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画说流年 她真的不知 ...
-
她真的不知何谓流年。
记忆没有焦点,思念便没了着落,心里空出了一大块,却不愿主动去填补……生活没什么不好,甚至还有很多小小的美好,但是何今雨不知道,对于她来讲生和死有什么差别。这种情绪,她不敢和任何人说,连最最信任的哥哥都不敢。
很久没流过泪了,她也不知为何,现在就是管不住自己,也不想管,流泪就流泪吧。她不是哭,只是流下眼泪而已……
借清幽的月光,试图狠狠的想念一个人,却发现连一个可供深刻想念的人都没有。
她从不寄希望于感情。
小明说她是因为家里穷被父母卖了的,这世界这样乱,一个小女孩流落在外可能会死的很惨,或生不如死,在钱面前亲情是笑话、是狗屁;学院里的学生平日称兄道弟,但是一旦有彩头的比赛,什么样的诡计都出来了,她假装不知道,却万分痛心,在金钱面前,友情又是什么?而爱情……不管别人的爱情是怎样的,那是她始终不敢去尝试的,她怕打破,那还不如留一点期待,至少期待也是活着的理由。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事,父亲要不认她?他是敌人闻风丧胆的何敬天又怎样,是个种地的农夫又怎样,他不认她……如果作为一个父亲,他真的爱他,那么不管犯怎样的错他都该原谅她的啊?不能原谅的爱也算爱吗?所以她没有去找他,他可以抛下失去记忆的女儿任她一个人孤独落寞害怕无助,就让他去吧。这世上我们不能强迫谁给自己‘在乎’这种东西……
时间对于她有如茫茫雪地,没有错综复杂的障碍,却完全迷茫。
对了!有一个人,虽然极不情愿,但是她就是那样鬼使神差的写下了那封约见的信……
“你终于想起来了?”潺潺流水、清冷月光,河边里一对对锦鲤好不欢畅。
“这鱼儿本该睡了的。”何今雨应景道,完全不理会陈芬话中情绪。
“就像你的记忆?本该睡着的却没睡……”他冷冷的说道。
“记忆?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我……我的过去。我感觉你认识我,而且不是一般的关系。”她本以为很难开口,但是真说出来好像也没什么难处。
“我既然已经知道你恢复记忆的事,你又何苦瞒我?如今还做这般姿态假装问我,又是何打算?”他嘲讽道,歪向一边的嘴角让何今雨觉得胆寒,到底……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为何又要瞒着你?”她觉得甚是无辜,只是看陈芬的表情,他们以前的关系肯定不一般。难道他就是那个每次几乎快想起来,但总是在最后又消失的身影?
“你一直都记得他,一直记得!记得就记得,又何必装失忆?作画就作画,又何必说什么绝笔?那些骗天下人的噱头,在我面前你有必要演吗?我认识的何今雨从来不说谎,连善意的谎言都没有,但是现在我觉得你好陌生!”他说着,看着她的一双眸子凄寒无比,像是透过了今生,简直要洞悉前世、洞悉来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的他是谁……”她像是被吓着了。
“他?你既然不知道,画上画的又是谁?好,你要证据是吧?等会我会给你,只是我要说明白,现在我是施施的丈夫,不会对你造成困扰,我余生也只对施施好,所以你不用介怀我曾经说过什么。那些画是我让施施去要的,跟她没关系。如果你想要,只管拿回去,不过你得亲自来取。”
“什么画?施施没跟我要过画啊?”还是一头雾水,似乎两人的思维完全不在一条线上,施施跟她要过东西……对了!“施施跟我要过一箱纸,全是上好的画纸,但是里面没有画,仅仅是兰泉带来的一箱纸。我去年就收笔再不作画了……”
“好,我不跟你辩论,要想知道,自己去取画便知。只是这事我不想让施施知道,你明天来,上午来吧,她正好不在。”说着黑着一张脸转身而去,留下何今雨愣在小河边。原本打算探寻关于她的往事,如今却被他问住,到底什么对什么?
越理越乱的话语,她狠狠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这才想起钟历寒交代的事情。于是蒙上脸疾步向喻尽宜的营帐飞去,却在不远处的草原上看到了那两个身影,一个绿衣袭人,顺了草色,一个彩条打扮,在柔和的月光下不那么刺眼。
只是离得有点远,草原上光光的一片,私会的两个人容易被发现,但是若有跟踪的人也容易被发现,喻尽宜居然这样铤而走险!
