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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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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去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如何了,花锦在街上边走边想。
“包子!肉包子!香喷喷刚出笼的肉包子!”一旁包子铺里叫卖声打断了她的遐想。她顺着声音望去,十多个鼓胀胀的肉包子在打开的笼屉里冒着热气,一阵风吹过,那白气被吹散了飘向四面八方。
闻到那股香味,周边过路的许多行人都停下来买了几个去,花锦也不由自主的走到铺子前。
包子铺的老板看到又有人上前,堆满了笑容,“姑娘,刚出笼的包子可香嘞!买一个吧!”
花锦其实并不怎么饿,但是却拿几个铜板买了两个,老板用油纸给她包好,笑着道:“欢迎再来!”声音高扬。
包子滚烫的热度透过油纸传到她掌心,她的掌心被灼痛,心里也跟着一抽一抽的难受。当年和锦年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身上银两不多,为了能够多撑几天,不知挨了多少饿,锦年从小身子柔弱不比自己,现如今再也不会有那样窘迫的时候,可是锦年却永远回不来了。
花锦拿着包子继续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路过一个货担前,看到上面摆满了形形色色的胭脂,不由的停下脚步。
小时她爱看母亲上妆,敷上一层薄薄的粉后再擦一点胭脂抹在腮上,整个人便如同从画中走出来一般,变得有生气了。她也曾趁奶娘不在身边时,偷偷的对着镜子涂抹,没想到被母亲她们发现后好是一顿嘲笑,原来房间里太暗,她搽了厚厚的一层上去犹不自知,活脱脱一个猴屁股。
花锦走上前,拿起一盒胭脂。
货担那边的小贩滔滔不绝的说道:“姑娘,看您生得这样好,只要再抹上一抹我这儿的东西,保准如仙女下凡,貌比西施赛貂蝉啊!来一盒吧!”
花锦没有说话,打开盒子放在鼻端闻了闻,淡淡清香萦绕鼻端。
小贩看她似乎有意,还待再说上一说,花锦已经掏了钱拿起那盒胭脂离开了。
过了一阵到路口时,向左拐进另外一条街道上,信步走了一会儿后花锦微觉得累,找了一家面摊子坐下。
面还未端上来,趁着老板在煮面的间隙,花锦对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发了一会儿呆,等她回神转过头来时,却吓了一跳——傅文成右手撑着脑袋满面春风的看着她。
“你,你怎么在这?”花锦被吓住了。
傅文成左手敲着桌面,笑道:“这是大街,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你是不是跟踪我?”花锦恼怒的质问,天下哪有这样巧的事。
“本公子怎会跟踪你。”傅文成说完又朝她邪邪一笑,“说不定是你身上有什么香味,把本公子给吸引过来了也未可知。”
花锦不由嗤笑两声,扬眉看他,“你是狗鼻子?”
傅文成闻言笑容一僵,咕哝的说了句:“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解风情。”
本想避开他,没想到他又出现了,花锦一见到他就静不下心来,看着他那张嬉笑的脸就想生气。等到老板将面做好了端上来,她哧溜溜吃得极快,她知道傅文成平时吃饭很是斯文,通常都是慢条斯理的,所以她要快点吃完离开。
没想到这次傅文成转了性,比她吃得还快!吃面的声音“嗤啦嗤啦”比她发出的声音还要响,面吃完后还“咕噜咕噜”的喝完了汤,满嘴的油水用衣袖一抹而进。
花锦愣愣的看着他,这人……怎么跟前两天不一样了?
“看我做什么?还不快吃就凉了。”傅文成和蔼微笑的注视着她,声音很是温柔。
花锦却没来由的觉得反酸,瞥了他一眼不作声。
二人吃完离开,傅文成亦步亦趋的跟在花锦身旁,花锦皱着眉头怒视他道:“你总是跟着我干什么?”
“我哪有跟着你,我走我自己的路也不行了?”傅文成好笑的看着她。
花锦捏着眉心,决定不同他说话,自己走自己的。那傅文成却突然说道:“想我不这样也行。”顿了顿又缓缓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花锦闻言愣愣的看着他,他到底要做什么?她不想自作多情的往那方面揣测,顶多不过就是多情公子的风流游戏罢了,想到此眼神又冷了下来,名字?呵!一个假名字告诉他又何妨。
“花锦。”她淡淡说道。
傅文成也跟着低低念了一声,他的声音慵懒而有磁性,她的名字从他口中念出如同情人间的呢喃,花锦忽然觉得颊边有些微热,略略低头。
“花重锦官城,你倒是当得起这个名。”傅文成自言自语道,露水盈花之名除了眼前的佳人还有谁能胜呢?
