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曙光》凝琰

10、part9

　　大雨来的很快。

　　只是转头看一眼的功夫，天色便迅速黯下来，黑压压的云山仿佛风过即倾。低沉地仿佛是溶洞里的硝化细菌，一层层悬挂下来，堆积着翻滚着，涌向人世间。

　　几颗雨珠打落在前窗上，刮水器开启了它的工作。展昭一转弯便停了下来，别墅区是要检查的。而雨雪天气，保安一听是白锦堂家，便自己开了通话系统。

　　“小叔你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不过你来巧了，我爸和四叔，奶奶都在呢。对了，还有贵客。”

　　白玉堂一听声音就想揍他，韩天锦这小子不知道跟谁学的，越来越坏了。可现在不是收拾侄子的时候，江宁在……白玉堂心里暗暗叫苦。

　　进车库的时候白玉堂瞥了一眼，不由得也好奇。除了逢年过节，或者什么时候江宁心血来潮，哥们几个才会同时跑到白锦堂或者卢方家里，别墅区不好找，况且又在郊外，平日里各忙各的，今天不逢年不过节……莫非是家里出事儿了？

　　白锦堂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闵秀秀和徐庆、韩彰两人的媳妇正陪着温润说着什么。徐良年龄大，也算是有眼色，早知道大人有事儿，带着一众弟弟妹妹上楼了。展昭看了看，高景熙和艾姆博居然也在，两人脸上都有些为难。

　　“他妈的，要我说，就是远海那帮孙子干的！上次沈耀东那狗东西往大哥家里扔炸弹，差点把咱妈吓死，这次想把锦堂家弄垮，就往温润嫂子身上打主意！”徐庆一拳砸到桌子上，这话听得白玉堂一愣，跟展昭面面厮觑，都噤声了。

　　半晌，江宁才揉揉额头，“算了，先让玉堂和小昭弄清楚什么事儿吧……免得其他人都想歪了。水怡啊，你说吧，今天要不是你提到amber小姐这档子事儿，我老太太也吓掉半条命去。”

　　和炎水怡点点头，“是这么回事儿，前两天白氏有一桩案子被人告了，说是白氏旗下有放射性含量很高的珠宝，这件事儿是民事法庭的事儿，温姐自然要避嫌，就托景熙查办。白哥这几天都在跟景熙忙，温姐前天说，忽然想起一个事儿来，我是夜里十一点到的。结果刚提到重点，温姐就叫了一声，说门外显示器，有人。”

　　所谓的门上那个显示器，其实是一种别墅区的保安系统，来人要去哪家，便联系那家人，通过可视系统确认来人后从别墅内部控制开关。除非来人有钥匙和电子卡，可以自行进入。

　　“那个显示器里，我也看到人了。”和炎水怡一字一句地说。

　　“Mr.White那边刚有人说他珠宝出了问题，就有人来吓唬rain，我听水怡的话，也觉得这是针对你的Jerry。”艾姆博插了一句嘴。

　　和炎水怡示意她稍安勿躁，这次摸了摸额头，“艾姆博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不是这个问题。问题在于，我和温姐在显示器里看到是有人拿着东西……像是螺丝刀一样的，在撬门。那人抬起眼睛来，是血红的瞳孔。如果只有温姐看到，那就是吓唬她的，但是我也看到了。”

　　“你们出去以后有没有人？”展昭问道，和炎水怡摇摇头，“没有，所以我说，这简直就跟小说里的鬼故事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看《爱丽丝幻游梦境》看魔怔了。那天晚上也下雨，所以我夜里才没回去。”

　　高景熙这才开口，“所以前天晚上下大雨，我把芸生和白哥叫回来了，专门想看看。结果没有，一直到现在都没有。”

　　白玉堂指了指艾姆博，“你们认识我不奇怪，她是怎么回事儿？”

　　白锦堂揉了揉太阳穴，“她今天来跟我谈生意，我们就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会儿，我跟她说的。结果amber小姐还真不客气，问我信不信。我还当润润是做恶梦了讲给水怡，水怡可能是睡迷糊了就觉得自己也看到了。谁知道她直接给我来了一句，Mr.White，你还记得《希区柯克的煤油灯下》么？”

