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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情窦初开的阿狮兰 “我愿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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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荣十九年五月间,长公主月华和亲的队伍在当朝太子的亲自率领下,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六千军士,三百宫女随侍,轻车华盖,车辇仪仗一应俱全。满京城的子民们又一次开了眼界。
从京城到北疆,快马加鞭要赶七天的路。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还有不少的宫女随侍,两个月能走到北疆,就算是快的了。
大队人马在刚出城的时候,是跟在太子身后的,但那也不过做做样子,真要是开始赶路,太子是不会在前头一直带队的。因此除了京城,龙威军和虎贲营里的带队将领就接替了太子的位置,而太子,则回到了队伍中间的马车上。
队伍的中间,有一龙一凤两架皇家纹饰的马车,都是由八匹骏马拉着,大若小屋,内里很是宽敞舒适。一架是太子的,另一架就是长公主月华的。
恒孝谦从队伍前头回到自己的马车旁,问问了一旁随行的宫女。
“长公主可还好?”
虽然出发只不过刚过了一个时辰,可他总觉得自己的这个妹妹娇弱得很,也不知受不受得了这马车的颠簸。
宫女规规矩矩的回了话,恒孝谦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想去看看,又觉得不太合适,最后只好嘱咐了几句,上了自己的马车。
马车上伺候的宫女见太子回来了,立刻训练有素的上来帮他更了衣,然后拨了车内的小炉火,开始为他烹茶。
恒孝谦随手拿了本书册翻看着,眼睛里看着一行行的字迹,心里却一直都在琢磨自己的这个大妹妹。
他的三个妹妹里,月泽冰雪聪明,虽然生在皇家,身上却总有一种侠义之气,而月辉由于年纪实在幼小的缘故,每次见了他,都爱缠着他听些有趣的见闻趣事,娇憨可爱的很,而唯有月华,明明年纪最是相近,关系该是最为亲密的妹妹,却偏偏形同陌路。
明明都是养在祁贵妃的身旁,他却极少能见到月华的面,因为月华并不跟他们住在一起,,她独自一人住在后面的偏殿里,每次他想起自己的妹妹想去看看,自己的母后都会很伤心的说妹妹的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带了风进去,恐怕又会生病了。
他那时候很担心妹妹会生病,更不愿意看到自己母亲脸上露出那种悲伤的神情,更何况那时他年纪小,并不太懂得为人兄长该做些什么,因此时间久了,这个妹妹在他的心里也就渐渐的被遗忘了。
在他的印象里,数的过来的那么几次见面,这个妹妹都是一声不吭的,安安静静的行了礼,要么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要么,就是毫无存在感的在一旁坐一会儿就悄无声息的离去,直到后来,他又有了月泽妹妹。
月泽七岁生日的那天,他送了对方一把精巧的,并没有开刃的宝剑。月泽对这把漂亮的宝剑非常的喜欢,把玩了一番之后,扑上来抱着他的脖子说。
“皇兄!有个哥哥真好!”
他当时心里一动,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他还有一个妹妹。
生活在同一个宫殿里,却足足有三四年都没有见过的妹妹。
他怎么会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妹妹呢?当时他很自责,随后亲自去御膳房要了一盒点心,当天下午,就带了去看自己的这位大妹妹。
那是已是初秋,当他跨进偏殿的小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园中石桌上的月华。
她好像睡着了,头顶上的银杏叶刚刚开始泛黄,偶尔有一两片从她的头顶上打着旋的飘落下来,都让他忍不住的担心会惊醒这位梦中人。
他那天在偏殿的院门口看了月华很久很久,最后将手里的的东西轻轻放在了脚下,转身退了出去。
后来,他回想起这天的场景总会觉得有些糊涂。他觉得自己当时明明看清了对方了容貌,甚至在午后的斑驳树影下,对方那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都看的一清二楚。可后来,每当他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都会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因为那明明,就是他自己的脸。
马车颠簸了一下,恒孝谦回过神来,煮茶的宫女已经恭恭敬敬的奉上了一杯香茗。
香茗饮尽,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的确没有尽到一位兄长应尽的责任,当初会主动请缨前来送亲,他心里原本就存了补偿的心思。小时候他不懂事,大了之后知道了男女有别,看见了也总觉的不太好意思说话。再后来,月华上了静月庵,更是没有接触的机会,此番去了蒙兀,往后再能相见的机会更是少的可怜,所以不管月华的性子如何,他都该趁此机会,和自己的妹妹好好培养培养感情才对。
更何况,月华是为国安危才会远嫁他乡,于公于私,他都该对她多加关心。
恒孝谦整了整衣冠,起身想下马车,临了,又回身在卧榻旁的暗格里拿了两本书出来。他此次出行,带了不少的诗词读物,带两本去送给月华,也好让她在这沉闷的旅途中,不那么的无聊。
和亲车队将于五月中旬动身的消息,阿狮兰一早就知道了。但是这边和亲的队伍刚刚出发,他却领了一群蒙兀的儿郎,一路奔向了天山。
春天已经彻底的来到了塔卡大草原上,他早就该起程前去天山,用母神山上清冽的甘泉,来为自己的身体注入新的生命力了。
和亲的队伍还要两个月才到,阿狮兰再也等不及,召回一部分已经去过了天山的战士换防,自己领了人马,直奔天山而去。
什么眀赫第一美人,什么长公主月华,在他的眼中,都比不上一个月后的那亚尔大会来的重要。
穆桃夭和穆云峰身为俘虏,原本是没有前去圣山的资格的,可阿狮兰前些日子得意洋洋的在兄妹俩面前肆意的得瑟圣山是如何的高大上的时候,被这两没见识的俘虏狠狠的驳了面子,一怒之下,他决定带这两不知道死活的东西去开开眼界,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巍峨圣洁!什么叫俯瞰终生!