花锦听到他的自语,不由哂笑。不,她哪里是什么“花重锦官城”,她是“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她是锦华啊!若不是那一番变故,她又怎会变成“花锦”。
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这样一首悲戚的诗成了父亲、母亲甚至锦年和她一生命运的基调。
花锦眼中盛满哀伤,为了掩饰自己,低着头加快步伐往前走。
前面人声鼎沸,花锦闻声抬头,看见路中间跌坐着一个年轻的妇人正在哭泣,四周都是些围观群众,却没有一人上前帮忙。
花锦推开挡在前面看热闹的人,走上前将那妇人扶了起来,低声问她:“大嫂,可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那妇人呜呜咽咽的说道:“那贼人,偷走了我的荷包!这可怎么好啊,让我回去如何向婆婆交代。”说罢又抽泣起来。
后面的傅文成上前道:“向你婆婆解释被贼人偷去就是了。”
那妇人只摇头不语,不管什么理由,婆婆定然是要怪罪她一番的。
花锦轻轻拍了拍妇人的后背,帮她顺顺气,道:“大嫂可知道什么时候被偷的吗?”
“刚才我正在买东西,旁边一个男子走过来撞了我一下,他跟我道了歉,我也没有在意,等我付钱时就发现钱包不见了。”妇人说道。
傅文成点头,“一定就是那个人!”
花锦亦觉得那人嫌疑最大,问妇人:“大嫂看到那个人往哪去了吗?”
那妇人止住眼泪,急急道:“我想叫住那个人,那人就跑了,我追不上他。就是刚才,他一定没走多远!”
“大嫂别急,我们去前边看看,说不定能帮你把荷包夺回来。”花锦说罢看了一眼傅文成。
傅文成听到她说“我们”,得意的笑了笑,站到那妇人前道:“对,一定帮你把荷包夺回来!”
二人在前面岔路口兵分两路,傅文成向左边街道去了,花锦则沿着大路向前。花锦一跃而起飞至两旁屋顶上,在房顶跑了一阵,见前方有一个男子急匆匆的狂奔,撞到了不少行人。花锦暗想,那人必定就是那小偷了。于是脚下越发快了,在跳过了两个房檐后,花锦从上方一个纵跃跳了下来,跑到了他前方,拦在那人面前剑指着他。
然而在看到那人的面容时,花锦却惊住了,这……这不可能!
那人被花锦用剑指着本来十分惊骇,以为自己在劫难逃,却看到她盯着自己震惊出神,于是将手中荷包往她一扔,“还给你!”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从旁边小巷子里跑走了。
花锦看着手中那人扔过来的荷包发呆,他……那人,不,这是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看错了,花锦怔怔。
那人跟父亲长得竟有八九分相似!
刚才那人是个中年男子,父亲若在世年纪应同他差不多。花锦使劲摇摇头,不!父亲是个清新俊逸的翩翩君子,而刚才那人皮肤黝黑粗糙,头发干枯发黄,身上衣衫注满补丁,且眼神惶惶,哪里如父亲那般风度不凡,再说父亲那般正直的人又怎会作出偷盗之事,况且他已死了那么多年,那人只不过就是同父亲长相相似罢了。
她正兀自出身,迎面跑来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撞了她一下跌倒在地。
花锦收起思绪,过去扶起她,见那小姑娘眉心一颗朱砂痣,十分讨喜可爱,摸摸她的头,问道:“你没事吧?”
那小姑娘借着她的手起身,眼神躲闪,喏喏道:“姐姐,对不起。”
花锦以为她撞到人不好意思,笑笑说没关系,小姑娘没有答话低着头急匆匆走了。
“花锦!”远处傅文成走来。
她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他嘴上喊出来,有点别扭。
傅文成带着方才那妇人来到花锦面前,花锦拿着荷包递给妇人,“大嫂,这是你的吗?”
那妇人接过荷包,喜不自胜,“真是多亏了姑娘,太感谢你了!”
花锦淡笑。
作别那妇人后,回客栈的路上,傅文成说道:“那小偷你怎么放了?”
“跑了。”花锦答道。想到那人同父亲相似的长相,暗叹了口气,当初逃得匆忙,身上除了几个碎银子没有带任何东西,如今只能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他们的面容,唯有锦年那个烧的焦黑的香囊可以留个念想。
花锦下意识摸着腰间的荷包,那个香囊就放在荷包里。
突然她大惊失色!腰间空空如也——荷包不见了!
傅文成见她突然停下脚步,脸色苍白,以为她不舒服,问道:“怎么?身体不舒服吗?”
“不见了,我的荷包不见了!”花锦哆嗦着唇。锦年的香囊放在里面,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傅文成听罢笑道:“没了就没了吧,里面有多少银两,瞧把你给急的,本公子补回给你好了。”
花锦脑子嗡嗡的响,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调侃。现在如何是好,连锦年那个东西也要丢了吗?花锦眼眶含泪。
傅文成见她眼睛泛红,收起嬉笑神情,关切道:“是不是里面有重要的东西?”
花锦下意识点头,那泪珠便随着她的动作滚落下来。傅文成眼中的花锦多是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容,何时曾见到她流露出一丝脆弱?此刻见她梨花带雨,不由心中一紧,放低了声音:“你想想是不是被人偷去了?可曾碰到什么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只有那个和父亲长得相似的小偷,可是他根本没有靠近她就逃跑了。有接近过她的人就只有……是她!
花锦抓着傅文成的手臂,急促道:“是她!是那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