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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的伏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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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谈判不了了之,之后几天,喻尽宜神奇的安静下来,呆在贵宾营,几乎足不出户。
钟历寒却被疑虑困扰:他和何今雨的身份隐瞒的很好,知道的人除他们两人就兰泉,陈芬和明施施知道,按理说这这些人都不会说出去。喻尽宜到今雨街之前也不应该知道这批新军的情况,到底他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身份的?
兰泉不会说出去,陈芬……应该也不会,他虽然久经征战,人事久熟,却是个没城府的人,倒是明施施,这个看似完美的人,细细想来却浑身是迷。
难道是她?
晚上应陈芬夫妇二人邀请,钟历寒带着何今雨一起去吃饭,钟历寒兀自一喜,正好,探探这个传奇女子。
同桌的还有兰泉,陈芬的两个得力部将,一称游蛇,一称温猫,人如其名。
“夫人的表现实在是精彩,否则真不知道要如何收场。我温猫在今雨街一辈子了,还没见过喻尽宜这样不知天地厚的外邦人!”温猫风怒说道。
“是啊是啊,他再嚣张也是一物降一物!对付他,咱今雨街的‘绿仙儿’可是举重若轻!”游蛇说道,小眼睛眯没了却射出一道光来,阔口咧到耳朵边,大黄牙露在外面甚是不雅。
“‘绿仙儿’?这么神乎?”何今雨虽然对那两排牙很是反感,但是对明施施这个大方得体、文才武略似乎都不错的女子很是好奇。
钟历寒虽在一边不说话,心中也是像被射了一箭,这明施施……总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啊,陈夫人一直是我们今雨街军营的神话!上次陈夫人领着我们四个人冲击敌人军马,杀他个措手不及,从五千人中把陈将军顺利救出,还无一伤亡、全身而退!真是今雨街的一大神话!何先生,你还别不高兴,就算何敬天在这里也不一定办得到!这‘绿仙儿’的说法也就那是兴起的,哈哈。”游蛇说道,一双眼睛笑的早消失在眼皮子后面了。
“是是是,我也敬佩施施这样的女中豪杰,陈将军真是有福,哪得的这么个宝?”何今雨开玩笑道,有钟历寒的地方一不注意她就变成嬉皮笑脸的孩子,和孩子面前那个正儿八经的老师判若两人。
“对对,陈将军,我们平日不敢问,您是老大,怕冒犯您。既然现在何先生开口了,我们也就冒犯了……你和陈夫人的故事我们还真想听!这样一对梨涡眷侣,天上人间少见的一双才貌双全,羡煞旁人啊!”游蛇道,但是问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样子,完全不似刚才唾液横飞的自信。钟历寒察觉到这点,微微一笑补充说道:
“陈兄不妨说来听听,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来不得半点生分。我对你们这一对神仙眷侣也是好奇之至。”钟历寒更加大哥哥似的微笑,看了看陈芬又看了看明施施。
不只是他,在座的谁不疑惑?明施施这样一个女子,明秀似夏日的荷,款款如三月的风,婀娜胜二月的柳,虽在今雨街这等贫苦地方,皮肤稍有晒黑,但挡不住的晶莹。她一身好武功,但又不像山野修炼之人,能见得大场面。按理说这样的人定出自不凡之家,没有连陈芬的近将都不知道的理……
“我和施施也算萍水相逢,本都是江湖儿女,相逢一笑,便是缘分。没什么苦情虐恋的,你们恐怕要失望了,哈哈……”说着自己笑起来,这笑倒使得气氛尴尬起来。没有幽默感的人还是不要幽默的好……
明施施是经得住场面的人,不会因这几句玩笑就害羞红脸,只是微微笑着不答话。
“明姑娘何许人?”钟历寒问道。
“哦,我和施施既是江湖相逢,约定不问过往的,还请钟夫子不要为难她才好。我话已至此还请各位不要客气,尝尝施施准备的粗茶淡饭!”说着执箸先夹菜。明施施始终不答话,陈芬话已至此,众人更是好奇,但又不好再问。何今雨心中疑虑,这哥哥平日最不喜欢多话,今日为何舌头变这么长?难道是被明施施的美色所惑?想到这里何今雨不禁摇了摇头,甩掉这个幼稚的想法,他是钟历寒,定不能用这种肤浅的眼光揣摩。
这一顿简单的宴席,表面上众人还算开心,只是钟历寒更加忧心忡忡。
何今雨藏着气息守在喻尽宜的营帐外,远远看着。
“明施施功力不凡,你千万小心!”临行前钟历寒如此叮嘱她,她不知为何就一头雾水得来喻尽宜的贵宾营守着。
草丛里的蚊子咬的她浑身是包,恨不得也咬那些蚊子几口。想运功驱蚊,却又怕暴露,心里连连叫苦,都是钟历寒疑神疑鬼,说在这帐外定能等到明施施。这大半夜的,明施施又不是喻尽宜的老婆,怎么会到他的营帐?
