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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小幸运 “今天救了 ...
傅云霆站在走廊尽头,逆光而立。
冯飞宇手里的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刚挂断的电话界面。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傅云霆已经转身走了。
“傅哥……”
冯飞宇的声音被甩在身后。
傅云霆走出写字楼,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地址,他坐在后座,看向窗外。
车窗外,午后的阳光刺眼得很。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有人拎着购物袋从超市出来,有人推着婴儿车慢悠悠地走,有学生背着书包骑着自行车从车边掠过。
他有些乱了,几天前在京都医院,所有人都在告诉他温念已经死了。
可刘虎却说温念可能还活着,他自然是希望刘虎说的是对的。
然而却在昨晚傅云铮告诉他,蔡云芬那边在找温念的骨灰,到了今天纪樱雪又说好像查到了温念骨灰的下落。
所以,温念还在吗?
6年前,他在毕业晚会上没有等到她,他想没关系,正好他还有些事没想通,等他想通了他会主动去找她。
反正他们都很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
可当他发现思念如同潮水无孔不入,当他越来越确定自己的心意,当他主动联系她,想和她表白时,却发现她的手机号已注销,企鹅也不再登陆。
而问及同学,竟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情况。
他才明白,这世上很多事都不会等他准备好了再发生。
他拼了命地努力,挤压时间,他以为等他回来就可以找到她。
可是时隔6年,他才知道她曾经是因为车祸所以没有参加毕业晚会。
而那场车祸严格说起来,也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她不会被蔡云芬那个疯子盯上。
从小到大他交个普通家庭的朋友,朋友被蔡云芬当众指责,从头发丝骂到脚底板。
养个狗,因为他多过问了一句,变成了他盘子里的肉。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的关注和在意会给别人带来厄运。
对于温念,他自以为已经做的足够小心了。可却害她遭遇了车祸。
他知道,这一定是因为那晚他没控制住自己,蔡云芬是故意在毕业晚宴前对温念下手的。就为了他有朝一日得知真相后追悔莫及。
是的,他后悔了,却同蔡云芬期望的不太一样。他后悔自己反抗的太晚,后悔自己实力太过弱小。
如果人生有的选,他不想做傅家人,蔡云芬是刽子手,而他却是刽子手的儿子。
傅云霆深吸一口气,主动拨通了纪樱雪的电话:“告诉我你查到的所有事。”
*
车在温都水苑门口停下,傅云霆付了钱,推门下车。
蓝牙耳机里,纪樱雪还在讲述,只是拖拖拉拉,夹杂了大量她自己的心理描述和感叹,听的让傅云霆有些走神。
他其实并不关心纪樱雪在其中经历了怎样跌宕起伏的心路历程,又想到了什么故事或者电影的相关情节,他想知道的只有温念。
可他也不能打断她,怕一打断就错过了她话里的关键内容,于是只能去捕捉她大量废话中的有效信息。
“……云霆哥哥,我和那些私家侦探相比,唯一的优势就是蔡阿姨不会防备我。她几乎什么都跟我说了……”
这一段话里有效信息为零。
“……云霆哥哥,我觉得温念姐姐真不容易啊,车祸两条腿都断了……”
这一段话里的事他已经听她提了4次。
“纪樱雪,”傅云霆在接受了7分钟的废话后,终究忍不住打断了她,“你还是去找个班上吧。”
都快30岁的人了,表达能力竟然退化到还不如16岁的时候。
傅云霆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蓝牙耳机里纪樱雪又开始撒娇卖痴。
风吹起,一片枯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掉落下来,他伸手,正好接住。
旁边两个保洁阿姨正在路边扫落叶,扫成一堆,还没来得及装袋。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踩着滑板车从旁边掠过,轮子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沿着指示牌往5幢方向走,脚步比平时慢很多。
平时他都是开车回家,今天他没开车,但是因缘巧合得见如此风景。
原来他住了快半个月的地方,居然有这么多树。原来小区里的山茶花和桃树种得都极有规律。原来他在阳台上看到的那个凉亭里,白天会有老人在对弈。
傅云霆看了一眼那个凉亭,又收回目光。
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人总是看不到自己已拥有的,就像曾经的温念于他。
蓝牙耳机里纪樱雪还在继续她的讲述,被他说过后,她稍微没那么啰嗦了。
“……蔡阿姨真的太过分了,我听她说,温念骨灰都不会留……”
“让开让开!哎呀!”一个小小的声音突然撞到了他的腿上。
傅云霆被撞的一个趔趄,他刚站稳身形,便听见念念在指责他:“傅叔叔,你没听到我喊你让开吗?”
