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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菟丝花 “走吧,赶 ...
夜色渐深,温都水苑501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灯。
暖黄色的光晕落在地板上,把那片灰色地毯照得柔和了些。
傅云霆蹲在茶几旁边,面前放着一个纸箱。
小幸运蜷在里面,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灰白色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暖色,偶尔发出几声细弱的哼唧。
傅云霆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背,指尖下的绒毛软得不可思议。小幸运在他指腹下微微动了动,脑袋往他手心的方向拱了拱,又安静下来。
“这狗太小了,只怕不好养活。”冯飞宇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手指划得飞快。
“问了一圈,除非定制,不然真找不到合适这家伙尺寸的小窝,”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仰天长叹,“什么破宠物公司,连带保温功能的小狗窝都没有。”
“那就定制。”傅云霆伸手把箱子里的小幸运轻轻托起来,另一只手拿起茶几上的棉花棒。
小家伙在他掌心里软塌塌地仰躺着,四条小短腿无力地蹬了蹬。
冯飞宇赶紧抽过几张纸巾凑过来,随时准备接尿。
棉花棒轻轻碰了碰小幸运的排泄口。小家伙哼哼了两声,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几秒后,一股淡黄色的液体沁出来。
冯飞宇眼疾手快,用纸巾轻轻擦拭,不让尿液流到傅云霆手上。
“这小家伙也是命好,”他嘟囔着,“居然让咱们两个给它把屎把尿。”
他说着,手上擦拭尿液的动作却没停。这么小的狗,根本不会自主排泄,如果不人工帮忙,光是屎尿都能把它活活憋死。
等小幸运尿完,原本圆滚滚的小肚子明显瘪了下去。傅云霆把它放回纸箱,起身去洗手。
水流声哗哗响了一阵。他擦干手回来,从茶几上拿起那罐宠物羊奶粉,开始按说明书调配。
40°的温水倒入宠物奶瓶60毫升,然后再加三平勺宠物羊奶粉。晃匀,递给自称已经看视频学会了喂奶的冯飞宇。
“我家年糕我都没给他喂过奶。”冯飞宇感叹了一句,接过他手里的宠物奶瓶,把小幸运从纸箱里捞出来,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
奶嘴刚凑过去,小幸运就闻到了香味。它在冯飞宇怀里疯狂拱着脑袋往前凑,小嘴叼住奶嘴,拼命吸起来。
冯飞宇看得目瞪口呆。
“我去,”他低声惊呼,“这狗子看着不大,吃奶的劲儿可真不小。”
小奶瓶里的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小家伙的肚子又慢慢鼓起来。它闭着眼睛,小小的嘴巴一动一动,整个身体都随着吸奶的节奏微微颤抖。
傅云霆蹲下来,开始整理小幸运的纸箱。
今天室内温度只有15度。这么小的狗,没有保温箱很难熬过去。他在纸箱底部铺了一层柔软的毛巾,想了想,又去卧室拿出一件旧羊绒衫叠好,垫在最上面。
电话突然响了。
他起身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3个字:纪樱雪。
冯飞宇也看到了,他挑了挑眉,继续给小幸运喂奶。
傅云霆拿起手机,接通,按下免提。
“云霆哥哥!”
纪樱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快又脆,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我查到了!温念骨灰的下落,我终于查到了!”
傅云霆的手微微一紧:“在哪里?”
“在容县!”纪樱雪的声音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温念父母的墓旁边,有一个小土包。我请的人打听过了,当地人的习惯,未婚未育的人死了不能起坟立碑,只能这样埋。云霆哥哥,那里面肯定是温念的骨灰!”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落地灯的光晕还是那么暖,茶几上的奶瓶还是那么小,小幸运在冯飞宇怀里还在拼命吸奶,发出细微的吮吸声。
傅云霆没有说话。
容县,父母墓旁,小土包。
和刘虎发来的信息一模一样。
“云霆哥哥?你在听吗?”
“在听。”他的声音很平静,“你怎么查到的?”
