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玩家》奈菲尔

12、第四章：被你温柔爱着的不是我（一）

　　为了结婚的事，莫思浅忙东忙西，就连请柬也亲自动手设计。
　　莫莉笑她：“还说你们没感情基础，说出去谁信啊。”
　　莫思浅懒得理这个话唠老姐，专心地做着手头上的事。她自己也觉得奇怪，这些事情明明可以交给父母或者请人来做，再说了，她也没闲着，却自告奋勇要自己亲自搞定，闹得父母大跌眼镜。
　　她为自己莫名的行为解释，头一遭结婚，说不定就是一辈子的事了，不举办隆重的婚礼已经够遗憾了，亲自动手许能弥补些许。

　　莫莉又打量莫思浅的肚子，笑眯眯地问：“怎么也不见长？你怀的不是孩子是小馒头吧。”
　　解释几次，莫莉一脸不信任，她也就懒得辩解了。肚子有没有货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已经被认定了。
　　果然谎话说多了，也能成真。

　　莫莉随手拿起一本婚纱礼服宣传册子，撇嘴：“话说梁骁也太小气了吧，这完全不符他身份地位啊。”
　　莫思浅不喜欢莫莉拿身份地位说事儿，觉得烦。她轻晒：“回头你也嫁他呗，让他许你一个盛世婚礼。”
　　“找打吧。”莫莉作势打她，“嘴巴也没个把门儿的。这话要让爸妈知道还不撕了你的嘴。”
　　莫思浅瞥了她一眼，心想她这个姐姐天天呆家里，就好像做姑娘一样，完全没有为人/妻的的意识。又想起莫妈妈的提议，建议他们结婚了，住回家里来。她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不用天天回家住，脑子进水了才会点头。
　　她知道，回头莫妈妈一定会和梁骁提这事儿。莫思浅想，她得跟梁骁通气，万一他为了讨岳母欢心一口答应，恐怕她连撞墙的力气都可以省了。

　　莫莉不怕刺激她，一边喝她喝过的茶，玩着她的手机说：“昨天我在医院看到乔东和别的女人，好像从妇产科出来。”
　　再次听到这些，莫思浅已经没什么情绪起伏了。她默默地感慨，人果然都忘情，前一天还觉爱得死去活来，一觉醒来又能无事人一样。她淡淡地道：“别试探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如你直接去问当事人。”
　　被妹妹道破心思，莫莉不好意思笑了下，解释道：“我不是担心你还放不下吗，看到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对于莫莉的担心，莫思浅反而笑了。她不明白自己的状态有什么值得担忧。她不是那种用分手拿乔的人，既然说分那就彻底断干净。
　　她说：“你曾经不也有过一段要死要活的感情？现在也无关痛痒了吧。”

　　莫莉一阵恍惚，稍稍回忆了片刻，点头：“你一提我倒想起来了，确实有那么回事。还是你看得开，男人吗，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对吧。对了，你真不打算大办酒席？”
　　遗憾或许会有，就当她为乔东做最后一件事吧。莫思浅说：“婚礼不过形式，你看看有几个盛世婚礼能白头偕老？我虽没这么想，但也不希望中途换伴侣。”
　　“告白的话对你老公说去，对我说没用。”
　　莫思浅把最后一张帖子写好，然后交给莫莉，撇清关系地道：“我对女人没兴趣，别打我主意。”

　　姐妹两你坑我一句我呛你一句，莫妈妈在楼下喊道：“思思，梁骁来了还不快下来。”
　　莫思浅对着莫莉指自己额头，一脸无语，“你看看，这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我都怀疑持续下去在这个家还有没有我的地位。”
　　莫莉不怕打击妹妹，接话道：“放心吧，回头你准后娘生的。”

　　梁骁来找她并说晚上陪他去吃饭，这还是他第一次邀请她，莫思浅微微吃惊。
　　看她呆呆地，似乎有点……
　　忽然，他觉得这样也不错，如果能够一直这样……
　　他轻松调侃：“呆了？”
　　莫思浅黄了晃脑袋，心想今天他没吃错药吧。转念又想明白了，已经决定搭伙过日子，迟早要去见他朋友，不过……他答应带她去‘看看’他父母一直没兑现。心思飞快转动，她心情五味陈杂。
　　呆家里也无聊，还不如和他出去闲晃，多认识几个人也是好的。

　　梁骁在她家吃了中饭，又陪莫妈妈聊了会儿天。莫思浅坐在一旁细微观察，十几分钟下来，她由心里佩服他。她琢磨这样老少通吃，将来还有她立足之地嘛？这样想着竟忍不住笑出声。
　　莫妈妈惊讶地望着女儿，不晓得无缘无故她笑什么。
　　只有梁骁波澜不惊，仿佛她的行为再正常不过了。

　　莫思浅微囧，又故作淡定地打了个哈欠，倦意绵绵地说：“你们聊，我去补觉。”
　　说完也不管他们的眼神，自顾着上楼。

　　一进卧室，她懊恼地揉着眉，为自己的莫名其妙。
　　还没坐稳，梁骁居然给她发来信息，他问她笑什么。
　　莫思浅得意挑眉，还以为他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呢。思了思，她回复：我现在才发现你挺受欢迎。
　　以为他会谦虚，哪知他很快回复：现在才发现不晚……
　　莫思浅：……

