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她以晴》柠萌猫

31、骨灰 “谁的骨灰

　　直播间被封的那一刻，整个教室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刘薇盯着屏幕上那行“涉嫌违规，已被封禁”的字，手都在抖。她抬起头看向张校长，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张校长的脸色很难看。她站在那儿，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

　　念念紧紧拉着方知意的手，小脸上满是紧张。她看不懂那些字，但她看得懂大人们的表情，知道大概是出什么大事了。

　　只有方知意还坐着，看着那四块黑掉的屏幕，表情很平静。

　　她低下头，对上念念担忧的目光，安慰地笑了笑。

　　然后她转身，走向张校长，摸了摸张校长身边念念的头:“乖，没事。”

　　“张校长，”她抬头看向张校长，声音很稳，“后台数据还能导出吗？”

　　张校长愣了一下，看向刘薇。

　　刘薇回过神，手忙脚乱地点开后台。屏幕亮起来，数据还在。那些下单的客户信息，那些留言，那些互动记录，都还在。

　　“能，能导出来。”刘薇的声音还有点抖。

　　她赶紧拿起手机新建备忘录，把刚刚的回答打了出来。

　　“那就导出来。”她毫不犹豫地说，“直播暂时断了我们就处理这部分客户，约时间，做测评。人家下单了，我们就得把服务做到位。”

　　张校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已经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开始翻找：“我之前认识几个海市的心理咨询师，现在和她们约下时间，看他们能不能过来帮忙做绘画心理测评。那弹幕说对了，咱们这种门外汉的确不能来做心理测评……”

　　张校长看着已经开始工作的方知意，抹了把眼睛：“薇薇，把数据导出来给我，我来给家长打电话……”

　　“还有我。”

　　教室门外有人开口了。

　　张校长看向门外，只见她剩下的所有员工此时都站在门口，隔着门与她对视着。

　　他们拿着手机，有的脸上是焦急不安，有的眼眶泛着红。

　　但此时，他们都看向她，说着：“还有我们！”

　　张校长开了门，他们几个一拥而入。

　　“我看直播了。”前台小姑娘揉着眼睛说，“方老师真厉害！”

　　那个之前还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小青年抬起头：“我看到他们骂人了，我想控评来着，但是他们人太多了……”

　　“我买课了，”那个刷剧的小男生也说，“我在某手买的，可惜每个ID只能买一次。我正要去某音买课增加数据，就发现直播黑屏了……”

　　之前戴着耳机听歌的姑娘看向张校长：“我们一起来打电话给家长约测试吧。”

　　他们不是来混日子的，他们只是太迷茫了，不知道这个摇摇欲坠的机构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自己未来又该何去何从。

　　现在找工作不容易，他们到现在都没走，说实话，不是对童画爱的深沉，实在是都在招聘市场问过一圈了，没找到比童画更好的。

　　原本大多数人都想熬到最后，混一笔遣散费了，可当发现一切有了转机的时候，他们立刻就站了出来。

　　有的选，谁都想好好工作。

　　张校长热泪盈眶地看着他们：“好，薇薇，你把订单拉出来，我们一起打电话约家长。”

　　方知意正在和几个心理咨询师沟通时间和费用。念念拉了拉她的手，她抬起头就看到这一幕。

　　这一瞬间，她有种感觉：童画，活了。

　　＊

　　傅云霆带着冯飞宇赶来的时候，就看到童画机构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满目苍夷和冷清。

　　然而在走廊尽头的那间教室，却有热闹的人声此起彼伏——

　　“请问您是某音用户小天天吗？我们这里是童画机构，您购买了一份测评，想问问您这周六下午两点有没有时间，可以带着孩子……”

　　“……好的，周末上午可以对吧，我帮您记录下，您是某手ID今天天气真好……”

　　“……对，是的，不需要额外收费了。”

