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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杜一彬和玄铭剑 这剑,乌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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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今雨街的未来、自己的未来,像是茫茫黑洞困得何今雨束手无策,就任自己坠落吧,看时间在何时才打算接住她漂泊的命运。
翌日清晨何今雨便下定决心去找陈芬。
“那些画对我很重要,请陈将军物归原主。”将军营帐里就他们两个人,何今雨一贯的开门见山。
“画不在我这里,昨日夜里有人闯入,拿走了那些画。”陈芬黑着脸说道,他黑着脸的样子倒是比他的笑更亲近。
“陈将军,昨晚你说不告诉我,让我自己来取,现在又说画叫别人偷取了去,这样敷衍我是不是很好玩?”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陈芬搞的鬼。
“何先生,”一句何先生顿时心中无限酸楚,只因为话语里无意间的客套便无限酸楚,“何……你不要动情绪,现在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有谁会听到我们的对话。肯定是有谁听到我们的话,否则这画的事只有我和施施知道,怎会有外人打主意?”陈芬倒是理智了起来,男人本身就比女人要理智。
“这……”何今雨想到了明施施,但是对于陈芬,她该如何解释明施施可能背着他做算计她的事呢?或许是出于不想陈芬受伤害,或许是怕他不信,所以干脆哑然。她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解释本身就像是心虚。
“新兵里会不会有奸细?”陈芬低低的问道。
“为何是新兵?为何不是你陈大将军的营帐里出的奸细?”何今雨是个胳膊肘严重内拐的人,容不得别人说‘自己人’半个不字,这会儿一下子被激怒了。
“小雨……对不起,何先生,”他无奈,虽然不经意就出口的称呼,但他越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昨晚我从河边回来,那些画已经不见了。我回去的路上在野外耽搁了一阵子,一个人随便走走想些事情,回来时那箱子上的锁已经被人撬开了。在今雨街能随便闯入我陈芬的营帐的应该也没几个人……”
“好,我就信你一回,这事我会查清楚的。只是麻烦你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画上的又是谁?”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这些话的。那些画到底是画的哪个人,并不重要,陈芬告诉她和她自己看到是一样的,她只是想知道那个老是在她脑子里转悠又实在不清晰的人到底是谁。
“之前有一次你差点嫁人,那次我想阻止你,你问我要理由,我说不出口……于是你告诉我我不敢承认的事实……对!事实就是我喜欢你,作为一个出家人我喜欢你……因为这份感情我甚至愧对师父脱下袈裟,隐姓埋名苟活于世。何今雨,你自私的把记忆一扔,就这么心安理得过着心如止水的日子,可是你知道我是怎么生不如死的熬过来的吗?现在你又带着他的画像来这里,诚心折磨我是不是!”他已然失控,失控的陈芬是发狂的豹子,眼睛里带着吞噬一切的怨怒。他逼着她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你……”她害怕,他眼睛里的火焰让她害怕,那不是吓人的害怕,而是她不该如何面对的情欲……她仅有的记忆里从未有人这样看着她,像是隔着空气就能把她全身都点燃,理智像是瞬间就会被焚毁的干柴,她血脉膨胀,全身的血瞬时涌向头顶,眩晕而虚幻的感觉,的像是要跌倒。
“你天生就是要折磨我是不是?”他眼角流出泪来,无限的痛苦萦绕在二人之间。他呼吸愈发急促,吐字不清,眼神愈发迷离。眼前那双铜铃大眼,经历风霜后依然澄澈灵动,那双任性的薄唇依然红润如初,何今雨,还是当初的何今雨……
“不要……”她想大声喊出了,说出的字却半含在嘴里,像是吐不出来。面前这陌生又有几分熟悉得男子,微醺的男子气息让她有几分陶醉……
那唇落下来的时候,她微微的迎上去,另一个人的体温在紧贴的唇间传递,她没有拒绝那双有力臂膀环起的港湾,理智消失的这一刻她觉得很安全,好像生命就该在这样的感觉中华丽丽的绽放和凋零……
屋外的脚步声使何今雨顿时惊醒,一个激灵瞬间推开陈芬,慌乱的扯扯自己的衣服。陈芬反应迟钝,见明施施进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何先锋?这么早就来了?有重要的事要和陈将军商量?那我出去好了。”明施施得体的一笑,正准备退出去,何今雨却叫住她。
“哦,没事……我,关于新兵训练的事,我请教一下陈将军,看他是否有兴趣到现场指点一二。”何今雨机智,找到一个好借口。
“哦……施施,你看我,本来应该我亲自去和钟夫子商议新军训练的事,现在倒麻烦何先锋亲自来了,真是失礼。”陈芬慢半拍地接口道。