他看过去,直接念念坐在地上正仰着头责怪他。她满头是汗,小脸红扑扑的,额角还有一片树叶,大概是刚才跑的时候沾上的。
旁边一个遛狗的大爷停下脚步,探头看了一眼:“小姑娘没事吧?”
念念爬起来,拍拍屁股,朝大爷挥挥手:“爷爷我没事!”
大爷点点头,牵着狗慢慢走远了。
傅云霆蹲下身,仔细检查念念有没有受伤。
“云霆哥哥?”纪樱雪在耳机里喊他,“云霆哥哥,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听到有小朋友说话的声音?”
傅云霆这会儿哪还有空理纪樱雪?
“傅叔叔傅叔叔!快跟我来!大白要带我去看它的小宝宝。”念念一边拉他一边说道。
他看到一只身形消瘦的大白狗正在前面看着他们,狗的身上有些脏,皮毛打结,但眼睛很亮,尾巴轻轻摇着。
念念开始介绍起来:“小白是我们小区里的狗狗。我妈妈说,小白的主人搬家忘了带上它,所以小白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等主人回来。”
傅云霆眼前仿佛出现了安安蹲在门口等他放学的身影。
耳机里,纪樱雪还在说什么,声音却开始变得遥远,像隔着一层水。
“……现在小白也当妈妈了,听说它生了5个宝宝呢。”
傅云霆被念念拽着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叔叔,你走快一点嘛!”念念回头看他,小脸上带着不满,“再不去小白的宝宝就睡着了!”
傅云霆的脚步立刻就快了一点。
蓝牙耳机里,纪樱雪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云霆哥哥?你那边怎么了?云霆哥哥?!”
傅云霆被念念拉着走,穿过小径,绕过花坛,最后在一丛灌木前面停下来。
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看见他们过来,站起身:“你们也是来看小狗的?”
念念点头:“叔叔,小白的宝宝好看吗?”
物业男人笑了笑:“挺可爱的,就是有一只小崽子好像睡着了,一直没怎么动。”
他把火腿肠剥开,放在灌木丛边上,看着小白吃完,直到传呼机有人找他,这才赶紧离开。
念念正在看那5团毛茸茸的小球。
大白狗吃完火腿肠后走上前去,从5个小崽中精准地叼住一只幼崽,把它拎了出来,放在离念念不远的地方。
念念看向那只幼崽,又看向大白狗:“小白,你是要给我看你的宝宝吗?”
大白狗用鼻子拱了拱那只幼崽,又不安地在地上踩了两下,然后转身离去,趴到草丛里给剩下4只幼崽喂奶。
傅云霆已经发现了异常,那只被大白狗拎出来的小狗几乎没有呼吸的起伏。
他上前检查:“这只小狗快不行了。”
蓝牙耳机里顿时传来纪樱雪轻松地笑:“原来是看到了一只快死的小狗。云霆哥哥,你是要救这只狗吗?”
这只狗毛发还很稀疏,看起来出生最多也就一两天。小身体微微有些起伏,只剩半口气了。
傅云霆摘下了围巾,裹在它身上。
“傅叔叔,小狗狗怎么了?”念念凑了过去,担忧地看着他怀中的小狗。
“云霆哥哥,你身边的小孩是谁家的啊?”纪樱雪立刻急了。
“挂了。”傅云霆这才想起还有个纪樱雪,他立刻按了下蓝牙耳机,挂断电话。
念念凑过去看着那只小狗在傅云霆怀里轻微地拱了一下:“傅叔叔,它生病了对吗?”