隔着十几丈远的距离,对方话语又时而轻时而重。
她远远观察这两人,凭借她非人般敏锐的听力,几乎一字不落的听到了所有内容。
“还说你嫁给他是为了任务?你看你帮他把今雨街打理的多好!要不是你的功劳,今雨街早就不攻自破了!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居然经得住查连家这么久的连攻!明施施,你好能耐啊!上次还闯老头子的亲兵营,要不是我从中作梗,你以为自己真的能杀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喻尽宜隐忍地说道。
“阿宜,别激动,你听我慢慢说。我也是为大局考虑,那时大皇子即将赴皇城谈判,我不希望因为陈芬一时失手而毁了大皇子的计划。大皇子的计划也是界主的天下大计的一部分,不是吗?”
“是!但是你会不知道吗,有了陈芬,大哥去谈判就有了黄金砝码,我凤栖界的声威大震,如今不止今雨街,说不定晚江七元都是凤栖界的地盘了!”
“地盘?喻尽宜,你目光好生短浅,难怪界主不屑把他的大计和盘托出,难怪只有这样无足轻重的扫尾事情敢让你来做,你大哥的见地和气度、胸怀,你那样可比?以为抓一个陈芬就了不得?对于界主,陈芬不过是大大棋盘上的一个小小棋子!这点小功劳你就坐不住了,真是笑话。”
“住口!你不用拿老头子和大哥来激我!说来说去还是为你舍命救陈芬辩解,好啊,你爱他是吧,我到是要看看你能爱他多久!”
“我不爱陈芬,只是界主让我在这里做将军夫人,我不敢不从。我一个身份不明、来历不明的人,本来就让人怀疑,要在这里站住脚,我不得不这么做。一次取得陈芬和他那些老部下的信任,其他的事情才好做。”明施施冷冷的辩解道。
“好!你不爱他,那你还爱我吗?十年前你想我保证会回到我身边,可如今呢?我眼看你和他夫妻恩爱,夫唱妇随,琴瑟和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那!你的好都给了他,还说你不爱他!你就这样对我,你难道要说爱我?呵呵……哈哈……”他野蛮抓起她的手腕,渗人的笑声让何今雨不禁打了个寒战。
“阿宜!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一直当你是弟弟,当亲弟弟一样照顾你,从没对你有半点男女情分,我说的回到你身边也是像姐姐一样照顾你!”她却只是轻轻地拂去他的手。
“够了!什么姐姐一样,当初为何不告诉我你对我好就是像姐姐一样?我苦苦等了你十年,从十六岁等到二十六岁,花开的时候我想着施施在今雨街能看到凤栖界的花吗?下雨的时候我想着,施施在那等湿热或而干旱难耐的地方,会喜欢这样一场雨吗?生病的时候我想着,施施在那种鬼地方连像样的药材都没与,万一生病了怎么办?我看到什么都想到你,闭上眼什么都看不到却更想你!要怎样才能不想你,不想你作为别人的妻子,我问自己,但是我做不到!这次为了来见你,我不惜立下生死状要帮老头子拿下今雨街,你倒好,一句‘姐姐一样’就都清了?我十年苦等又算的了什么?”他疯狂的抓住明施施的胳臂,紧紧靠着她、逼着她,而明施施却一动不动任他发怒。
“阿宜,我是你师姐。”她柔声道,“当初你武艺不精,师父老是罚你,,把你打得遍体凌伤,我看你可怜,没有父母疼爱、岁数又小,所以经常什么都不考虑给你脱了衣服治伤;看你做恶梦吓醒了、吓哭了,哭着喊着找师姐,就抱着你睡,那是像一个母亲疼爱自己的孩子一样,就是那样一份感情,如果你误会了,师姐给你道歉……或许我该注意一点男女之间的分寸的。对于我,你永远是那个让人牵挂的小师弟,”
“好……母亲一样,姐姐一样……好……很好,是我自作多情了。那么,师姐,作为师弟我也提好心醒你,你和陈芬不会有结果的,一方面陈芬心里有那个叫何今雨的,你冰雪聪明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来吧?恐怕他心里给你的位置始终是无足轻重的,她何今雨是太阳,一出来,你这个月亮就没人看到了。另一方面师父他老人家还被老头子控制着,过着犯人一样的生活。你若有变,惹怒了老头子,师父因此而遭受连累的话,我也不会放过你和陈芬,到时候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说着放开紧紧勒住她胳膊的手,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月光洒在两张晶莹的脸上,这一双侧脸涂上柔和的月光,粉白好看。
两张脸同样的冷冰冰,两颗心同样的炽热。
这一刻定格在何今雨的脑袋里,又是那样熟悉,像是有一个人呼之欲出……一阵心痛袭过,她微微抿抿嘴唇,指尖轻抚额头,像是要抚掉那些惹得心痛的种子。
“你从来不念各种情分,对我不需例外。”明施施冷冷说道。
“好!那你珍重!对付今雨街的计划如期执行,我立了生死状,容不得感情用事!”说着绝经转身,大踏步朝这边走来。风带起他身上的彩条,竟有几分悲壮。走过何今雨藏匿的大树,没有半点察觉。
对于他们,又何谓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