没办法,谁叫自己人当中她武功最好,又会一种奇怪的轻功,一万个万一,万一明施施梦游来这里,也只有她何今雨不会被她那高深莫测的内力觉察。
“哥哥这是器重我,还是考验我是否真有本事上战场?”她安慰自己道,但是怎样的理由都掩盖不了她身上的奇痒。真是人善被人欺,连蚊子都不放过她……也许以后我不该这么好说话!但是钟历寒的话什么时候错过?或许……越理越乱。
都怪傅非那个小鬼头,宁死也要抗旨,就是不来当这先锋,要不是看在孔小明和她那小不点孩子份上,她才不替他来做这该死的前锋!当初那皇城来的大官逼着傅非来西南疆界,要么就喝下毒酒,傅非那傻子宁愿喝毒酒也不来,不知道脑子被驴踢了还是怎么的,就那么愿意让小明当寡妇?可是整个学院也就她的功夫能和傅非媲美。她说好说歹,引经据典,针砭时事,情理双攻……那个大官拗不过她,总算同意她代傅非来边关。
先是被傅非那个熊孩子逼来这鬼地方,现在又被钟历寒逼来喂蚊子,如果今晚等不到,明晚、后晚还得来……
心里虽然抱怨着,但是丝毫没放松警惕。像是夜伏是她的一种本能……
何今雨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暗夜行动狩猎的行为,像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事情。但是奇怪,她作为将军的女儿,怎么会熟悉这等事情?她的武功没人数得出来路。一个大小姐本不该会武功,就算会,也应该是残剑……
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凭她的逻辑也实在推算不出来。腕上的瘢痕又不允许她放下自尊问别人。
“哎!”她心中轻叹。夜里空气清新了几分,淡淡的青草香那样清甜,她总觉得这一幕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一幕,也是在等一个人……
有时她甚至觉得就快了,眼看就要想起某个人,就是那样一个人……却瞬间什么都断了,消失了。这些思绪理不清,那些记忆,她既刻意回避,又忍不住去看,像个孩子窥探繁杂的世界时的心情。还有就是……陈芬,陈芬到底是谁?是哪个即将出现就消失的人吗?
一夜无果,摸摸被蚊子咬成丘陵的脸,有种立刻从世上消失的冲动。
刚汇报完毕,想趁没人注意逃回去睡觉,兰泉却进来了。
“先生?你怎么啦?”兰泉少有的、噎着似的表情,何今雨更加恨钟历寒这个该死的任务了。
“没事……过敏……”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真是的……”兰泉心疼的说道,忍不住指尖轻点她颊上的丘陵,“是不是昨天吃的什么?我吃了肚子也不舒服呢。”
“咳咳,”钟历寒假假咳两声,“没事的兰泉,何先生这是乏了,歇会就好了。”
“哦……怎么像是蚊子咬似的?先生帐里蚊子特别多么?”兰泉像个个心思单纯的孩子,只是又心疼她满脸毁容的样子。
“恩……”何今雨也不想搭他话,只想快点回去睡觉。
“对了,一大早陈夫人来找我,问我要了些东西。”兰泉看着何今雨欲离去的背影,无心说道。
“什么?”钟历寒瞬间警觉起来,却用不太急切的口吻说道。何今雨听到‘陈夫人’三个字,瞌睡虫也顿时跑了一大半,又转身回来听。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何先生的那箱卷纸。我想先生也绝笔了,既然用不到,送人也无妨,于是就答应了。”兰泉说道。何今雨的零碎东西都是由他管的,她虽然不是懒人,但是生活上的事总不太上心,在学院都是孔小明打理,这次出门都是兰泉在照顾。至于那一箱纸,何今雨也只是记得有这么一样东西,本也没打算用,送人就送人,无所谓。
“奇怪……”钟历寒说到,“像纸这种东西,并不是贵重物,为何明施施会知道你那里有一箱纸?还特地一大早去要?”他阻止何今雨离去,眉头微锁,让何今雨和兰泉都一头雾水。
“哥!我受够你了!今雨街这鸟不下蛋的地方,要找上等的画纸当然是不可能,明施施是灵秀人,会作画也实属正常,要去做个画写个联再正常不过,你这是怎么了?”何今雨积累的情绪有爆发的可能。兰泉也觉得钟历寒不对劲,这很正常的事,钟历寒平日最最聪明的人,如今却显得疑神疑鬼,不是他的作风。
“好,这事先到这里,等会我去拜访一下陈芬。小雨,你今日好好休息,今晚再去一趟。”钟历寒说道。
“去哪?”兰泉问道。
“问你的钟夫子吧,我补觉去了……”受不了钟历寒的神经兮兮,在她看来明施施是女中豪杰,她为数不多的佩服的女人之一,怎会和奸细挂上钩?直勾勾的冲她的营帐走去。
“兰泉,何先生绝笔的事,你知道的,有没有告诉外人?”
“没……但这是昭告天下之事,谁会不知,谁又不晓得?”兰泉也试图弄明白钟夫子到底想说什么。
“这边关之地,消息闭塞,又没有书画界的人,想必没人会关心一个绝笔的先生。这等事情你要是没说,而那个人又知道了,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他刻意去打探过何先生……”钟历寒看着他,话至此,兰泉应该察觉到他要说的了。
“明施施去打探和先生?我们来这里也不过半个月,从今雨街到七元,就算快马加鞭,这半个月定不够来回的,哪来的消息?”
“对!如果是我们的身份亮明了以后,陈夫人再派人去打探是来不及,但是若不知道先生绝笔之事,又怎会什么话不说就把整箱纸全部弄走?除非……”
“除非她手里有了解我们底细的人……但是新军都是各地招募,何先生也是临时顶替傅非的,没人了解何先生,这奸细不应该出在新军里面……哦,不对,到底陈夫人为何要打探何先生的事?不会只为一箱上好的纸吧?她可不像那么无聊的人。”兰泉突然想到这件事原因,刚离开的一点头绪又乱了。
“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你把这本誊抄两份,一份送给喻尽宜,另一份送给陈芬,一定要在明施施也在的时候给陈芬,记住了?”
“是,夫子。”兰泉应着。眼看这钟历寒出去却想不出所以然来。兰泉是个书呆子没错,论城府,钟历寒岂是他能看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