“对,”傅云霆说,“我们需要马上送它去医院。念念,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你妈妈呢?”
“妈妈上楼拿东西去了,让我在楼下等她,”念念看着面前的小狗说道,“我看见小白来找我,就跟它过来了。”
他们刚提起方知意,就听到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念念,念念你在哪儿?”
“哎呀,我忘了告诉妈妈发信息了!”念念急忙往方知意的方向跑。
方知意跑过小径,绕过花坛,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几个推着婴儿车的阿姨从她身边经过,其中一个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鄙夷之色清晰可见,她的同伴歪了歪嘴,不知道在说什么。
有人回头,目光在她和远处的傅云霆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眼中的八卦不带一丝掩藏。
方知意顾不上别人的目光,她眼里只有站在梧桐树下的那个小小身影。
看到念念朝她跑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但很快,目光就落在不远处的傅云霆身上。
他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姿势有些僵硬,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念念已经跑到她面前,小手比划得飞快:妈妈!小白的小宝宝生病了!傅叔叔说要送它去医院!
方知意蹲下来,摸了摸念念的头:“你下次不可以再跑那么远。有事需要先告诉妈妈,知道吗?”
念念赶紧点头,小脸上带着一点心虚。
她牵着念念的手,走近傅云霆。
他的围巾此时裹在了一只小狗身上,狗太小了,灰白色的毛,蜷在傅云霆怀里,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方知意收回目光,蹲下来平视着念念的眼睛:“我们可以救它,但是家里不能养,知道吗?”
念念看懂了。小脸上的兴奋褪去一点,但还是用力点头。
她又用手语问:老师说过,小鸟如果被人养过,鸟妈妈就不会再要它了。那小狗狗被傅叔叔抱了,小白还会要它吗?
方知意也不知道,她只能说:“我们到时候可以试试,看看小白还会不会要它。”
念念想了想,又点头。然后她拉住方知意的手,眼巴巴地看着她。
傅云霆抱着小狗站在旁边,看着这对母女的交流。阳光落在他肩上,落在他怀里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狗身上,也落在那张认真比划的小脸上。
温馨而美好。
“傅叔叔?”念念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能开车带我们去医院吗?”
傅云霆摇了摇头:“叔叔的车留给冯叔叔用了,我们今天得打车去医院。”
*
最近的宠物医院在3条街外,车程不到10分钟。
下了出租车,傅云霆抱着小狗在前面走,念念拉着方知意的手跟在后面。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把母女俩拢在阴影里。
推开宠物医院的玻璃门,一股消毒水和宠物沐浴露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候诊区里,一个穿校服的男孩抱着一只布偶猫,猫的腿上了夹板,正蔫蔫地趴着;角落里有个老奶奶,脚边放着一个航空箱,里面的泰迪时不时叫两声;还有一对年轻情侣来给猫噶蛋,大概是段子看多了,此刻他们正在假装被抢劫。可等猫被医生“抢”走后,两人就立刻变了脸,一扫刚刚的悲痛,开始抱着手机研究待会儿去吃什么大餐。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傅云霆怀里那只裹在围巾里的小狗,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着去叫医生。
“王医生!有急诊!”
一个30来岁的男人快步从里面走出来,戴着眼镜,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伐晃动。他接过傅云霆怀里的小狗,动作很轻。
王医生看向傅云霆:“这狗出生几天了?这样的情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你们做过什么抢救措施?它的进食,排泄是什么情况?”
傅云霆只答自己知道的部分:“这是小区的流浪狗,刚刚捡到。”
王医生明白了,他看了看怀里奄奄一息的小狗:“我要带它去做一个基础检查,你们在外面稍等一会儿。”
他说完抱着小狗快步走进诊疗室,门在身后关上。
候诊区安静了几秒。
那对小情侣也不研究吃什么了,他们看了看这边,女生暗暗掐着男生的胳膊,低呼道:“这家人颜值都好高!”
