿。”
莫思浅这才去看他,他也会担心?她说:“担心什么?担心没办法对我爸妈交代?”
这行为看在梁骁眼里可谓无理取闹,和他置气也就算了,刚才在楼下她冲莫爸的那语气和眼神……
梁骁将她的脸扳过来让她看着自己,语气略沉,连名带姓道:“莫思浅你是一个成年人,你可以和我闹情绪,但凡你懂事你就不该用那种语气和爸说话。”
本就不爽,他还来训自己,莫思浅也是有脾气的,脾气上来不管不顾。她一巴掌拍过去,梁骁躲得快没至于遭毒手。一招没得逞她还想再来一次,梁骁紧紧攥着她的手,莫思浅奋力挣扎。
拉扯中,梁骁把她压在床上,莫思浅动弹不得,对他破口大骂:“梁骁你算什么男人。”
大概被她气昏了头脑,他回道:“我警告你莫思浅,没我强就别对我动手。”
挣扎得气喘吁吁,莫思浅恨恨地瞪着他,不甘示弱:“我就对你动手了,梁骁你要是男人也打我啊。”
她的表情着实气人,如果换了男人,梁骁早一脚踹过去了,容不得嚣张跋扈。可她是一个女的,还是他老婆。
梁骁把她禁锢,磨牙忍气:“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莫思浅你这个矫情的女人你欠收拾。”
莫思浅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见他气得不轻,她也噤声,有点害怕。他可不是乔东,哪怕厌烦也会温和地对着你。
梁骁气得不行了,打也打不得,骂她吧,她嘴巴也厉害。他恼火地放开她,不再去看她,哪怕一眼。他怕再多看一眼就忍不住做出伤害她的事来,既然不能对她发泄只能自己消化了。
见他真被气到了,莫思浅反省自己,她别扭什么?不一早就清楚彼此的立场么,为什么忽然会难以忍受?
她被脑子冒出的念头足足吓了数秒钟,她不会移情别恋了吧。
这个念想压得她呼吸困难,这个假设成立,她对乔东十几年的执著算什么?
她不觉得她会爱上梁骁,她选择他不关乎爱情,之于他更不会。
那么她纠结什么?
莫思浅觉得自己有病,还病得不轻。
平息了半刻钟的时间,梁骁也觉得自己可笑,居然被一个女人气成这样还是第一次。想着想着,他忽然笑了。
听到笑声,莫思浅想,不会着魔了吧。
她问:“你笑什么。”
梁骁走向她,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莫思浅被他搞得摸不着头脑,若有所思回望着他。
梁骁坐下来,问她:“告诉我什么叫不讨厌就是喜欢?”
莫思浅那个气啊,还以为他魔怔了呢,闹了半天居然来问她这个。她斜他,不认为他会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这回她确实冤枉了梁骁,他是人不是神,不可能事事记得,何况随口一句话,哪会想到莫思浅无意听到还引来没必要的麻烦?
她眼神颇为玩味,既然他没记得,又或故意不记得,她不介意给他提个醒。她简单提了那天的事,她相信依梁骁的领悟和敏捷不会不记得。
果然她一提,梁骁也想起那么回事。他苦笑,知道解释等于狡辩,可他不愿被这样误会。他说:“有些事眼见未必为实。”
莫思浅嗤笑一声,冲他眨着眼,故意问道:“你的意思……那不是你的想法?”
“你为这个生气?”