“我找了当地的人,一家一家问过去的,”纪樱雪的语气里带了一点委屈,“我知道你不相信蔡阿姨那边的话,所以我自己派人去查的。”
冯飞宇给小幸运顺着背。他抬起头,看向傅云霆。
傅云霆还是那副表情。落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总是冷淡的眉眼照得柔和了一些,但也只是柔和。
“辛苦了,”他说,“地址发给我。”
“好!”纪樱雪的声音又轻快起来,“云霆哥哥,你要去容县吗?要不要我陪你去?我可以……”
“不用,”傅云霆打断她,“我自己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那……那你路上小心,”纪樱雪的声音软下来,软得像棉花糖,“有什么需要我的,随时告诉我。”
“嗯。”
傅云霆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茶几。
他蹲下来,把那件柔软的羊绒衣在纸箱里铺平整。冯飞宇喂完了奶,正拿纸巾给小幸运擦嘴,眼睛却一直瞥着傅云霆。
“我来买票,定车,”他把小幸运放回纸箱,站起身,“傅哥,我马上就给秦若打个电话,让他帮忙养几天狗。你一个人去,我实在不放心。”
傅云霆没说话。
他拿起手机,点开刘虎的对话框。屏幕上,刘虎发来的定位和纪樱雪刚发来的定位重叠在一起,是同一个地方。
同一个坐标,同一个土包。
他拨通了刘虎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刘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
“傅先生,我们联系上了温念的一个远房表姨,她同意我们开土包了。您要过来吗?”
傅云霆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远近近的楼房里亮着无数的光。他不知道哪一盏灯下,有温念曾经住过的地方。
“明天到。”他说。
*
秦若接到冯飞宇电话的时候,刚整理完明天下午开庭需要的资料。偌大的律所此时只剩他一个人。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噼里啪啦砸过来一串话。
“小秦!江湖救急!你现在在哪儿?律所还是回家了?算了不管你在哪儿,立刻来傅哥家一趟,有急事!”
秦若愣了一秒:“冯哥,什么事这么急?”
“来了再说!快快快!”
电话挂了。
秦若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拎起公文包,关灯,锁门,下楼开车。
十几分钟后,他站在傅云霆家门口,按了门铃。
门开了,冯飞宇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总算来了”的表情。他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身后还放着另一个更大的。
“进来进来。”他一把把秦若拽进门。
秦若踉跄了两步,站稳了,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纸箱就被塞进了怀里。
他低头一看。
纸箱里铺着柔软的羊绒衫,上面蜷着一团灰白色的小东西。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小的身体一起一伏,偶尔蹬一蹬后腿。
秦若:“……”
他抬起头,看着冯飞宇。
冯飞宇已经把一袋东西塞到他手里。奶粉,奶瓶,棉花棒,棉柔巾满满当当一大袋。
“这是咱傅哥的狗,叫小幸运。”冯飞宇把一张手写的纸条拍在他手上,“奶粉比例在说明书上,一天喂五次,三小时一次。每次喂的时候记得帮它按摩排泄,方法你自己上网搜。”
秦若低头看着那张纸条。
字迹是傅云霆的,工工整整,一笔一划。
【三小时一次,水温40度,喂完后轻拍背部帮助排气,同时用棉花棒刺激排泄。】
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狗。
小家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头。
秦若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
“冯哥,”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我……我还没结婚呢,怎么就当上奶爸了?”
冯飞宇拎起两个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秦,组织信任你。好好干。”
秦若:“……”
他想说点什么。他想说他明天还有庭审,想说他对养狗一窍不通,想说这东西看起来这么小万一养死了怎么办。
但傅云霆已经从卧室出来了。
他穿着那件灰色大衣,手里拿着手机和钱包,路过秦若身边时看了他一眼。
“辛苦了。”他说。
然后,然后就走了。
冯飞宇跟在后面,走到门口还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门关上了。
秦若站在原地,抱着那个纸箱,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客厅里安静极了。落地灯还亮着,茶几上摊着那袋宠物用品,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他低头看向纸箱里的小幸运。
小家伙翻了个身,四条小短腿朝上蹬了蹬,继续睡。
秦若干巴巴地张了张嘴。
“小幸运?你是幸运了,我呢?”他喃喃道。
小幸运没有回答。它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托付给了一个连晚饭都没吃的单身汉。
秦若叹了口气。
他抱着纸箱,拎着那袋宠物用品,走出门,按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他看了看那张手写的纸条,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又看着自己那张年轻的脸。
“傅律,”他说,“您这当爹的技能点,是不是点歪了?”