　　夜幕很快来临，化好妆后在衣帽间试衣服，也不知梁骁几时进来，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看她又好像没看她，那眼神在很多年后再次想起来，她才想通其中的微妙。
　　且说眼前，莫思浅换上一套米黄色的连衣长裙，收腰的款式本来高挑苗条的身段又多了几分柔软，配上米白色鱼嘴浅口高跟鞋，无论哪个角度都无可挑剔。她想，这样不会丢他脸了吧。这样想着，也想得到几句赞美，回头就看到他直勾勾看着她方向。

　　莫思浅微微一愣，迟钝地反应过来，他是不是早就来了？观摩她换衣服的全程？
　　想着自己有可能被他看光了，脸顿时涌上几分热度。
　　这也……她磨牙，这人也太过分了。

　　仿佛知道她想什么，梁骁淡淡地，“我什么也没看到。”
　　莫思浅不可思议望向他，她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男人什么眼神代表什么，她不说百分百读懂，至少梁骁的眼神她能读出一两分情绪。
　　他的眼神清澈却不见底，不夹杂男女情爱。
　　莫思浅不知该高兴还是难受，试问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面前□□，他半点反应也没有说明什么？

　　她忽然感到心烦意乱，再也没好脾气，话都懒得讲。
　　见她生气，梁骁笑了笑：“那你希望我看到什么，嗯？”
　　莫思浅：“……”
　　他故作沉思，“我说什么都没看到你不高兴，那么我说看到了……”

　　这话题本就危险，她可没傻到去触碰男人那根玄。她说：“谁说我不高兴？要去见你朋友我不知道多高兴。”
　　梁骁轻轻叹气，用一种几近无奈的口吻道：“不想去就不要勉强，谁心情都有不痛快的时候。思思，和我在一起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
　　他不说还好，也不觉得自己脆弱。偏偏他坏透了，无所顾忌说出来。

　　莫思浅只觉鼻子微微一酸，眼泪毫无预警地劈面而来，令她措手不及。她极快地背过身，用歉意地语气道：“不好意思让你笑话了，心情有点激动。”
　　梁骁无奈地上前，抽来几张纸巾递给她，并不为她无端掉泪诧异，仿佛天经地义。他说：“别把妆糊了，回头多了头大熊猫。”
　　本来嘛也没什么大不了，听了他的调侃破涕为笑，“你就死命笑话我吧，反正不需要本钱。”
　　接过他递来的纸巾，轻轻擦了擦眼角，又去梳妆台前看了看，还好看起来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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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的路上，莫思浅着镜子问身边的他：“你说我这样会不会不好看？”
　　梁骁微微诧异，还以为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不曾想也会为了去见他朋友心情忐忑。
　　他心情不错，莞尔：“打扮那么漂亮做什么。”
　　莫思浅懒懒地撇他，殊不知她这动作媚功到家，就连他的心情也随之轻轻一荡。他地想法就多了，想着乔东的警告，他微微皱眉。不管什么原因，身为男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关注，那个男人身份还那样微妙。

　　莫思浅轻轻扬着下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希望娶一个让人放心的老婆在家无后顾之忧？”
　　梁骁好心情地问：“怎么这么问？”
　　莫思浅略略思考，才道：“大凡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无闻的女人吧，不过如果你想我成为那样的女人，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可告诉你，到时候你不能抱怨我，可不是我追着缠着要嫁你的。”
　　梁骁微微一愣，心情就复杂了。

　　莫思浅也不是那种不懂人情世故的大小姐，说这番话只不想将来他发现自己并不是他所想象的还不如早点挑明白了，后悔还来得及。若真那样，说不定她会有些许遗憾的吧。
　　她说：“但是呢，我这个人吧其实挺好相处的。我也不会对你们男人的逢场作戏和自己过不去，我觉得吧，人和人的相处，哪怕最亲近的人也是两个不同的个体，都需要自己的空间。所以你娶我也还蛮划算的，至少不会在你累了一天回来我还去怀疑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儿。”
　　梁骁皱眉，这话听着不舒服又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有道理。
　　莫思浅接着道：“我说的对不对？”
　　他不搭腔，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客观。

　　莫思浅又问：“你朋友好相处吗，会不会为难我？”
　　梁骁反问：“你会害怕？”
　　莫思浅理所当然地点头，甩他一个白眼，分析道：“谁不希望自己人见人爱，再说了，你朋友不喜欢我的话，你夹中间也为难是不是？就好像假如我爸妈不曾接受你，我夹在中间难做一样，这都一个理儿。”
　　梁骁从善如流：“看来我娶你赚到了。”
　　莫思浅想了想，老实说：“赚不赚说不好，至少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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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骁的朋友叶嘉和对她非常感兴趣，谈话几乎要追溯到她小时候，还八卦他们相识史。
　　关于自己的话题，她可以半真半假带过，她和梁骁……
　　她认为自己没必要对他朋友交代，要解释也是他的事情。不是她分得太清，而是她和梁骁还没走到那一步，她想他们也走不到那一步，他们都太过冷静了，绝不会有轰轰烈烈的爱情。
　　她笑了笑，大大方方看着梁骁说：“这问题你还得问梁骁。”