那个抱布偶的男孩抬起头,看了傅云霆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方知意和念念,目光里带着一点好奇。
角落里航空箱里的泰迪又叫了两声,老奶奶轻轻拍了一下箱子:“别闹。”
念念拉着方知意的手,小脸上满是紧张。她一边说话一边用手语问:“小狗狗会死吗?”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那只狗实在是太小了,裹在围巾里就像一个小手办。
方知意沉默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平视着女儿的眼睛:“念念,医生叔叔会尽力救它的。”
念念点点头,把脸埋进妈妈怀里。
那个抱橘猫的男孩目光在方知意的手语和念念的脸上转了一圈,然后低下头,摸了摸怀里的猫。
过了十几分钟,诊疗室的门开了。
王医生走出来,把围巾递给傅云霆,他摘下口罩道:“小狗出生时间应该不超过72小时,虚弱的是先天不足,和兄弟姐妹们抢食抢不过,饿成这样的。问题不复杂,不过它太小了,得住几天保温箱再观察观察。”
听到“保温箱”三字,候诊区里几个人都抬起头看过来。
王医生有些犹豫地看着他们:“保温箱一天500块钱,还得买奶瓶,羊奶粉。它这情况怎么着也得住3天,费用不低。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治。”
这毕竟是刚刚捡到的流浪狗,人家好心送来医院已属好心,再花那么多钱却是强人所难了。
念念已经飞快地用手语翻译给方知意看。
方知意是不能养狗,但不代表她要眼睁睁看它死:“我们治,我现在就去缴费。”
傅云霆看着她。
他还记得刚刚她明确地说了不会养这只狗,可现在她却要为了一只不会养的狗花钱?还是说,她改变主意要养这只狗了?
方知意走到前台,那里蹲着一只橘猫,她脚步一顿,尽量与那只猫拉开了距离。
然后把手机调到支付界面递给了前台,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连忙将资料单推到她面前。
“是必须要给狗写一个名字吗?”方知意填写到一半,突然问道。
前台小姑娘声音甜美地说:“是的,因为每只猫狗都要建病例,所以必须要有名字呢。”
方知意看向念念,她用手语说:妈妈,姐姐说必须给狗狗取名字,我们叫它小幸运好吗?
方知意是不想给它取名的,有了名字就有了羁绊。
她对猫狗皮毛都过敏,再加上她不久之后就要离开海市了,带上一只那么小的狗狗,实在是很不方便。
可是念念说了希望它能幸运地活下来。
方知意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算了,就当日行一善吧。她既然决定救它,那么取个名字也当做是一种祝福。
她点了点头:“好,我们听念念的,就叫它小幸运。”
念念立刻转身,蹬蹬蹬跑向傅云霆:“傅叔叔!我给小狗狗起了名字!叫小幸运!”
傅云霆低头看着她,点了点头:“好名字。”
念念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角落里的老奶奶探头看了一眼,轻声嘟囔:“一家子心真好。”
年轻情侣也看了过来,女生小声对男生说了句什么,男生点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羡慕。
前台小姑娘扫码完递还给方知意手机,笑着说:“您家宝宝真善良,名字取的也真好。”
方知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下意识想问,但前台已经低头开始打印收据了。
方知意把缴费单给王医生看,王医生用木托盘把小狗带进了注射室打针。
念念趴在玻璃窗上看小狗打针,她的小脸贴得紧紧的,鼻子都快压扁了。方知意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傅云霆站在她们身后,没有说话。
打完针,那只小狗被送进了保温箱。
时间过的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过来接走了老奶奶和狗,那对情侣选好了店,先去吃饭了,那只布偶猫拆了石膏被男孩抱着离开。
天黑了,候诊区也空了下来,
念念有些不舍地牵着方知意的手看了眼保温箱的方向:“小幸运,你要快快好起来哦。”
走出宠物医院就看到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
傅云霆拉开后座的门,念念先爬进去,方知意跟在后面。确认两人都坐好了,他才关上门,自己也坐进副驾驶。
车上,念念还是很兴奋,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让傅云霆和方知意都能听懂。
“小幸运能活下来吗?”