*
海市机场,候机大厅。
晚上九点,机场里的人流依然没有消减的意思。值机柜台前排着长队,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仰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航班信息,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跑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播报着某个航班的登机信息,声音在大厅上空回荡,又被新的广播覆盖。穿着制服的地勤人员推着轮椅从人群中穿过,轮椅上坐着一个裹着毯子的老人,身后跟着一个拎着行李的中年男人,满脸疲惫。
落地窗外,停机坪上的灯光一排一排亮着。远处有飞机正在缓缓滑行,机翼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夜空里的星星。
傅云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
停机坪上,几个穿着荧光马甲的地勤人员正在做起飞前的准备工作。一辆行李车从旁边经过,拖着长长一串行李箱,在灯光下投下一排移动的影子。更远的地方,一架刚刚降落的飞机正在缓缓滑向廊桥,舷窗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冯飞宇坐在他旁边,正在刷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时不时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哼哼,偶尔皱皱眉,偶尔咧咧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傅哥,”他突然凑过来,把手机递到傅云霆面前,“纪樱雪说她不放心你一个人,她也买票飞容县了。”
傅云霆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纪樱雪: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云霆哥哥一个人去。我已经买票了,谁都不要劝我!】
冯飞宇还在吐槽:“感情我不是个人啊?”
傅云霆没理他。
他重新看向窗外。天边那层鱼肚白正在慢慢扩散,颜色从浅到深,从灰到金。有飞机开始起飞了,轰鸣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广播响起,女声温柔而机械,催促前往容县的乘客开始登机。
傅云霆站起身,拎起行李箱往登机口走。冯飞宇跟在后面,两个行李箱在他手里拖得咔咔响。
登机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有人打着哈欠,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抱着孩子轻声哄着。一个穿制服的地勤人员在旁边维持秩序,脸上带着标准化的微笑。
傅云霆站在队尾,看着前面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孩子大概一两岁,趴在妈妈肩上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口水把妈妈的衣领洇湿了一小块。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了。
*
容城,晚上九点。
出租车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车门打开,傅云霆下车,冯飞宇跟在后面,拎着两个人的行李箱。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旋转门缓缓转动,穿着制服的门童上前帮忙开门。大堂里人来人往,有人在办入住,有人在沙发上坐着聊天,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往外走。
冯飞宇四处张望了一圈。
“今天肯定是去不了容县了。”他把行李箱放在前台旁边,“刘虎那边的人明早过来接我们,就是纪樱雪那边……”
他犹豫了下,纪樱雪在傅哥明确拒绝了后,还冒冒失失地跟过来让他也有些不高兴。
可容县太偏僻了,如果没有私家车,就只能去长途汽车站买大巴票。而就算有车,过去怎么也得四五个小时。
看看时间,纪樱雪的飞机也快落地了。冯飞宇觉得如果他们不管她,恐怕大小姐得上演一幕都市求生记。
傅云霆看向冯飞宇:“给她发定位过来吧,但明天一早就让她回京都去。”
冯飞宇也明白:“凯文今天已经登机了,算算时间最多再有三天,纪樱雪也该做点正事了。”
两人用身份证开了房,上了电梯。
电梯在8楼停下,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壁灯的光晕落在地毯上,把整条走廊照得温暖而安静。
傅云霆走到8806的门口,刷卡,推门。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朦胧的光。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容城的夜不算繁华,远处只有零星的几栋高楼亮着灯。更远的地方,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容县就在那片黑暗里。
