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壹柒 ...
-
“可是这样想得到安魂药水还是不够。”哈利静默了很久之后说，“药材的选择是建立在能找到安魂物质的基础上的，没有找到一切便都是空中楼阁。四大药材只算辅助，就算能配置出最强烈的功效，失去了辅助的对象依然起不到任何作用。”
没错，现在是珍珠白色的蒸汽，可是一旦停止搅拌之后……
斯内普也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他看着文火慢煨的魔药，搅拌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止。
坩埚中的魔药轻轻转了几圈而后停下，白色的蒸汽趋于平稳却渐渐失去了光泽，暗淡得像是即将熄灭的炉烟气。看着魔药一点点转化为灰褐色，斯内普毫不犹豫地挥动魔杖清理一新：“原因在于，缺乏中心物质，难以平衡。”
“平衡？”哈利托腮，随手拿过斯内普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画，“从平衡角度来看的话……刚才配料的香气过于浓郁却不可缺失，几种古典的草药自身散发着寒性，以玉竹研磨液为溶剂本身带有微酸性，再加上半成品时暗淡的光泽……让我来想想……所以需要清冽的香气起镇静作用……耐寒的……偏碱性的……颜色应该淡黄的……”
“你能想到那是什么？”斯内普淡淡地扫了哈利一眼。
哈利沉思良久，斩钉截铁：“校长的蜂蜜茶。”
斯内普眼角抽搐。呵，他就知道不应该对巨怪波特报以过多期待，现在还真是无话反驳。老蜜蜂若是听见波特对他的蜂蜜茶如此青睐，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哈利表示出了对这个答案的无比肯定，顶着斯内普越发阴沉的目光，兴致勃勃地展开了对邓布利多牌蜂蜜茶成分的研究。低头写字的时候，心里却想着一个并不相干的问题。
——原来如此……打发奇洛的契机，是指这个吗？
************
午夜，禁林。
奇洛站在一片葱茏树木的中央，抬手一挥。白光闪过，哀鸣声中银白色的血迹飞溅在脸上，奇洛却没有擦拭。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独角兽，目光阴冷。
邓布利多离开霍格沃茨的当天他就闯入了四楼靠右侧的走廊，最后一个房间里却空空如也，最大的可能是邓布利多意识到了魔法石放在那里是不安全的。该死的……魔法石究竟被藏到了哪里？
他俯下身去贪婪地吸食着独角兽的血，诅咒在身体里如同蜿蜒的蛇侵入心脏，却无暇顾及。钻心剜骨般剧痛的同时，他能够感受到力量在体内增长。
还要一点……还要……
奇洛忍受着诅咒带来的痛苦，虔诚地践行主人的命令。
四下寂静，唯有风吹枯枝带出的窸窣声响，不时传来神奇生物的呓语，气氛诡异。
“奇洛教授，雪地可是挺冷的呢。你才从医疗翼出院，就这么急急忙忙地赶到禁林，身体当真没问题吗？”
清冷的嗓音在一片寂静中突兀地响起，透着关切。
不对，那个关切是错觉！
奇洛吸血的动作一顿，眼中的光芒变幻莫测，时而凶狠时而震恐，最后慢慢从独角兽上站起，转过身，嘴角银白色的血迹在月色下泛着微光。
哈利看着奇洛此刻狼狈的样子，靠向树干偏头笑道：“呀呀，我记得五色梅可不需要忍着独角兽血的诅咒来解呢。怎么，原来你的灵魂和肠胃连在一起么，腹泻的同时连带着精神力都流失了？”
奇洛如同被针狠狠地刺了一下，面露凶光。他踏过独角兽，慢慢走向哈利，长袍下摆沾血后带出一地蜿蜒的银色。
“能够找到这里，果然是小看你了，救世主。”奇洛说着又向前迈了一步，低低地笑出了声，不再结巴，“毁了我的魔杖的是你，把我送进医疗翼的也是你。是啊，当然是你……可笑我当时还以为你躲过游走球和失控的扫帚是侥幸。”
他伸手放下兜帽，月光下的笑容渐渐变得扭曲而癫狂：“不过，你对自己的能力总会高估，波特……单枪匹马来到禁林本身便是个错误……独角兽的诅咒不过是小把戏，现在，来看看奇洛教授拿手的无杖魔法可好？”
哈利站在原地没有动，直视着奇洛：“你身上有巨怪的味道……四楼走廊里没有找到你要的东西吧？从医疗翼回来没有多久就去寻找它，还真是敬业呐奇洛教授。”
虽然知道这么刺激奇洛，自己不见得会有好果子，不过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夜闯禁林偶遇奇洛的小概率事件肯定是镜像Harry设计好的桥段！现在早已不能指望独角兽诅咒和缺少魔杖能帮上忙，那魔法石就是他手中握有的唯一筹码。
