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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part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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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在做礼拜,傍晚的钟声响起,展昭莫名想起了中世纪缠绵徘恻的十四行诗。
黄昏的阳光倾泻着,没有晨光的迷离,尖顶和黄昏时氤氲的雾霭相纠缠,泛出一丝柔和,玫瑰窗推开又合上,玻璃流转着光影变幻,在日落时分投下长长的影子,浓黑,却让人从心底感受着一种温暖的悲凉。
展昭想,或许教堂更适合秋天。
记得他跟身边那人恋爱的时候,就曾经经过一座教堂,一样的尖顶和漂亮的玻璃窗,神圣的十字架高耸入蓝天,那天有白云十里,还有金秋特有的金色夕阳。明亮,却并不耀眼,黄昏的晚雾渐渐笼罩,昏黄得犹如民国时代泛黄的水晶老片。
日暮钟声晚。他想,不管是日本的俳句还是莎翁的优美英文,都没有这五个字简洁和宁静。
“展先生,”身后有个轻柔的女声传来,禾炎水怡从路边走过来,抬头看着教堂,淡淡微笑道,“很美,是不是?”
“是啊,有时候在城市浸润久了,来这里看看——感觉很像避世。”展昭看着玫瑰窗,轻声道。禾炎水怡摘下耳机,“有时候听现代音乐听惯了,也就需要些安静……最适合现在场景的音乐,你想到没有?”
“我想是蓝色生死恋。”
“我倒觉得,爱尔兰风笛更美,更缠绵——不知你恋爱的时候有没有听过?至少我觉得,My
heart will go on就很美。”禾炎水怡在路旁的公共长椅上坐下,仿佛是刻意一般,距离展昭保持了距离。展昭看出了她的意图,这是一种无言的尊重,便也在另一端坐下。
“那是个悲剧啊,”展昭叹了一声,“用几米的话说,我们错过了诺亚方舟,错过了泰坦尼克号,错过一切惊险与不惊险——却没有错过彼此。”
禾炎水怡笑了,笑得很舒心,“从天堂到地狱,我经过人间,在人间找到了真爱。”停顿了片刻,禾炎水怡才低下头,“看得出,你很爱他。我记得在游欧洲的时候,曾经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听到牧师在念神曲——
我来自我愿意回去的地方;
爱推动了我,爱使我说话。
当我到了我主的面前时,
我要时常向他赞美你’”
禾炎水怡的声音很轻柔,带着日本女子特有的淑雅韵致,但她的每一个发音都很准确。展昭记起来,她原本就是一个中国华人。
“听说过鬼谷女吧?”禾炎水怡继续说,“长月的妈妈,秋原芝叶也是鬼谷女的粉丝,鬼谷女的《暗穴》是她最爱的作品,而这次,那幅画《蓝萤火》,本身就是要在鬼谷女来济南的时候送给他们夫妻俩的。我也很喜欢呢,萤火虫,其实就是守望者的爱情,全世界黑暗的时候,带给你一点光。”
暮色逐渐四合,金色的阳光散发着最后的明亮,展昭勾起唇,“是啊,对我来说,玉堂就是我的萤火虫。就像你看到的,他顽皮,机灵,有时候也爱恶作剧,但是在我曾经最沉重的时候,给我一点萤火,尽管照亮不了全世界,却可以陪伴我。——还好,我们不会像何玲子和山下雅广一样,变成相望的萤火虫。”
禾炎水怡没有说话,眼神依旧淡然如水,夕阳照射在她的衣裙上,浅淡的粉色和明黄搭配出柔暖的色调。展昭知道她想说什么,他在等,禾炎水怡却没说。
半晌,展昭才说,“我们进去吧,玉堂刚才来了短信,他和张剑锋去美术馆了。”禾炎水怡点点头,外套上的兔耳朵抖了抖,似乎也在听这个教堂的晚钟。
牧师是个外教,两人走进教堂的时候,唱诗班的童子正在收拾东西,放飞的鸟儿一般投向自由的天空,拉长的人影孤单而浓黑,却在教堂的十字架下显得异常神圣。
冲他们微微一笑,牧师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留下一句“愿主保佑你们,阿门”
禾炎水怡摁亮了灯,每一个座位都细细看了一遍,展昭站在门口看了她许久,才慢慢问道,“你在找什么?”
“你来这里总不是为了做礼拜,否则就不必等散会了才进来,”禾炎水怡浅浅一笑,“你是警察,就一定是来找线索的,我恰巧也要找一样东西——这个!”
唱诗童子站着的小脚架缝隙里,禾炎水怡捡起一个小巧的金色十字架,上面刻着一行数字:713918.
金色的十字架,在中世纪的欧洲,代表赎罪。
教堂柔和而明亮的圣殿中,禾炎水怡将手里的十字架递给展昭。“记得吗?夜间深藏的秘密,怀抱勿忘我的香气。只有这里才种勿忘我,而夜间——自然也就是这里。”
“你怎么知道这里一定会有十字架?”展昭看着她,眼中画满怀疑。禾炎水怡摇摇头,“我只知道这里会有东西,但是并不知道在哪里,所以我才到处找啊,这个我在徐太太手中见过的。”
展昭看着那行数字,似乎有些熟悉,但却不知道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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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1918?”白玉堂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确定除了这行数字再没有别的了,晃了晃十字架,“我说禾炎水怡小姐,你看出这是啥了么?我们这里可不是特殊技术高级刑侦科啊。”
“简称特高科?”张剑锋吹着口哨接了一句,禾炎水怡笑了一声,“这可真是罪该万死的名字,不过你提醒我了,剑锋君,你看,731,918,你想到了什么?”
731部队和九一八事变,很明确的东西,可白玉堂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小白,你哥的传真。”张龙从门缝挤进来,“哟,你们办案桃花运不断,还有美女?”
“东瀛美女,”白玉堂翻开传真,“要不要来场异国情缘?”张龙嘿嘿一笑,“别,美人恩我消受不起。对了,这份传真上说了,那个沈耀东,就是山师大实验大楼,还有第四女生寝室负责建造的出资人。”
“然后呢?他三个月前跟李琨喝酒,然后下午就出了徐主任医疗事故的事件,我可以肯定,他跟这件事情绝对不是没有联系,说不定就是他造成了这起医疗事故。”白玉堂放下传真。
“应该不是。”一个女声从张龙身后传来,张剑锋吹了声口哨,“长月?你咋找来了?”
秋原长月看了展昭一眼,随后便连忙把目光投向别处,“我…我在徐老师的抽屉里发现了这个,是医院的心脏手术通知单,徐太太为何不知道我也不清楚,但是照这上面的日期,应该正是三个月前,也就是说,李琨不喝酒是对的。因为他下午有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