　　“对，我们有课程，我们校长毕业于央美……”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主播也是老师……对，那都是造谣，红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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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飞宇的脚步顿了一下：“这气氛它对吗？不该愁云惨雾？没看出来那校长这么厉害啊。”

　　傅云霆没说话，他转身往外走。

　　“傅哥，来都来了不进去亮个相？”冯飞宇赶紧跟上，“还是说回律所招待凯文？”

　　15分钟后，冯飞宇拎着满手奶茶，龇牙咧嘴地跟着傅云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傅哥居然买奶茶去探班？”

　　傅云霆拎着奶茶看了他一眼。

　　冯飞宇立刻快走了两步来到傅云霆身边：“傅哥，你拎得重不重？要不，还是我来拎吧，小心别勒着你的手。”

　　傅云霆看着他手上那满满当当的奶茶，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一杯，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

　　教室里热火朝天地打着电话。

　　方知意和几个心理咨询师定好时间和费用，就开始研究怎么申诉直播间。

　　傅云霆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方知意正在认真地敲键盘。一旁的桌上，念念正在画画。

　　冯飞宇自觉地开始张罗着给大家分奶茶，和张校长沟通直播间被封的事。

　　“我已经打电话去问了。就是一群黑子在有组织地闹事，最多到明天就能解禁，并且会给你们直播间提高权限，”冯飞宇轻描淡写地说，“黑子那边我也让人去查了。顺藤摸瓜，很快就会抓到幕后黑手。”

　　他说完又忍不住看了眼拿了奶茶却仍在努力工作的众人，由衷感叹：“张校长你真了不起，这种情况都没被干扰，是个做大事的人！”

　　张校长被他夸得面红耳赤：“其实我当时已经六神无主了。是小方，小方直接给我们安排事做……”

　　冯飞宇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看向了角落的方知意，剩余的话，他自然一句都没听清。

　　角落里，方知意还在认真填写资料。傅云霆拎着那杯奶茶就站在旁边。念念倒是想提醒，却被傅云霆示意不要说话。

　　他看着她一丝不苟地在网站上填写资料，编辑着文本。

　　原本想好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她不需要安慰。她有明确的目标，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

　　直播间回放的视频里，那些刺耳的话语还在他眼前。

　　可当事人却根本不在意。陈设简单的教室里，她耀眼得刺目。

　　耀眼的让他竟只能看到她，心里再也想不到其他人。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他听见她叫他——

　　“傅律师，您手中的奶茶是给我的吗？”

　　“是。”傅云霆猛地惊醒，下意识说完后才想起来她听不见。他抿着唇，将手中的奶茶递给她。

　　“有芋泥？”她惊喜地叫出声，“我喜欢芋泥。”

　　傅云霆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手。

　　他知道她喜欢芋泥，秦若给她买过，不过他买的这家芋泥奶茶好评率才是最高的。

　　冯飞宇拦住了想要过去和方知意说话的张校长。

　　“让我和小方说一下直播间的事您帮忙给解决了。”张校长解释道，“她还在忙着研究每个平台的规则，申诉直播间解封呢。”

　　“没事没事，这事儿不着急。”冯飞宇哪里敢让她过去打扰傅云霆？

　　他看着张校长，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借口拖住她:“我跟您说，今天的直播你们暴露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

　　下午一点，傅氏官方网站上傅云霆和傅家断绝关系的声明准时发出，直接上了热搜。

　　冯飞宇的手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炸了。

　　第一个打进来的是他爸，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傅云霆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在一起吗？他发那个声明是什么意思？你跟他在一块儿掺和什么？”

　　冯飞宇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爸骂完，才凑回去：“爸，这事儿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来海市玩几天，顺便帮傅哥处理点小事……”

　　“小事？”他爸的声音又高了几度，“傅云霆跟傅家断绝关系是小事？你知道多少人等着看傅家笑话吗？傅云霆还有我们冯氏的股份，万一闹出来，咱们做文娱的，怕的就是洗不干净的黑料。”