哈利停顿片刻，下了最后一剂猛药：“看来这次又失败了？你的主人会怎么想呢？”
奇洛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愤怒地抬起右手，似乎想要念咒，下一刻却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定在原地。一个嘶哑的声音幽幽响起：“让我和那个男孩说话……让我和他说话……”
“Lord……”奇洛似乎有些犹豫又有些害怕，片刻后收敛了之前的表情，肃立原地，缓缓摘下头巾，转过了身。后脑勺的位置，一张脸模糊扭曲。说狰狞恐怖也不过分，那张脸的颜色像粉笔一样死白，红通通的眼睛放出光来，下面是两道像蛇一般细长的鼻孔。
“哈利·波特……”他耳语般地说。
就怕你不出现！哈利微微松了口气。只要话痨主魂出场，时间就可以拖延好久。再加上伏地魔知道魔法石在他这里，就不会急着动手。
“你看看我变成了什么样子！只剩下了影子和蒸汽……”
哈利保持严肃脸听伏地魔拉家常，心思却不知不觉飞远。
脸色像粉笔一样白应该是魔力损伤造成的，五官模糊与灵魂分裂留下的创伤有关，红色的眼睛……斯莱特林血统吧，在分裂的过程中部分基因由隐性变为显性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颜色偏于猩红，虽然醒目却带有杂质，或许也可以理解为基因的选择性表达？
介绍魂器的书的注解还是不够精确啊。
——打住！幸好Lord现在比较虚弱不能摄神取念，不然被他看到思想的话会直接被阿瓦达掉的啊！
哈利暗暗告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伏地魔的讲座上。
“……我只有和别人共用一具身体时，才能拥有形体……不过总有一些人愿意让我进入他们的心灵和头脑……我现在只能靠独角兽的血恢复体力，你看到奇洛是在为我饮血……”
唔……重复使用有限的词汇、句子简单、语法单调、表达中有较长的停顿……看来灵魂分裂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大脑布鲁德曼第44、45区即布罗卡氏区的功能，这个要记下。
不过，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鼻孔会变成这样呢？各种科学都无法解释啊……
——打住打住！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哈利再次拉回自己的思绪，突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第三个搭住了，那人的手心透着一股温度，老者般沉静如水。哈利挑了挑眉。
“……一旦我弄到了长生不老药，我就能够重新创造一个我自己的身体……好了……你为什么不把你口袋里的魔法石交给我呢？”
说到魔法石，他这几天的确一直把它放在口袋里。哈利这才从沉思中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拿出石头，又上下打量了伏地魔一眼，笑道：“好啊。”
随手扔给了伏地魔。
“……”
“你直接复活好了。”哈利不痛不痒地加了一句话，“正好我想知道这个怎么使用。”
看着伏地魔晦明不定的神情，哈利继续笑得人畜无害：“你可以考虑磨成粉吃下去哟~初步鉴定它的成分含有碳酸钙、硫酸钡和各种硅酸盐，这些可是利于身体健康的！复活不了让敬爱的奇洛教授补钙也好啊。”
既然校长回来了，尼可·勒梅怕是做出决定了吧，给他又有何不可？
伏地魔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陈述句口吻：“你知道怎么用。”
哈利耸耸肩，毫不介意地承认：“知道，不会用。总被某些不知道怎么用还来偷的人要好。”
果然灵魂分裂还会影响人的智商！
“波特，我希望不要非得在你身上用咒语才能让你明白现在我耐心盘问的宽容。”伏地魔声音平静，怒意却在积聚。
哈利不答反问，眼神清澈而认真：“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考虑告诉你。你的鼻子怎么了？”
奇洛扬起了自己的手，只需等待主人的命令，无杖魔法会瞬间释放。伏地魔淡淡地说：“哈利·波特……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哈利笑得颇有些放肆。很久，他才收起笑容，看着伏地魔，一本正经。
