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壹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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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总觉得与腹黑的镜像Harry周旋了这么多次而没有咆哮出来，自己的忍耐力实在是太强了……
一周三更什么的也就算了，这种焦头烂额的时候就别再添加附加任务了好吗？魔法石明明在四楼靠右边的走廊里呆着挺安全的，你再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也没必要把它提前半年扔给我啊！
镜像Harry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哈利的心声，单手托腮作严肃思考状，分析得头头是道：【反正你和奇洛互看不爽，干脆趁最近留校人少，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打发走吧。你应该感谢我这个英明神武的决定，这样在接下来的半个学年里，你就可以专心写论文甚至日更了呢。】
“不要用一副得寸进尺的语气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话。”哈利绝地反击，并未意识到自己在腹黑君面前，吐槽有向着毒舌发展的趋势，“此外，‘神不知鬼不觉’的境界只有你这种阴魂不散的人才做得到，说话前还是先考虑一下实际情况比较好。”
【别和我说你不愿意，你在设计他的时候不就已经做好了和他对上的准备了么？这种动不动来找麻烦的家伙，直接赶走就可以了。】镜像Harry面对哈利难得的不淡定表示无动于衷，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本能地感受到一股凛冽的气息，哈利微微眯起眼睛。男孩最后一句话中的散淡……似乎不仅仅出于慵懒，还带上了一种随心所欲、执掌生杀予夺的冷漠。
……看来之前的解释还是有所保留么？
镜像Harry的目光却落在哈利身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慢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校长大人捉迷藏的耐心终于耗尽了，那我们只有下次再见啦~~】
未等哈利回答，浓厚的雾气再一次袭来。男孩嘴角的弧度于混沌中若隐若现，渐渐变得深不可测。他向后退去，如同被水洗掉的一痕墨迹，消失了。
下一刻，哈利从厄里斯魔镜的反光中看见了邓布利多的身影。
“有什么问题想问吗，哈利？”
邓布利多看着眼前的救世主，笑得慈祥一如往昔，冰蓝色的眸子在四周漆黑的背景下认真得近乎锐利。
若说没有担心是假的。哈利从进入房间的一开始就站到了镜子前，过了那么久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本该有的震惊、喜悦或是激动。他就站在哪里，安静得像个素白的人偶，表情始终淡淡的无喜无悲，看不出什么端倪。空荡荡的瞳仁毫无保留地映出厄里斯魔镜中同样的一片空白。
……是啊，那是厄里斯魔镜。
用虚假而蛊惑人心的魔力编织出一张细细密密的幸福之网，让人沉溺流连于镜中幻象，从此在易碎的梦境中无法自拔。
邓布利多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阿利安娜在镜子中笑容纯粹宛若三月花开，想起了格林德沃温暖得近乎刺目的金色碎发。
不过徒留凄惶。
哈利没有立刻转身，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镜面，和刚才镜像Harry的动作如出一辙：“邓布利多教授，我想问……如果有一天变化已经超出了掌控，而你除了计划又别无他法，你还会按照计划行动吗？”
邓布利多眼中划过一丝诧异的神色，并未立刻做出答复。
——他究竟在厄里斯魔镜中看到了什么，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内心深处的渴望，难道是……关于未知？
哈利转过身直视邓布利多，等待着他的回答。许是看到了大校长复杂的表情，哈利赶紧解释：“厄里斯魔镜一旦被识破，干扰便无所遁形。所以……如果在担心镜中幻象对我的影响的话，邓布利多教授还请放心。”
邓布利多苦笑。他的确也能猜到这一点，只是哪怕亲自确认之后，哈利那种足以战胜情感的理智……依然冷静得令人心惊。
哈利此时其实也在纠结。魔法石要不要告诉邓布利多？仅凭一己之力对付奇洛的话还真是是不够呢……
他把手伸进了口袋，碰到了那块冰冷的石头，却时而握紧，时而松开。
“天下万物的来和去，自有它的时间。所以，不要害怕变数，哈利，那只会给我们提供更多命运的选项。不论何时，只要安之若素就好了。”