穆桃夭表示,你妹的!小爷我对你们那什么圣山根本就不感兴趣好不好?!
可这一次,虽然阿兀真极力反对,阿狮兰却也一意孤行了的拖了两人一起上路了。
阿兀真并不是在草原上长大的,出生后,也并没有去圣山进行过洗礼,因此这一次,他并没有和阿狮兰一起前去圣山,而是继续留守在了北疆。
阿狮兰和阿兀真的关系确实不错,有他在,可以下手刺杀阿兀真的机会起码减少了一大半,好不容易阿兀真落了单,穆桃夭和穆云峰正暗自高兴的时候,听说阿狮兰执意要带他们两同去,心里简直恨不的直接将这人撕成碎片。
阿狮兰对此毫不在意,反倒一脸得意的继续得瑟。
“怎么,你们以为我走了,你们就能遂了意?哼,阿兀真对你们心存愧疚,本王可没那善心,你们爹娘死得惨,也不过是因为你们的皇帝太多疑,定的那什么狗屁律法是人干的事?哼!想趁我不在下手?门都没有!”
穆桃夭简直要被他气死,偏又打不过他,只好打马狂奔一通来发泄心里的怒气。
五月的草原已经碧波一片,一眼望去,远处的天山也隐约可见。空气中充斥着青草的芳香,身后有蒙兀的儿郎纵声呼喝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穆桃夭在一片春光里,忍不住的泪流满面。
她的爹爹人前一直以儒生自居,一举一动,都要风度有加,可她的爹爹却也总爱在茶余饭后,躲着她的大哥二哥,偷偷的给她讲述自己当年的英勇风姿。
“想当年啊~”爹爹捋捋胡须,眯了眼睛一脸得意的对她说“爹爹我也是个马背上的汉子,不是爹爹自夸,爹爹当年的马术,军中也没几个人比的上!”
有时候被自己的娘亲听到了,免不了就会又被娘亲训斥一番。
“好汉不提当年勇,你那些破事少在小夭面前提!本来就不像个女娃了,你还要让她去当个女将军不成?!”
“哈哈哈,我家小夭肯定会是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
那个时候,她做梦都想有一天,自己也可以骑在马背上纵横天下。
身后一匹骏马奔驰而来,紧接着斜刺里猛然伸出了一只手,拽住了她的缰绳一抖,□□的骏马吃疼,长嘶一声扬蹄而起。
穆桃夭蹬紧了马鞍一拽缰绳,上半身随着骏马的直立猛的站立了起来。
还不等她控稳了马匹,阿狮兰的笑声已经在身后响了起来。
“哈哈哈~你还想逃不成?!你就是再跑上个百八十里,本王想要追上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马匹前蹄落地,穆桃夭一拽缰绳,拉着马匹回了个身。
两匹骏马交错的一刹那,她一抖马鞭,出手如电的向阿狮兰抽了过去。
阿狮兰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可他忘记了马鞭是软的,虽然他出手隔开了对方这一击,却依然被回转的鞭梢抽过了脸颊,在颧骨上留下了一道赤红的鞭痕。
他本该勃然大怒的。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穆桃夭满脸泪痕的脸。
平心而论,这个女人在他的眼里,根本就毫无姿色可言。
论五官,哒拓族姑娘明显更加立体,论身材,哒拓族姑娘明显更加有料,论歌喉,眼前这个女人的嗓音简直不堪入耳,论性格,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暴躁的姑娘,总而言之一句话,他从来都没觉得这个女人的全身上下有什么可取之处。
可是现在,看着这个裹着一身男装,头发只胡乱扎了个马尾的不像姑娘的姑娘,有那么一刹那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跳猛然间重重的蹦了两下。
从来没有哪个姑娘,会在哭泣时还高高的扬起她的头颅,所以,他看到了那双被泪水冲洗过的眼睛。
明亮、深邃、愤怒,却又满含着悲伤。
他突然想起了塔卡大草原上,每到那亚尔大会时,整天都会飘荡在草原上的那句歌词:
“我愿她的皮鞭每天轻轻打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