“我明天能去看它吗?”
“小白如果知道小幸运身体好了会不会很开心?”
……
傅云霆因为温念骨灰生出的那些悲伤竟一点点被念念化解。
紧跟着,纪樱雪话中的不合理之处他也一点点挑了出来。
他怀疑纪樱雪应该是无意中做了蔡云芬的传话筒却仍不自知。
毕竟她的能力摆在那里,被人利用实属正常。
傅云霆不得不承认,他对纪樱雪的无能已经开始感到厌烦了。这次的思文集团项目就是他最后一次帮她,她如果能把握住机会,他不介意再多一个像冯飞宇那样的帮手,可如果不行,他也不需要有一个猪队友拖后腿。
至于他公开和傅氏断绝关系会不会让她名誉受损?抱歉,没有直接宣布他和纪樱雪毫无关系这就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丝情分。
她既然反抗不了她父亲,非要扯进这摊烂事里,就应该有被牵连的思想准备。
傅云霆信奉法律,法律提倡人人平等,自然男女也该平等,所以他并不认为纪樱雪的名誉就比他的矜贵。
不过因着清晰了纪樱雪的能力缺陷,他干脆拿出手机,找到刘虎的对话框,直接问他情况。
【傅:刘先生,您现在查到哪里了?】
刘虎那边很快发来了语音,傅云霆从衣兜里拿出一只蓝牙耳机戴上。
【刘虎:傅先生,我们到了温念的老家,也看到了她父母的坟墓。】
【刘虎:照片】
【刘虎:视频】
傅云霆点开图片,半山腰上,一座孤零零的坟墓静静地卧在草丛里,墓碑是青石打的,边缘已经有些风化的痕迹。
墓碑旁边,种着两丛黄荆,不算高,但枝干粗壮,显然是有点年头了。正是深秋,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黄叶零丁的挂在枝头。
傅云霆点击图片放大,那石碑上刻着墓主人的名字,是一座合葬墓。但引起他注意的却是两个墓主人的生卒时间。
方茹是6年前,温建国是6年前。立碑人是温念。
傅云霆心里的那口气松了下去。不料刘虎又发来一张图片,是x光。图片中有个盒子的轮廓。
他还未来得及点开,一连4条语音都发了过来——
【刘虎:在主墓旁边我们发现了一个小土包,经仪器检测,土包和主墓都是四年前动土的。我们用x光照射土包发现里面有个盒子,不排除是骨灰盒。】
【刘虎:容县这边人的习惯是,未婚未育的人如果死了是不能起坟立碑的。我们现在在想办法找温念女士还在世的亲属,征询他们的许可好打开土包确认是不是骨灰。】
【刘虎:但是主墓前那两丛黄荆,按照容县这边的传统,得是墓主人有后代在世才会种,而且有几个后人种几丛。但让人疑惑地是,温建国方茹夫妻只有温念一个后代才对,这与两丛黄荆明显对不上。】
【刘虎:傅先生,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至少温念小姐并未于6年前身亡,京都医院的死亡通知单和焚化记录肯定是伪造的,可是她现在到底有没有活着,我需要打开那个土包才敢确认。】
傅云霆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刘虎之前和他说的是,温念可能没死,可现在他说的是,不确认她到底有没有活着。
后座念念紧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傅叔叔,我妈妈脸上起疹子了!好多好多!”
他立刻摘下耳机,转头去看方知意,就见她满脸红疹,还捂着口鼻在打喷嚏,看着有些吓人。
“啊嚏!啊嚏!”方知意捂着口鼻,艰难地开口,“傅律师,麻烦在前面药店停一下,我需要买盒氯雷他定。”
傅云霆想起看到那只狗时,她尽量不靠近他,踮着脚打量狗狗的模样。刚才在医院缴费的时候,她还刻意绕开了前台的那只猫。
他拿起手机问她:“你对猫狗的毛发过敏?”