哈利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邓布利多。后者不知何时已踱步至窗前，安详地望着窗外夜幕，半月形的镜片沐浴在皎洁的月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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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日之后，邓布利多就很少在教师席上露面，与此同时，被高烧、腹泻折磨的奇洛终于离开了庞弗雷女士的医疗翼。
奇洛的脸色依旧苍白，假期里与人交流的时候已经不是结巴而是抽搐了……哈利偶尔在走廊遇到奇洛时，一如既往地给予诚挚问候，只是擦肩而过之后总觉得背后有两道哀怨的目光射过来。
邓布利多应该已经从那晚的对话中猜到魔法石的去向，所以离校去找尼可·勒梅了。至于奇洛，难得校长不在，最近也会有所行动吧？
——罢了，安之若素安之若素。
基于总有麻烦找上门的现状，哈利觉得假期还是窝在教授的办公室比较安全。
这还是哈利第一次看见斯内普熬制魔药。
斯内普切割药材的动作优雅而娴熟，不同于哈利的小心谨慎，魔药大师手起刀落便是标准规格，更显游刃有余从容不迫。修长的手指握住搅拌棒的银质蛇柄，顺时针或逆时针的转变毫无突兀感，蒸腾幻化的袅袅雾气为这画面增添了一丝悠然洒脱。
“教授是在研究安魂药水吗？”哈利凑上前，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坩埚里的魔药，随口询问。他听说欧洲药剂协会的代表出席了不久前的国际巫师会议，并在会议上提出了安魂药剂的构想，用于缓解精神攻击类魔法留下的后遗症，起镇静作用。
斯内普对于哈利的见多识广早已见怪不怪，所以只是淡淡道：“试验阶段。”
哈利点点头，拉开了办公桌前的椅子，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仔细看着各种剩余的药材。
“象征着过去的芫荽，象征着圣贤的鼠尾草，象征着爱情与婚姻的迷迭香，以及象征着时间的百里香……”哈利每说出一种名字，便用银质小刀将对应的药材拨到一边。许是想到了什么，哈利偏头看着斯内普，“这四种古典的药材……教授你知道斯卡布罗集市吗？”
“看来今天又能有幸听到救世主普及麻瓜界的所谓常识？洗耳恭听。”斯内普挑眉，瞥了哈利一眼。
哈利听出话中的揶揄，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从药材中拾起一株淡紫色的鼠尾草，小心地夹进了笔记本的扉页，静默了很久之后，轻轻哼唱起一首歌谣：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For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哈利向后靠在椅背上，翻过笔记本的一页又一页，目光却没有重心地落在虚空，像是预见了哀婉的结局。
“歌名是《斯卡布罗集市》，这是一位在前线作战的士兵表达对恋人的思念。可是远在天涯的恋人早已逝去，他只能虔诚地祈祷，让死神把她还回来。”
哈利的语气认真而沉静，可越是淡漠的口吻，越让人唏嘘命运背后沉重的无奈与不甘。斯内普的眼神一瞬间有些空洞，熬药的手微不可见地一顿。丝丝缕缕的香气在刹那袭来，仿佛也带上了一股化不开的悲伤。
哈利并没有发现斯内普的异常，喃喃道：“Parsley, sage, rosemary, thyme.以这四种香料作引，灵魂的迷失者也能受到它的指引而寻回归家的路吧？”
斯内普收拾心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魔药上，似乎有些恼怒于自己片刻的失神：“能在研究魔药的同时研究背后的意蕴，波特，不得不说，你的思维总是令人惊奇。芫荽温和，鼠尾草浓郁，迷迭香甜美，百里香淡雅，仅此而已。此外，安魂药水处于试验阶段，不要对一次性选择恰当的药材报以过多期待。所以，还是停止你那过于跳跃的联想吧。”
只是随着哈利的话音，斯内普还是想起来，在英国传统中，它们的确都和死亡有着某种联系……都被认为是能抵抗死神的草药。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哈利重新清唱着那首歌，空灵的歌声在地窖回荡。
『Tell him to make me a cambric shirt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Without no seams nor needle work
Then he\'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很多年后斯内普回想起那个下午，珍珠白色的雾气袅袅蒸腾氤氲四溢，在昏暗的地窖中晕染出一片朦胧幻境。男孩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双脚微晃，偏头看着他熬制魔药，轻轻哼唱着一首旧日的恋歌。那歌词分明因思念而悲凉得凝滞了空气，歌声却婉转悠扬，穿透重重叠叠的回忆，击中了光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壹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