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贰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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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节黑魔法防御术课结束之后，被洛哈特折腾的某人就毫无悬念地感冒了。虽然做好了一定的准备，咳嗽流涕还是一点点向着比较棘手的方向发展。
哈利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对着斯内普递给他的热水发了半天呆，仔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辨别那种微妙的违和感的来源——晕沉沉的脑袋显然没有让他意识到“斯内普倒热水”这一举动本身有多么的违背常理。
斯内普深深地皱眉看着他，语气似乎有些不耐：“不想在感冒上损耗过多精力的话还是尽早去医疗翼，波特。”
“医疗翼的药水不也是教授出品吗？”哈利慢慢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斯内普，心里小小地感慨了一句教授周围的气压好低。
其实哈利不知道的是，斯内普的脸色从听到消息起就没有好看过。现在的霍格沃茨里，别说是学生和教师们，就连邓布利多校长看到斯内普都要退避三舍。罗恩有次不幸目睹了斯内普和洛哈特相遇的情形，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之后整个人都傻掉了……等到过了三个小时勉强找回了语言能力，结结巴巴地不完全复述了一遍当时的情形，众人这才在冷汗涔涔中明白了过去的教授对他们到底有多么的仁慈。
“喝了它。”斯内普将圆底烧瓶中的魔药倒入高脚酒杯，把它放在哈利的面前。
哈利拿起酒杯，小幅度晃了晃里面深绿色的药剂，却没有立刻喝掉。
“炙甘草用于消除炎症，芫荽用于退烧，还有类似于对乙酰氨基酚的物质用于缓解头痛。”哈利对药材的辨识能力尚在，他仔细地闻了闻，突然皱了皱眉抬头一脸古怪地看着斯内普，“但是教授，为什么要加白芍粉末？如果说是为了散寒止热的话有桂枝幼芽研磨液和五味子的共同作用，显然白芍粉末并无其它辅助效果，加在里面只是单纯制造苦味的啊。”
“看来脑子还算清醒。”斯内普挑眉揶揄，对之前哈利的问题避而不谈，只是淡淡地回应，“良药苦口。”
“……”莫非是故意的？哈利模模糊糊地想起学校里似乎流传着关于医疗翼魔药的恐怖传闻，令每一个踏入其中的人不堪回首，未曾踏入其中的人闻风丧胆。
目光在斯内普身后的储藏柜飘忽停留了一番，希望找到某些制约苦味的东西。
斯内普冷眼看穿哈利的意图，以命令的口吻道：“喝。”
“……”协商无果，哈利只好乖乖地仰头一饮而尽。清苦的味道令人印象深刻，他默默地在心中把这笔账也记在了洛哈特的头上。
还有一瓶。
哈利隐隐约约怀疑这是斯内普在报复自己之前的言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第二瓶魔药似乎更加苦了。
——其实从那日起医疗翼的魔药简直味觉残忍到惨绝人寰人神共愤的地步，当然这是后话。
“教授你在配置魔药的时候似乎更倾向于选择偏苦的药材。”哈利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还是有点昏沉沉的，干脆撑着下巴，趴在斯内普的书桌上看着他。
“魔药的目的在于实用性，用多余的华而不实的东西来装饰都是毫无意义的。”斯内普一挥魔杖，收起了高脚酒杯和圆底烧瓶。
“可是味觉也是评判魔药的要素之一，既然目的是实用，减少味觉刺激……也是必要的吧……”头很晕，哈利咬了咬嘴唇，靠讲话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以减轻痛苦为初衷配置的魔药，会背离药材最高效率利用的原则。”
“毒药最需要的却恰恰……是……糖衣……”哈利的呼吸有点不稳，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
斯内普猛地看向哈利，飞快地绕到他的身旁，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斯内普面色一沉，触电一般地蜷曲起自己的手指，慢慢握紧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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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能够感受到自己被斯内普抱起来奔向医疗翼。
很安心呢……迷迷糊糊地趴在斯内普的身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魔药清香。
终究还是放任自己的意识陷入黑暗。