　　“爸，咱们公司的大股东可是姓温，又不是姓傅……”

　　他爸直接打断他的话:“以前不出席股东大会说的过去，现在他都是第三大股东了，年底股东大会不得出席吗？现在新闻上照片满天飞，倒时候一露面，他就算姓孙都没用，照样被认出来是傅云霆！”

　　“你给你爸我交个底，他这股份里头不会还掺着傅家的钱吧？”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快碎了，“这特么是要搞死我啊！”

　　冯飞宇对他爹还是很孝顺的，Lucian的事虽然不能说，但他也得给他老爹吃定心丸:“爸，您放心，绝对没有影响。傅哥拿的都是他自己的钱，他和傅家6年前就没经济往来了，我给您透个底，Lucian可是站傅哥那边的，你懂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傅云霆和傅家断亲了，可什么都不是了，Lucian还会支持他？”

　　“我确定，”冯飞宇信誓旦旦，“爸，您还不信我吗？我什么时候坑过您？”

　　冯飞宇真恨不得顺着电波穿过去狠狠揪着他爸的衣领让他看清楚:那是傅云霆啊，您到底在担心什么？他和傅家断亲以后被人骂傻逼的只会是傅家好嘛！

　　不知是不是从冯飞宇笃定的态度中意识到了什么，冯父语气不再激动，却多了丝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一把年纪都活狗肚子身上去了？人家不靠家里自己混出一番事业，你该不会是全程躺平被带飞的吧？”

　　冯飞宇沉默了一瞬，认真地问道:“能躺平被带飞，除了运气还得依靠强大的眼光和值得信赖的人品。爸，你觉得呢？”

　　这话太特么实在了，实在地冯父都噎住了。

　　“爸，老实跟你讲，思文集团董事长来找傅哥了，傅哥让我帮忙接待。”冯飞宇使出雷霆一击。

　　冯父认命了:“飞宇，你这样挺好的，冯氏的未来就全靠你了。”

　　电话挂断，然而不等冯飞宇喘口气，第二个电话又打进来了。

　　这次是他母上。

　　“儿子，云霆那孩子怎么了？他和傅家断亲，是不是昨天傅氏和纪氏发的联姻有问题？”

　　冯飞宇听了这话也叹了口气:“可不就是，傅哥对纪樱雪根本没那个意思，他们倒好，傅哥人在海市啥都不知道，就给他安排上联姻了，先斩后奏都没这么玩的。”

　　冯母简直心疼坏了:“傅家两口子真的不是个东西，儿子啊你别急着回来，你多陪陪云霆，云霆和他们断了亲，钱够不够？妈等下给你转点钱过去，你看看云霆缺啥……”

　　第三个电话是群里那个董子韬，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冯哥冯哥，卧槽这什么情况？是不是要分家产？傅家股份要怎么分？傅云霆手里有多少……”

　　“不知道，”冯飞宇直接打断他，“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挂了电话。

　　第四个电话是一个做投资的哥们儿打来的，第五个，第六个……

　　手机震得他手都麻了。微信消息更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群里那些人跟疯了一样@他，问什么的都有——

　　【傅云霆手里有没有傅氏股份？】

　　【纪樱雪他还娶吗？】

　　【他跟傅家断亲后他是不是悲痛欲绝？】

　　【听说他人在海市？海市哪个区？我去找他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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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飞宇看着那一排排消息，冷笑了一声。

　　他拿起手机，按下语音条对着屏幕骂了一句：“都特么问我这些做什么？想去傅家那浑水泡着就自己去！”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往兜里一塞，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满脸堆笑地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凯文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什么资料，傅云霆坐在他对面，两人聊着什么。气氛很轻松，跟外面那些兵荒马乱完全是两个世界。

　　冯飞宇把茶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小茶几上，姿态殷勤得像店小二。

　　“傅哥，凯文先生，喝茶喝茶。这茶叶是我特意从京都带过来的，武夷山母树上长的大红袍，一年就那么两三斤，都尝尝？”