　　白玉堂听的啼笑皆非，不知道这是哪一出闹剧，半晌，温润才开口，“不止这一次，我是上次锦堂不在家，哄了瑞尔睡了以后，也发现过一次，就那次，我提前关了灯，说有重要事情谈，水怡才看到了……结果水怡也看到了。”

　　白锦堂脸上并没有显现出太多怒气，白玉堂了解自己的哥哥，他从内而外都是这样一个温和的人，亲和力或者说魅力。艾姆博的话或许很难听，不过有自己这个说话更直接的弟弟在，她的话实在是很委婉了。半晌，白锦堂才往后靠在椅子上，眼睛是看着江宁，却是对白玉堂说的。

　　“艾姆博和你们大多都会猜测远海，我倒是觉得，远海这个时候应该没这个闲工夫。我，卢方，大庆，或者说蒋平都可能帮你，但是你不觉得，他们的思维似乎是盯紧了我么。就好比amber说的，大哥不肯做这种事儿，大庆蒋平没那个能力，那么这肯定就是我才能玩的了……那你们不觉得，远海太了解你们了么？”

　　原本展昭就觉得这话熟悉，今天早上开会刚说完这个事儿。此时白锦堂一提便恍然，“你是说，我们这里出了内奸！”

　　“出去了没人……但是都能看到。瞳孔是血红的……”白玉堂微微蹙眉想了想，“嫂子，水怡，你俩还记得看到了什么场景么？除了撬门？”

　　和炎水怡看了温润一眼，思索片刻，肯定道，“只有正在撬锁，然后我靠近他的时候，他忽然抬起眼睛……”

　　“他看到你了？”蒋平问了一句。和炎水怡摇头，“怎么可能，我在屋里，这个显示器对应的摄像头是对着门外的……”

　　“摄像头？”

　　白锦堂重复了一句，和炎水怡一怔，“是啊，摄像头……对着外面，怎么了？”

　　“既然摄像头对着外面，怎么你们看到他他还能知道你在看着他？”白锦堂站起身来，几步走到门口，“水怡你过来，你当时和润润在什么位置？”

　　和炎水怡想了想，站到了白锦堂旁边，“就这，我当时为了看清楚点特意站得很近，但是夜里我没戴眼镜的习惯所以看不清——伞架这里。”

　　白玉堂“哦”了一声，随即跟着展昭一起也走过去，往身后招呼了一声，“帮我找个梯子。”直接踩着伞架上面的衣柜摸索起来，白锦堂冷哼一声，“如果是在家摄像头肯定不敢弄得太麻烦，摄像头差不多应该很小，贴壁，电线也应该是跟什么东西同用。”

　　“猫儿，梯子。”白玉堂也顾不上回答他，展昭看了一阵子，指着他肩膀部位的一个点，“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从那个位置看到了，但是既然看到了，那就应该是双向的。你背后的外面是这个位置，你找找那边。”

　　既然是安在家里的摄像头估计都不会大，所以很有可能是针眼摄像头。白玉堂往下面叫了一声，“你们谁有螺丝刀一类的东西？”

　　跟方才展昭指的地方差不多，白玉堂摸了很久，一抬头，正看到白锦堂设在伞架上面的一个柜子，柜子上面没放什么东西，但是旁边却有个亮点，一闪而逝。伸手摸了摸，熟悉的光滑感觉，随即，白玉堂把手里的螺丝刀转了个，当即一下子拍在上面。

　　很快，一根贴着墙皮的电线被扯了出来，白玉堂顺着电线一拽。白锦堂眉心一皱，一把推开门。门外依旧大雨倾盆，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声控灯并不很亮，温润找了半天，终于在柜子里找到了一个手电筒，随着白玉堂这么一拽，竟然跟外面的监控器用了同一根线。

　　“玉堂，别掐断。”白锦堂叫了一声，“小心点。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出去一趟了。amber小姐，你跟玉堂差不多高，你换他的外衣；大庆，蒋平，带你俩媳妇坐我的车走，小昭……”

　　“我带艾姆博，”展昭指了指正在换衣服的两人，“景熙，水怡，你俩坐我的车，正大光明地坐。”

　　最后几个字加重了语气，白锦堂一笑，冲他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