　　叶嘉和当然不会去问梁骁，他追问莫思浅也只想知道梁骁‘情变’的原因和莫思浅是不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让他抛下相处几年的人。交谈下来能够看得出来，抛开家世不说，就言谈举止，莫思浅落落大方，不像那位扭捏。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梁骁一眼，眼神就好像在说你眼光不错。
　　梁骁并不理会，他也没想到莫思浅会和叶嘉和相谈甚欢，要知道叶嘉和这人一向喜欢挑刺。这个时候不刺他几下决不罢休，不想……

　　自己的女人得到朋友喜欢和认可应该高兴，梁骁没有，他心情很复杂。
　　莫思浅并未留意也不可能知道梁骁的心情，被叶嘉和灌了几杯酒，她得往卫生间。

　　莫思浅前脚一走，叶嘉和评价：“长得不错，身材也可以，拿得出手。”
　　梁骁并未回应他的话，也不知想什么。
　　叶嘉和又说：“你早有这份觉悟也不至于和芸婷纠缠到现在。”

　　到现在为止，叶嘉和依然认为梁骁忽然改变主意和莫思浅结婚是因为想通了，感情也就那么回事，事业稳固了，什么都手到擒来。
　　梁骁这才凉凉地开口：“你对芸婷很感兴趣？”
　　叶嘉和又不傻，赶紧撇清，“怎么会啊，要不是你和她……我也不会认识她。说真的，我觉得现在这个不大好拿捏……”
　　梁骁笑了笑，倒也赞同叶嘉和的评价。他又想，他和她过日子又不是为了拿捏她，他可没恶趣味和掌控欲。

　　叶嘉和又自我分析，男人嘛，都喜欢刁钻一点的，娶老婆嘛还是省心的好。梁骁倒好偏反着来，也不知着了什么魔怔。他八卦地问：“你还是有点喜欢她的吧。”
　　看看，这就是男人。
　　梁骁沉默半晌，语气冷静，“至少不讨厌。”

　　他们不知道，莫思浅回来就听到这句话。她呆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就笑了，觉得这答案才是最客观的存在。假如梁骁对她说爱才让人心惊肉跳呢。她告诉自己这样很好，就该这个样子，谁的婚姻会轰轰烈烈？就好像莫莉，她不曾也为爱情闹得死去活来最后不也嫁一个没感情基础，日子过得也不错么。她自己也是极好的理智，为了爱乔东连自尊都不要了，还不只是他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么。
　　就好像她愿意嫁梁骁，难道因为爱情？别说她不信，梁骁也不会信。既然他们彼此都不讨厌对方，会活得更轻松自在。
　　忽然间想起莫莉说的一句话，爱情都是吃饱了撑着没事犯的傻，也有那么点道理。

　　她等了一会，他们话题换了她进去。
　　叶嘉和还问：“还以为你迷路了。”
　　莫思浅并不顺着他的话，“我方向感比较好，想迷路也不大容易。”
　　叶嘉和噎了一下，心想这人还真不客气。

　　莫思浅坐下，梁骁关心问道：“不舒服？”
　　莫思浅吃了一惊，“挺好的啊。”
　　梁骁说：“你脸色不大好。”
　　莫思浅下意识去摸脸，她不过无意蹲了回墙角，再说了，梁骁的话压根伤不到她，不至于难受。她解释：“太久没喝了，没关系。”
　　梁骁仍炯炯地看着她，“确定？”
　　莫思浅嫣然一笑，“不然你以为呢。”

　　叶嘉和故意做了个受不了的手势，抗议道：“别在我面前秀恩爱，要秀回家去。”
　　嘴上说不介意，心里绝不会没疙瘩，能够酸到叶嘉和，似也能出口恶气。她眼神轻轻一瞟，建议他：“你也找个来秀一秀，我没意见啊。”
　　梁骁几乎忍俊不禁，看着身边的女人‘活’了过来陷入沉思。

　　后来，梁骁出去接电话，叶嘉和像是要试探，问道：“喜欢他的人很多，你知道吗。”
　　意思很明白，她莫思浅不是梁骁的唯一。
　　莫思浅又不是小女孩，才不会意气用事。她不是梁骁的第一个，或许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她自己也是啊。
　　她说：“像他这样的如果说没人喜欢我才觉得奇怪。”
　　叶嘉和错愕，女人不都喜欢拈酸吃醋？这个莫思浅还真异类，又或者说善于伪装。他道：“你还真大方。”
　　莫思浅故意问道：“你是不是喜欢自己的女人为你拈酸吃醋？”心里十分不屑，还真把自己当人物呢，以为是个女人都得为你拈酸吃醋？不过假如某些人想，她也不介意做做戏，反正演戏不需要成本。仔细想想真那样做了，自己能不能受得了另说，某人恐怕就会嫌她。
　　日子为自己过，为不相干人一句话纠结不是理智该选择的。

作者有话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