方知意看到转出的文字,点了点头。
傅云霆立刻对司机道:“师傅,前面那个药店旁边先停一下。”
司机应了一声:“那你得快点,这边不能多停。”
方向盘打转,车辆靠边停下,傅云霆拉开副驾驶的门:“念念,你和妈妈呆在车里别下去。”
他匆忙下车,快步冲进药店,不多时就拿着一瓶矿泉水和药走了出来。
上车将这两样递给方知意,看着她把药吞下去。
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车重新启动,往温都水苑的方向驶去。
念念靠在妈妈身上,小脸上满是担忧。方知意揽着她,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里。
傅云霆坐在副驾驶,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刘虎发来的那些照片和语音。
一个4年前埋了盒子的土包,两丛黄荆。
*
晚上10点。
冯飞宇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有开灯,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冷白的光。
傅云霆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只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茶几上放着的威士忌已经空了一小半。
冯飞宇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起今天下午的情景,本来想跟上傅云霆,却被凯文的助理拖着走了。
本来晚上凯文那边还有局,但他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于是找了个借口赶紧回来。
现在一看果然不对,一向不喜欢喝酒的傅哥竟然一个人在家喝了那么多酒。
他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拿起茶几上的另一个杯子,给自己也倒了小半杯。
酒液滑进喉咙,辣得他皱了一下眉:“傅哥,纪樱雪那个人不靠谱,温念的事咱们还是得问刘虎……”
傅云霆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亮着刘虎的对话框,冯飞宇接过来,一条一条往下翻。照片,语音,X光片,那两丛黄荆,那个可疑的小土包。
“所以……”他把手机还回去,斟酌着用词,“温念6年前没死?但是现在……”
“不确定。”傅云霆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可能活着,也可能6年前就死了。”
冯飞宇沉默了几秒。
“傅哥,我们明天一早就飞容县。”他把酒杯放下,站起身,“我现在就去订机票。”
“不用。”傅云霆说。
冯飞宇愣住了。
“凯文还在海市,”傅云霆的目光落在窗外,“你可以趁机和思文集团打好关系。”
“凯文?”冯飞宇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傅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没你的事重要,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
“我让你陪他。”
傅云霆的声音不大,但冯飞宇的嘴立刻闭上了。
他认识傅云霆多少年了?从7岁开始,到现在整整21年。他见过傅云霆为了一个案子3天不睡觉的样子,见过他半夜睡不着起来工作的样子。
最近这半个月,他也见到了傅云霆为了温念的消息,半夜飙车飞京都,两天不吃不喝,恨不得把天翻过来找人的样子。
温念于他,那是6年的执念,是满屋子的灰,是那只小黄鸭里反复播放的声音。
可现在容县的那个小土包里可能放着温念的骨灰,傅云霆却说,不急。
“傅哥。”冯飞宇坐回去,声音低下来,“你……你是怎么想的?”
傅云霆沉默了很久。
月光从窗外流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张总是冷淡的脸照得有些模糊。
“今天救了只狗。”他说。
冯飞宇愣了一下,不怪他懵逼,实在是这话题跳得也太远了。
傅云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宠物医院的医生说要观察3天。”
冯飞宇还是没明白这和容县有什么关系。
“方知意对狗毛过敏。”傅云霆又倒了些酒出来。
冯飞宇的眉头皱起来。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事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我不在,总不能指望念念一个人抱着狗回来。”
冯飞宇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3天,傅云霆要等3天。
可傅哥其实可以先去容县,然后再飞回来去帮忙接那只狗出院,而且要是赶不回来,叫秦若去做不可以吗?
还有,既然方知意过敏养不了,那为什么傅哥还要提她?难道这狗是方知意的?
一个对狗毛过敏的人养了只狗,这科学吗?
有点复杂,但他知道不能再问了,傅哥现在大概自己都理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
“傅哥。”他轻声叫了一句。
傅云霆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冯飞宇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狗有名字吗?”
“小幸运。”
“哦。”冯飞宇点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在点什么。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今晚这酒有点复杂。
旁边,傅云霆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冯飞宇叹了口气,拿起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行吧,”他一口饮尽,“我明天接着陪凯文去玩。等小幸运出院了,我们再一起飞容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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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小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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