温念的家乡,她父母安葬的地方,那个据说埋着她骨灰的小土包都在那里。
傅云霆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他走过去接起来,是冯飞宇。
“傅哥,酒店有夜宵,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看了看窗外那片黑暗。
“不用,”他说,“早点睡,明天一早出发。”
“行,”冯飞宇的声音轻下来,“那傅哥你也早点睡。明天我过来叫你。”
电话挂断。
傅云霆打开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只小黄鸭。
滋滋地电流声中,是温念那一惯地温柔声音——
“……你要明白路太远,我没办法把这躯体带走,它太沉重了……那只是像蜕下一层旧树皮一样,蜕皮,没什么值得为它伤心的……”
*
清晨七点,容城。
酒店大堂里已经热闹起来。旋转门缓缓转动,进进出出的人流不断。
一个穿藏蓝色工装的男人拎着工具箱匆匆跑过,大概是赶着去修什么东西。两个推着行李箱的年轻女孩站在前台办退房,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等下要去哪家早餐店打卡。
穿制服的门童推着行李车从旁边经过,车轮碾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前台排着退房的队伍,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打着哈欠跟同伴抱怨昨晚没睡好。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队伍里,手里拿着文件袋,正在打电话,语气急促,像是在处理什么急事。
落地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把整面大理石地板照得发亮。几盆绿植摆在大堂中央,叶子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
冯飞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刚买的咖啡,正和刘虎的人说着闲话。
刘虎派来的是个40出头的男人,姓周,瘦高个,皮肤晒得有点黑,穿着一件褐色的皮夹克,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他站在冯飞宇旁边,目光时不时往电梯方向瞟一眼。
“我们在这边呆了快一周了。”周哥说话带着点北方口音,“温念的直系家属都没有了。邻居说4年前她打电话回来,要求重新刻碑,加上了温建国的名字。”
他顿了顿,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冯飞宇。照片上是半山腰的一座坟,青石碑,旁边种着两丛黄荆。
“但是动坟那天,没摆酒席,只请了阴阳先生,放了一挂鞭炮就没听到动静了。因为人是直接上山的,没路过村里,也就没人见过温念。”
冯飞宇接过照片看了看,又还给他。
周哥把照片收回去,继续说:“那个阴阳先生前几年也没了,家里人不知道当时的情况。起坟的也不是本地人,说是从外地请来的,线索就断在这里了。”
他叹了口气:“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温念一个出了五服的表姨。给了钱,同意开那个小土包给看看。别的实在没办法了。”
“今天村长和温念的表姨都会在现场,确认我们不会亵渎先人。现在只等傅先生过去了。”
冯飞宇点点头,喝了一口咖啡道:“辛苦了。傅哥马上就下来。”
正说着,电梯门打开。
傅云霆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手里拖着一个金属质感的行李箱,箱子的皮绳上正挂着那个南半球。
他的目光扫过大堂,在冯飞宇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往门口走来。
“傅哥,”冯飞宇迎上去,把手里的咖啡递给他,“车在外面等着,周哥亲自开的车。”
傅云霆接过咖啡,朝周哥点了点头。
周哥赶紧上前一步:“傅先生,我是刘哥派来的,姓周。车就在门口,咱们现在出发的话,中午之前能到容县。”
三人出了酒店大厅。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车身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光。周哥拉开后座的门,把行李箱放好,侧身让傅云霆上车。
冯飞宇拉开副驾驶的门,正准备坐进去——
“云霆哥哥!”急促地喊声从身后传来,纪樱雪拖着行李箱从酒店大门冲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点刚睡醒的薄红,跑得太急,箱子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一个刚下出租车的男人停下脚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旁边等车的两个年轻人也转过头来,小声嘀咕着什么。
傅云霆的眉头皱了一下。
冯飞宇也愣了愣,下意识看了一眼傅云霆的脸色。他推开车门,走下来。
“樱雪,我昨晚不是说了让你买票回京都吗?你怎么还没走?”
“我不走。”纪樱雪跑过来,站到车边,微微喘着气。她胸口起伏着,脸颊因为跑动染上一层薄红,看起来楚楚可怜,“我不放心云霆哥哥一个人去。”
冯飞宇指了指自己:“我不是人吗?”