　　凯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用带着点口音的中文说：“谢谢。”

　　傅云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冯飞宇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完全看不出刚才在外面骂骂咧咧的样子。

　　凯文低下头继续看资料的时候，傅云霆随口问了一句：“外面很吵？”

　　冯飞宇低头道:“就那个断绝关系的声明，热搜上挂着呢，大家跟疯了似的找我确认。对了，公关部说，傅氏在花大价钱想撤热搜，咱们要不要干预下？”

　　傅云霆明白了:“钱给合适了就撤吧，反正该看的人都看到了。”

　　法律规定了基于血缘的亲子关系是自然血亲，不可解除，不可断绝。签“断绝关系书”，登报声明，公证，全无效。

　　成年子女对父母，必须赡养，扶助，保护。

　　所以他折腾这一出不过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他和傅家撕破脸皮了，傅家无权干预他的婚姻和人生。

　　至于之后，他会采取物理隔离和遗嘱排除和傅家的关系，至于经济切割，6年前就做好了。非要深究过去养育成本的话，他大学时期帮公司做的项目已经连本带利的还回去了。

　　冯飞宇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悄悄退到一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还有几十条未读消息，他直接划掉，找到网络部的负责人。将傅云霆的要求传达了过去。

　　然后再打开股票软件看了眼，冯氏的股价正在稳步上涨。

　　他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把手机收了起来。

　　＊

　　签完合同，凯文合上文件，站起身，朝傅云霆伸出手。

　　“Lucian，你是我私人律师团的副组长，以后我的法律问题就拜托你了。”他的中文带着点洋腔，但咬字很认真。

　　傅云霆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凯文没有立刻松开，而是看着傅云霆，眼神里多了几分闲适的意味。

　　“Lucian，我想在海市玩几天，你有没有时间陪我逛逛？我对这座城市很好奇。”

　　傅云霆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我没有时间。”他说，语气很平静，但拒绝的意思明明白白。

　　凯文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还是这样，一点都不给面子。”

　　傅云霆没接话。他偏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收拾东西的冯飞宇身上。

　　冯飞宇正竖着耳朵偷听，察觉到傅云霆的目光，立刻挺直了腰板。

　　“冯飞宇。”傅云霆叫他。

　　“在！”冯飞宇应得飞快，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

　　“你陪凯文先生在海市转转，”傅云霆对着凯文解释道，“他知道哪些地方值得去。”

　　凯文立刻转向了他:“冯氏娱乐的总经理，Lucian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听说你们海外分公司想拉思文集团投资？或许我可以听听那是怎样一个项目。”

　　冯飞宇眼睛一亮:“那是一部科幻电影，硬核科幻，剧本我马上发给您。但是我们可以先考虑一下今晚吃什么。”

　　他本来还想自己找机会和凯文说一说这件事呢，没想到他亲爱的傅哥早就把梯子给他搭好了。

　　傅云霆站起身来:“你们聊，我这个朋友有个外号叫做国民老公，因为他懂吃，懂玩，满足很多女人对另一半的幻想。”

　　凯文眼神亮了:“我有一个女儿，她今年21岁，冯，你可要好好的表现。”

　　冯飞宇看了眼傅云霆，傅云霆点了点头。

　　冯飞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镇定。

　　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凯文是谁？old money，福布斯排行榜第18位的资本大佬。这种人平时他想搭上话都难，现在傅云霆直接把这么大一尊佛交给他陪玩。而且出于对傅云霆的好感，凯文还主动和他谈了项目，以及他的掌上明珠。