“事情既然已经商量好了,我就先回去了。”何今雨不敢看明施施的眼睛,只想迅速逃离这个地方。她像个怀揣脏物的小偷一样心虚,还有道德的谴责。心虚的不是吻了别的女人的丈夫,而是她明知不可为,心里却很享受那样的感觉,带着几分依恋。
逃似的离开了。
“你怎么可以和陈芬做出那种事?”蒙面黑衣男子严肃道。
“这个你也要管?附骨之疽,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何今雨心中本来就十分羞愧,被他这么一说恼羞成怒,快步向前试图甩掉他。
“这样下去今雨街只会变得一团遭!如果今雨街败在你手上,皇上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治傅非的罪。我不会眼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黑衣人说道,他沉沉的目光、一身黑色装扮像是墓地里浓郁的怨气,压得何今雨透不过气。
“好……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哎’吧?”何今雨这才发现被他跟踪了好些天,也照面两次了,居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姓。有时她讨厌他,有时烦躁,但有时又觉得身后跟着个人是她安心……对这个影子般的跟班哭笑不得。他既是非儿的人,也算不得外人,说到底不会让她太反感。
“杜一彬,鸿运楼三大副楼主之老大。”他冷冷说道。
“鸿运楼掌握着天下最多的杀手,近几年来和弓行派、凤栖界合成三小金刚,实力不容小觑。如今大当家来给我做保镖,真是荣幸之至啊!”她转而收起厌烦的情绪,微微地笑起来。他不是她的对手,而是在今雨街最最可靠的盟友,某种程度上比钟历寒更可信。
“对于何先生,名头这种东西不是一直都是虚的吗?心比天高,情似水清的何先生说出荣幸之至这等笑话讽刺杜某,是杜某得罪何先生了?”黑衣人也收起咄咄逼人的架势,双手背到后面,带着几分调侃说道。
“你这人倒是不识好,我是真心夸赞你,你道当时讽刺了。那么以后我吝啬一下自己的赞美言辞才好。”
“哦?既然你是真心赏识鸿运楼,杜某可否听一下何先生心目中的鸿运楼?”
“这样吧,以后我叫你杜大哥,你也不必先生先生的唤我,叫我小雨吧。”
“好,小雨,作为回报我会给你看一样东西,但是我想先听听你心目中的鸿运楼。”
“这小国小派里面,曾经是弓行派独秀于林。现在鸿运楼的女管家霍三娘莫名其妙的离世,弓行派的下一任弓奴傅非接管弓行派,如此一来鸿运楼和弓行派就等于是一家。一个是明处的强弩,一个是暗地的神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没错,这也正是傅楼主危险的原因……”他面对苍茫绿野,涌动的绿浪涌进了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在心底留下沉重的一笔。
“弓行派曾处处制约着余国的行动,后来凤栖界崛起,鸿运楼暗涌,余国更是内忧外患,皇上想乘此机会除掉鸿运楼也是一招好棋。让三小金刚相互斗,真是煞费苦心。难怪非儿死活不来今雨街,原来他早就看破了皇上的心机!”何今雨想通了其中曲折,顿时满心愤怒,“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叫别人上战场为他卖命,又想借此了解人家的性命,真是不可理喻!”
“这很简单,每个人都只是想自保,立场不同而已,没有对错。傅非既是鸿运楼又是弓行派的传人,他得了涂敏之后,若再掌管弓行派,涂敏、良档和五城北边很容易就连起来了,到时候再想和其抗衡几乎是不可能。涂敏离皇城又近,如此鸿运楼就像是放在余国心脏边上的一把刀,不拿开,皇帝怎么睡得着?即使副楼主没有造反的心思,对皇上来说也是致命的毒瘤。既然你知道这层厉害关系,以后行事不可鲁莽轻浮!”杜一彬说着把一只玉镯递给何今雨。
何今雨看着那玉镯心中百般滋味。
小明的第一个孩子出世时,她特地去买给孩子的。很久不出门的她在街上逛了好久才找到一个配得上她小侄女的玉镯。当时满心的欢喜,对孩子满心的爱意简直无法表达。
“知道了。”她眼中的愤怒冷下来。因为多情,所以另一面就得无情,世间的逻辑本来就有几分残忍。
“知道就好。还有,你以前爱的人不是陈芬……”
“你说什么?”眼中的苦水顿时浸满这湿热的空气,一直冷冷的黑衣蒙面人忍受不了她此刻的表情,不再看她。
“那个人是玄铭剑的主人。”说着拔出背后那乌亮宝剑,沉厚的剑气在日光下咄咄逼人。
风吹起杜一彬的衣衫,不是……这剑,乌亮浑厚的剑气竟然让她感到几分暖,像是一个低头微笑的温柔,又或许是一种体温?瞬间心隐隐的痛着,似乎指引她去穿过一段时光,穿过一程记忆,走向一个身影……那是个白衣人,是个舞剑的身影……
“可以为我舞剑吗?”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平静一会儿才说出这个要求。
“剑对我来说是至高无上的,不是用来取悦女人的。”说着脚步虚移,人影虚幻,顿时消失在何今雨的视线里。
画是他拿的,他有他的剑,现在又拿走了他的画像,到底是为什么?
玄铭剑,玄铭剑……何今雨默念,顺便将那个模糊的白影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