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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半荒鸡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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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少年一袭武卫打扮,大半的脸都被遮着,看不清五官,但是应该是张修长的脸。只是如点漆的双眸,正直视着自己,而透过眼神传达出来的,却是万分严肃。
“步轻痕见过大人。”
步轻痕……貌似,是她的暗卫。
不知为何,她似乎能闻到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舒别绪不禁蹙了蹙眉。
“轻痕已经将夫人如期安全送回京口娘家。”步轻痕似乎察觉到舒别绪蹙眉的小细节,立即低头道。
夫人……?似乎苏绪是有个妻子。而且她记得当时幼薇说不出十天就回来了,怎么会如期送她去京口了呢。
舒别绪望了望天,终是叹道:“你看这天如何。”
“要变。”
舒别绪看着跪地的低头少年,莞尔一笑:“起来吧。”
少年听到舒别绪如此吩咐,也不犹豫,立即直起身来。
“外面怎么样了。”舒别绪故作悠闲的问道。这段历史舒别绪当年知晓的时候就有些糊涂,而如今身处其中,更是有点慌乱。
“很乱。”
舒别绪笑容一僵,喂喂喂,就算暗卫都喜欢装冷酷,连回答的字数都要这么少么。
“那为何还要将夫人送回京口。”舒别绪终是问道,苏绪的夫人……有意思,绝对有意思。
步轻痕迅速看了眼舒别绪,眼中似乎有些不解,然后又飞快的低下头:“是邝席修护送夫人的。外面实在……太乱。”
邝席修,又是谁?舒别绪终是按捺住脱口而问的欲望,然后无可奈何地说道:“是孙恩……还是
桓玄?”
“桓……刺史。”
那就是否意味着,孙恩之乱已经消灭了,历史进程如此加快了吗。
舒别绪一时只觉得头有点疼,不由得扶住额头。
“过来。”舒别绪终于发现让她心绪不宁的地方。
不知为何,才刚见面的步轻痕总让她莫名的心安,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太好的事。
步轻痕闻声往前走了两步。
此时的舒别绪站在三级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袭黑衣打扮的步轻痕。
“你脸脏了。”舒别绪轻叹一声,将刚才拭泪的手帕伸出。
步轻痕一怔,抬眼看着对他微笑的舒别绪。
“属下做事不力,适才与北府军交上了手。”此时的步轻痕再也不敢抬头。
北府军……谢玄训练的吗?
“你多大了。”
“……十七。”原来比苏绪还小三岁。对于穿越到比自己大两岁的身体上,舒别绪也表示很无奈。如果要放在前世,比舒别绪还小一岁,步轻痕还要喊她一声学姐呢。
“我并没有怪你呀。”舒别绪笑了笑。
是因为乱世,所以才格外早熟么。
真是不愿意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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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细雨初打落当房檐上,睡梦中的阮素被惊醒,思量许久,终是起身,披衣,踱步,倚门,望天,垂眸。
“刚才还是漫天繁星呢,怎么现在又……”身后的人显然没睡醒,嘟囔了几句后,霎那间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猛然惊醒:“啊呀!我的木头!”
阮素看着眼前的人只着一身中衣、还没有穿好鞋子便冲了出去,不由得缓缓而笑。耳边传来细密的呼吸声,阮素看了看门外如丝细雨,微微掩起,返身,给留着口水,呈大字状霸占卧榻的小人掖了掖被角:“桓……”
“呼。”门被打开,来着裹挟着独属于初春夜雨的温凉气息,撞碎满室的温暖。
“受潮了吗?”阮素挑了挑“噼啪”乍响的灯花,取来手边的琴。
“有一点,还好赶得及时。”来者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淋湿的装束,“不过,子扶为何起得这样……”那人看了看外面,终是憋出一个“早”,见阮素有抚琴的意向,连忙阻止道:“这样可不好,不然明早唐唐又得抱怨。”瞥了瞥床上的人。
就像是印证这句话一样,躺在卧榻上的唐唐突然翻了个身,口中念叨:“六叔叔,我想吃鸡腿。”
一时间,阮素被极为“默契”的两个人呛声,无奈地将琴放回,缓声道:“好。”
“干什么?你又不是他六叔叔,而且……他明显是在说梦话啊。”
阮素摇了摇头,抬头仰视,道:“公仪,你听到了吗?”
“什么?”被喊做公仪的少年此时正披着外衣,一时没有听清。
“夜半荒鸡叫。”阮素眼皮微颤,缓缓开口。
“啥?”
“初年,祖士稚将军与刘越石听鸡叫而舞剑。”
“闻鸡起舞?”
“三更前而有鸡叫,称之为荒鸡叫。而有荒鸡叫,国家有难。”
公仪被最后四字一惊,手停在半空,笑的微浅:“子扶,你知道的,我并不信这些怪力乱……”神字未脱口,阮素又摇了摇头:“我知公仪你并不信这些,可是公仪你也并非如此迟钝。”
阮素缓缓起身,站至公仪澈面前,仰视着这个比之高半头的少年,一字一顿道:“当今天子可以与前朝的晋惠帝相比较,由政权实在于司马道子手上,而三年前,孙恩之乱,虽然被平息,但是……”阮素看了看睡梦中的唐唐,“但是,刺史将庾楷囚禁,你也并非不知。”
他目光微凉,藏着莫名的情绪,微哑:“晋室……气今几尽矣。”
“可是……”
“公仪,你知道吗?我空有一身……却不能为国,而却要被这样一个女子所……真是辱……”
“可是……苏大人并不是……”
阮素再次摇头:“如今我丧期将尽,我并不想下次穿着的是晋家的缟素,苏……司业虽然对你不错,但是,恕素不能忍受。”
“那你……”
“我明日就去找慕公子。”阮素的目光澄澈,仿佛有无数月光泻地。
一瞬间公仪澈想起初见他时的场面,那样的坚毅,如昆仑山上千年雪。“好。”他声音低沉,终
是缓缓吐出一个字。
他,原是从来不能左右他的决定啊。
“你们在干吗?”有一清脆童音传来,唐唐揉了揉眼睛,看着两人半晌,说:“绪姐姐说,你们两个凑那么近,必是龙阳。阮哥哥,什么是龙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