莫思浅一惊,她为这个生气?迟疑了数秒,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听到那句话时确实很不舒服。她想,这大概就是人心了,即便没相思入骨,纵也牵肠挂肚。
她轻轻哼了声,“有那么一点吧。”
梁骁完全不能理解,都过了几天昨天才发作。都说女人口是心非,他敢肯定绝不会只有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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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骁带她出去吃夜宵,不巧遇上乔东。
莫思浅不得不感慨这个城市太小,走哪儿都能遇到熟人。
乔东看到她愣了一下,倒是梁骁大方揽着她对乔东点头。梁骁勉强笑了下,连他自己都知道他的笑有多勉强,可他还能怎么办?也想问她昨晚去了哪儿,可他也知道,今天的他尚失资格。
他问自己,痛吗?看着她毫不留恋另嫁他人,后悔吗。
乔东的心情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但也只能这样了。
莫思浅感激地看了看梁骁,无不感慨地想,也许他们会有个不错的婚姻,生活也不非乔东不可。
她冲乔东笑了笑,“乔东哥。”
莫思浅的笑刺痛了他,他不想装大度,甚至想将她从梁骁身边带走,可他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气氛尴尬,莫思浅只好打破僵持,又问:“给嫂子买东西呢。”
她得承认,问这话有一半原因想刺激梁骁,谁让他给她不痛快了。当看到乔东笑得勉强时,她也后悔,暗骂自己尽做蠢事。
乔东提醒她:“我没结婚。”
莫思浅能说什么?说她信了他依然选择离开?说她累了再也不想为爱恐慌不安了?她放手了,放过他也放过自己了?说出去得多自私啊,为了得到他,她费尽心思,现在却……
说到底,她只是个自私任性,没担当的胆小鬼。梁骁还真说对了她。
彼此错开那一瞬,莫思浅恍惚地想,假如她再勇敢一点,不逃避不退缩,他们大概已经领证了。
然后呢……
她晃了晃脑袋,算了,不想了,就那样吧,各自负责各自的生活。
乔东一步步走远,直到上车,回头看时,他们已经不在。他自嘲地笑了下,这叫什么?拥有时不懂珍惜,非要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他烦躁地摸出烟,点了好几次才着火。
他用力吸了好几口才渐渐平复情绪,以后……他都要生活在追悔中?
乔东安慰自己,习惯有她的生活,眼下不习惯罢。
真这样?他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一个懦弱无知的男人安慰自己的谎言。他尚不知道爱情时,她早就绕着他把他缠紧了,当他刚体验了她愉悦的滋味,她告诉他,她不玩了。
一支烟抽完了,他仍不自知,直到烫伤了手才惊觉。
他又歇了半天才往回开,车驶进去,乔妈妈抱怨:“你去买个夜宵也去半天。”
“遇到老朋友耽搁了下。”
乔妈妈说:“你这个耽搁还真不是一下,芸婷都睡了。”
乔东情绪不高,把粥递给保姆,对乔妈妈说:“妈,我有点累,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儿子出去时还好好的,回来就这个表情。乔妈妈肯定他说的老朋友肯定是莫思浅,不是也是和她相关的。乔妈妈恨铁不成钢,自己精明理智的儿子只要一遇上莫思浅,什么都甭谈了。
忍了又忍,乔妈妈问:“你还放不下她?”
乔东想,她已经开始新生活,他只能放下。不想母亲担心,他笑笑:“妈,你想多了。”
乔妈妈叹气:“但愿我想多了吧。”
她自己的儿子她不了解?看着儿子难受,一时间又恨莫思浅,早知今天,当初她绝不会成全,害了儿子。
乔妈妈叹气,一会儿怨莫思浅不厚道,一会儿又怨乔东步步忍让。
乔东半个晚上都睡不好,一闭上眼睛浮上的都是莫思浅,嗔痴娇怨。彼时的他觉得烦,后来的他麻木地无动于衷,在后来……
再后来他以为他们会结婚生子,平平淡淡过一生,可……他们没有后来。
他在天亮时迷迷糊糊眯了一下,芸婷敲门他就惊醒了,眼皮累得睁不开,浑身无力。他去把门开了往沙发里靠,眯着眼无精打采。
芸婷担心,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很烫手,她惊呼:“乔东你发烧了。”
乔东无所谓,他想烧就烧吧,死不了。他懒懒地掀眼帘,无谓的语气:“休息一下就好了。”
芸婷却坚持:“你烧得厉害要去医院。”
乔东也杠上了,不耐道:“你烦不烦啊。”
打认识乔东到现在,从未对她说过重话,别说不耐烦了。芸婷呆愣了些许,摸着他额头的手僵持在半空。
乔东对谁都温和,这还是第一次对芸婷甩脸子,意识过来他道歉:“抱歉,心情不好别介意。”
芸婷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这事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她。她沉默半晌,然后说:“我让医生过来看看。”
乔东想说别折腾了,还没等他开口,芸婷匆匆跑出去了。
芸婷把乔东的情况和乔妈妈说了,她拿着包出门。
乔母关切问道:“你去哪儿啊,别乱走。”
知道对方关心自己,芸婷怅然,假如当时她和乔东走下来,能和乔母做婆媳,想必日子会是另一番景象吧。
她叹气,乔母在身后说什么,她听得不是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