纪樱雪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飞宇哥哥,我知道你照顾得好云霆哥哥,可是……可是我想去给温念姐姐扫墓。我跟她好歹也认识一场,她走了这么久,我想去看看她。”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睫毛轻轻颤着,像是随时会有泪珠滚落。
冯飞宇被噎住了。
他想说温念和你有毛线关系?大学时候,你们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一个是被人嘲笑的丑女,你们有过交集吗就喊人姐姐。
但他看了看纪樱雪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冯飞宇把她往旁边拉,试图再劝劝:“樱雪,你听我说……”
“我不听。”纪樱雪挡开他的手,绕过他,拉开后座另一边的车门,坐了进去。
她坐在傅云霆旁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人闻到那股清淡的香水味。是那种很淡的茉莉香,若有若无,却让人无法忽视。
“云霆哥哥,”她侧过头,看着傅云霆,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我知道你是怕那边条件太艰苦,担心我适应不了才不让我去。可是我真的想去,你就让我去吧,好不好?”
傅云霆看了她一眼,像看一个陌生人。
冯飞宇心里咯噔一下。他认识傅云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樱雪,你现在回京都,思文集团的项目在等着你。”傅云霆突然说。
冯飞宇松了口气,他觉得这问题应该是解决了。
一个价值亿万、可以帮她打入集团核心圈并站稳脚跟的项目,和一个明显让傅哥不悦的选项。正常人都会选前者吧?
“不,云霆哥哥。”纪樱雪却不遵从正常人的逻辑。她目含深情地看着傅云霆,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忠诚的小狗。
“云霆哥哥,就像是以前的每一次那样,我永远都只会站在你身边。什么诱惑都无法让我屈服。”
冯飞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看见周哥的表情从“认真听讲”变成了“???”
周哥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无声地询问冯飞宇:这位美女脑子没病吧?
冯飞宇也面露苦色。他心头腹诽不已:纪樱雪你丫脑残剧看多了吧?你不就公开护过傅哥一次吗?那时候才多大啊。那时候是的确感人不假,可是大家都成年了,你为什么还用未成年那套啊?
你是纪家独生女,未来必须独当一面的人。你别把自己当菟丝花好吗?傅哥最讨厌菟丝花,他念及旧日情分给你多少次机会了,你是一点都不改啊!
冯飞宇不知道,纪樱雪现在正暗自得意。
价值亿万的项目算什么?现在傅云霆能给她弄到一个,和傅云霆结婚了,只怕万亿的项目都多如草芥,到时候还不是任她挑选。
她妈妈当年就是靠深情小白花的人设上了位。她可是自诩装得比她妈妈好太多了。
只是却没人告诉她,她妈妈那时候走的是金丝雀,解语花路线。而她,出身就注定了走这条路只会被人瞧不起。
最重要的是,她们找的男人就不是同一类型。
对于纪觉民这种能力不足、全靠祖上余荫的男人来说,他需要的自然是崇拜自己、全身心依赖自己的女人。
可傅云霆是纪觉民这样的男人吗?
对他而言,美貌、家世都是浮云。他欣赏的从来不是菟丝花,而是精神独立的女人。
所以,纪樱雪这套对他没用。
他彻底放弃了想要拉她一把的念头。他拿出手机,点开凯文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信息:
【傅:凯文,抱歉,和纪氏的合作取消。我会为你找到更合适的项目承接人。】
发送。
纪樱雪还不知道傅云霆已经给她判了死刑。她看着傅云霆开始忙公事了,立刻带着哭腔提起小时候的事。
“云霆哥哥,你还记得吗?那年你被关在医院里,我偷偷跑去看你,给你带了蛋糕……”
末了,她又说:“我只是太关心你了。”
傅云霆心里压根没有一丝波动,他终于清楚地认识到,和她交流都是对牛弹琴。
人已经上来了,出于最后一丝情分,他没把人扔下车,而是抬起头,看向周哥:“走吧,赶时间。”
周哥愣了一下,赶紧点头。他拎起纪樱雪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开门上车。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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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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