　　这是什么？这是大腿在给他喂饭啊！

　　冯飞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爸，躺平被带飞的快乐有多爽你根本体会不到！

　　＊

　　和凯文聊完，冯飞宇发现，傅云霆除了帮他，还帮纪樱雪铺路了。

　　也不奇怪，傅哥为人仗义，想拉拔纪樱雪一把简直毫不意外。

　　只是纪樱雪这次可不能又掉链子。

　　三年前傅哥叫他们去美国找他，他去了，纪樱雪没去，结果冯氏在海外开分公司了，他从冯氏基层历练的少爷，一跃成为实权人物。

　　两年前傅哥喊他们去法国找他，他去了，纪樱雪又说走不开。结果他拿下几个单子，回去又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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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这些年来，又不上班，天天不知道在忙什么的纪樱雪一事无成，烂泥扶不上墙，他却已经成为冯氏集团总经理了。

　　这回傅哥又把饭喂到嘴边了，他可得好好提点下纪樱雪，别让她又把握不住。

　　冯飞宇想着谈成了的那个投资，心情好得简直想哼歌。他掏出手机，翻到纪樱雪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纪樱雪的声音软软的：“飞宇哥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

　　“樱雪，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冯飞宇靠在走廊的墙上，“傅哥托人和思文集团高层沟通了，有个合作项目可以给到纪氏，而且指定让你负责。思文集团那边已经点头了！应该很快就会和你们联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真的？”纪樱雪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不像惊喜，倒像在为难。

　　“当然是真的！傅哥特意交代的，说这个项目交给你，让你在纪氏站稳脚跟。”

　　冯飞宇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樱雪，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爸那边不是一直防着你进核心圈吗？这次你把项目拿下来，看谁还敢小瞧你。傅哥这是在给你铺路呢，你得好好把握啊。”

　　纪樱雪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铺路，是啊，傅云霆在给她铺路。多好的男人，多体贴，多周全。她应该感动的，应该欢天喜地地应下来，然后借着这个项目一步步走进纪氏的权力中心。

　　可她不能，纪觉民是她放在台前的傀儡，她需要完美没有任何污点，无能为力的小白花才是她最佳保护色。

　　就像这次，订婚是纪觉民和蔡云芬一手炮制的，她只是一个反抗不了的可怜少女。傅云霆恨谁都没办法恨她。

　　这样的事，以后绝不会少。她怎能真的接住这根橄榄枝走到台前去？

　　哪个男人会喜欢女强人？

　　“樱雪？你在听吗？”冯飞宇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在，在听，”纪樱雪扯出一个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飞宇哥哥，替我谢谢云霆哥哥。我一定好好做，不辜负他的期望。”

　　“你能这样想这就对了！”冯飞宇满意地笑了，“对了，傅哥这两天忙着呢，你有事可以直接找我。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啊。”

　　“等等——”纪樱雪叫住他，脑子飞速转着。

　　她必须转移话题，必须让冯飞宇别再盯着她接项目的事，她可不想在傅云霆的心里变成女汉子，她妈妈曾经告诉她，男人都喜欢在女人面前彰显自己的强大。

　　这要是成了女强人，她还怎么嫁给傅云霆？

　　纪樱雪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她低声道:“飞宇哥哥，我这边也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温念的骨灰下落，我好像查到了。现在正在确认，等核实好了就告诉你们。”

　　冯飞宇的呼吸重了几分：“骨灰？你是说……温念真的死了？”

　　“对啊，医生护工殡仪馆都这么说，”纪樱雪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具体的等我确认完再说吧。先别告诉云霆哥哥，我怕他受不了。”

　　冯飞宇沉默了。

　　他想起傅云霆这些年的执念，想起那只小黄鸭，想起满屋子的灰。如果温念真的死了，只怕会成为他心里永远解不开的一个结。

　　“行，你尽快查清楚了温念的骨灰在哪里，”他的声音也沉了下去，“到时候，我来转告傅哥。”

　　“我知道。”纪樱雪柔声应道。

　　电话挂断。

　　冯飞宇握着手机，站在走廊尽头，久久没有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照得有些模糊。

　　温念真的死了吗？

　　如果温念死了，傅哥会是什么心情？

　　他放下电话，却看到傅云霆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问他:“谁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