【还真是没用啊……不过是被冰水淋了一下而已，居然可以狼狈到这种程度。】
仿佛是过了很久很久，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重重叠叠的梦境之中，听到镜像Harry嘲讽的声音在耳畔低低地响起，看向四周却只见一片茫茫的雾霭。
下意识地抬脚向着前方朦胧的光源走去。
周围的雾霭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风烟散尽，他站在了女贞路4号的花园里。三月的午后，暖洋洋的阳光照耀着院中刚刚种植的风信子，明亮的色彩淡褪了雾霭初散时怀旧的滤镜，微醺的香气浸染了一段遥远的记忆。
那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瘦小的男孩正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树篱，扯下了几片树叶，看着它们在掌心上下飘浮。下一刻却仿佛接感应到了哈利的视线一般，若有所觉地回头看向哈利站立的方向。
墨绿的眼睛里静静地流转着午后的阳光，映出的世界空阔无物。
良久之后，男孩低头垂眸重新看着掌心。嘴唇微不可见地翕动，哈利在刹那看清了他的口型——
“你来了。”
他翻转手腕，掌心向下张开了五指。手里的树叶受重力作用缓缓飘摇着下坠，与地面接触的瞬间支离破碎，接着……便是毫无预警的魔力暴动。
哈利惊讶地看着那骤然升腾的魔力，和之前在国王十字车站的气息一模一样，却过分强大到无法驾驭。魔力产生的气流带起风信子蓝紫色的花瓣肆意飞散，花园在短短的一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魔力中心的男孩脸色惨白。厨房里佩妮姨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弗农姨夫飞快地冲出客厅。隔壁的住户好奇地看向女贞路4号的方向。
周围的环境如冥想盆中的场景一帧帧高速地切换，再然后，便是无穷无尽的高烧，与在碗橱里无休无止的时间。
哈利站在那个或许称不上曾经的自己面前，看着他昏昏睡去。目光落在他枕头旁边的笔记本上，犹豫了片刻伸出手去，不出意外地碰触到了梦境中本该是虚幻的实体。
翻开扉页，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欢迎，理科生。】
哈利的目光一滞。
仿佛是突如其来的一股大风，纸页哗啦啦地翻过，停在现实里的今天。
周围是飞舞旋转的光与影，梦境的场景在慢慢地远去。离开时似乎听到镜像Harry一声低低的轻笑。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躺在医疗翼的大床上。
不过这个味道，好像不是魔药，反而像……
“教授你不会是去麻瓜界买的退烧药吧？”哈利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斯内普。
魔药大师去麻瓜界买退烧药……这个画面想想就好违和！
斯内普阴沉地看着哈利目瞪口呆的样子，想到之前几天他持续高烧昏迷不醒的样子，目光又暗沉了一点。
没错。巫师界的药水……对哈利无效。
直到那个时候斯内普才突然意识到，哈利的体质从七年前的那场魔力暴动之后其实一直不是很好。
……总是这么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斯内普无数次怀疑把他拉进这个世界逼他承担本不应该由他承担的一切究竟是不是一个错误。
“大病初愈就又恢复到生龙活虎的状态了吗？看来之前对你烧坏原本就堪比巨怪的大脑的担忧真是毫无意义。”斯内普扫了哈利一眼，语中带着明显的警告，“波特，但愿我上完魔药课之后能看到你还乖乖躺在这里……而不是满学校乱跑。”
“教授我知道了。”哈利缩了缩头，顶着斯内普阴森的目光郑重承诺。
斯内普离开之后，哈利的目光停留在床头的那本笔记本上，渐渐变得复杂起来。一个之前没有想到，或者说，刻意去忽视的问题慢慢地浮上心头。
洛哈特的七本自传以及笔记本是德拉科事后送来的。七本著作在吸够了水之后，纸张变得脆弱发皱，而来自镜像Harry的那本笔记本却完好无损崭新如初。
哈利一直清楚那本笔记本的奇妙，但是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个场景与某个场景间惊人的相似之处。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日记本同样可以吸收墨水，抵御有害的物质。同样可以带人回到过去，完整呈现的记忆。同样可以靠着薄薄的那一页纸张，连接起现实与意识的空间。
……但那本日记本，是能够吸取他人生命力与魔力的存在。
哈利重新躺回医疗翼柔软的大床上，无奈苦笑。
——这么一想，还真是巧合得让人不愉快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贰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