“魔法石不过是魔法阵的阵眼。这块，”他伸手指了指伏地魔手中的石头，轻声笑道，“尼可·勒梅专、用、魔、法、阵、阵、眼。”
魔法石如同钥匙，一把钥匙开一扇门。也就是说，Lord只找到了长生的钥匙……没找到门。
伏地魔眼中划过一瞬间的震惊，转瞬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阿瓦达索命！”
绿光划破黑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过。哈利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光线明灭间，伏地魔清楚地看见他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
一道红光正面撞上绿光，瞬间相抵！光线交错如同绚烂的烟火，几乎将禁林上空浓重的夜色点亮为白昼。
伏地魔眯起了眼睛，警惕地打量起四周来。
“对了，你不知道魔法石的副作用么？”哈利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眼底是完完全全的悲悯，“精神力会被反噬的，可以看看《魔法史》中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最后一点一点崩溃的过程哟~配上纯理论的《论魔法石之于巫师的多重创伤，特别是对灵魂层面的不可逆转伤害》会更好。”
“啧，这么看来你一定要复活啊！毕竟这个年代脑残的魔王可是稀有物种了呢~”哈利笑得眉眼弯弯，一汪妖异的绿眸中溢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勾起的嘴角却透着些许嘲弄与鄙夷。
老邓默默擦汗，举起魔杖当掉接二连三的杀戮咒。
这种冷嘲热讽的话竟然能被一脸无辜地念得阴阳怪气且攻击力十足……霍格沃茨选定他也不是没道理啊……
伏地魔多少能够猜到，连续抵挡杀戮咒的人，只有……
“阿不思·邓布利多。”
“太久不见了，汤姆。”邓布利多从哈利身旁出现，疲惫地应声，“你的状态可不太好……”
“这不正是你想要看到的结局吗？”伏地魔看向邓布利多，眼中是刻骨的毒怨与不甘，“这么久没见，你竟然还活着，真扫兴啊。”
下一刻，许是杀戮咒消耗了过多体力，伏地魔毫不犹豫地抽离了奇洛的身体，消失在空气里。奇洛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倒在地上，身体因为无法承受来自独角兽的诅咒而一点点支离破碎。
“校长好，校长辛苦了~”哈利在黑暗中笑眯眯地看着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无奈地呵呵笑了两声，俯身拾起随着奇洛倒地滚到一边的魔法石，总结道：“表现很不错，哈利。不过你不应该把魔法石给他的。”
“石头只是作为介质的存在，关键是力量。”哈利推了推眼镜，淡淡道，“邓布利多教授你应该也知道，这种由中世纪魔法师学徒发明的魔法石只是‘次级交换契约’，纯粹以魔力换取等价的生命，离开魔法阵这么多天，只是一文不值的石头而已。更何况……主人去世，魔力之源与魔法阵都不复存在，本身便是无解的终结。”
“没有魔力还敢煽风点火，很需要格兰芬多式的勇气。”
“因为校长在。”哈利笑得真诚没有破绽，步步为营，并未指出校长半夜突然出现在禁林的深意。
“我要是再老一点，也无法施展唯一可以抵挡索命咒的终极盔甲咒啦……”邓布利多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好了哈利，我在这里说不定是散步，可你还没有解释你大半夜来这里的原因？可能会有违反校规的处罚哦。”
哈利慢慢抬起手，一株淡黄色的花从宽大的长袍袖口里滑出。花瓣由内到外卷舒开合，重重叠叠开得正盛，月光似乎给它镶上了一层精致的银边。
“禁林深处的雪地莲，只有在新年伊始的夜晚才会盛开的花。”哈利看着手中的花朵，并没有作出过多解释，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雪地莲，香气清冽、耐寒、偏碱性、颜色淡□□魂功效。
就算是，送给斯内普教授的迟到的圣诞礼物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壹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