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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谈判 瞬间刀剑出 ...


  •   谈判前夕,月明之夜。
      “这上好的雀舌茶在这里真是罕见,用来招待凤栖界的使者也算是尽了礼数。”明施施修长的手指不停忙着,一边准备着第二天谈判要用的东西,一边想着,在这贫瘠的今雨街怎样才能使得大余国显得不那么寒碜。
      陈芬看着那一包雀舌茶,想起师父留下这包茶时跟他说的话:“今雨街什么都没有,只有苦,你是我的弟子,这关系国家命运的地方可不能失守。雀舌茶在寺里不是什么稀罕物,但是在这边疆是极好的,你留着吧。”陈芬本没有喝茶的习惯,这师父是知道的,那么师父千里迢迢看他来了,却独独带着一包雀舌茶?
      “陈芬,陈芬?”明施施见他恍惚的样子,心中暗自一叹。想来,何今雨来之后他就一直是神游状态,心中不是滋味,但是以她一贯温柔贤淑的个性,断不会主动开口问,免得被人当做小肚鸡肠的人。
      “哦?”陈芬从思索着回过神,拧着的眉顿时像是弹开一样,惹的明施施一笑。
      “想什么这么入神?像是没魂似的,要是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我说不定能帮你。”说着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陈芬身边,轻抚他粗糙厚黑的大手,心中一阵安心的暖流。十年,不长不短的时间,在紧握的两只手之间又显得短暂而宝贵,如果这双手能再握十年该有多好……
      “呃……没事,只是有点想师父了,这茶我还真舍不得,师父这十年也就上个月来看一次,而且只留下这一包雀舌。”陈芬说着反抓过明施施的手,心中也一阵暖。这些年边疆的苦无法言说,但是明施施始终没抱怨过一句,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施施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静处温柔似水,动时征讨杀伐的女人,理物管账、运筹帷幄,陈芬少了明施施简直不能活。一次陈芬被抓,正在回敌人大营路上,明施施带陈芬的得力干将,只五人杀开一条血路,硬是把陈芬从五千多的大队人马中救出来。十年来,他太习惯她影子般伴随左右,军营里要是没有施施,真不知道该乱成什么样在。
      “这就是你不好了,当时师父来也不告诉我,否则我也能好好招待他,帮你孝顺他老人家。”施施嗔道,惹得陈芬心头一痒,盯着她如水的眸子……施施闭上眼等着他的唇落下,可那瞬间陈芬却在施施的脸上看到了何今雨,吓得他触电般瞬间放开明她,昧的气氛顿时暧烟消云散。
      “我……有点不舒服,这些招待什么的不是太重要,边疆疾苦,谁都知道的。你随便准备着吧,不用太操劳。今晚还约了钟夫子议事,不知得到什么时辰。”陈芬说着去取剑,但是慌张的手,凌乱的步伐没有逃过施施的眼睛。
      “哦……你去吧,早点回来,”施施看着他不自然的表情,突然苦笑,“看到何先生的话,帮我问声好。”陈芬本已掀开帐门,听得‘何先生’三个字,惊愕回头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就走了。这回首的表情,聪明如明施施,怎感觉不出异常?
      曾经他们在这贫瘠之地相遇,相知,或许还有相爱,说好不问过去,余生相濡以沫。本以为余生很短,但是才十年,此刻两个人像是瞬间完全陌生,就在陈芬回头看她的时候,明施施知道今生的隔阂是注定的。

      翌日,天气大好,无风无云。
      喻尽宜瞄了一眼营帐里的阵势,故意眯眼打了个哈欠。
      “这个……这等湿热天气,我还是更喜欢喝酒啊,这什么苦茶就免了吧?来人!上酒!”说着不顾主客之道,五个粗壮大汉各抱一大坛酒,顺个儿排在过道里,把本不宽敞的营帐挤得满满的。
      “这……哪有让客人自备酒水的道理?”陈芬不快地说道。
      “陈将军不必客气,这客人的说法就有点见外了不是?今雨街迟早得是我家老头子夹上筷子的肉,就看他老人家什么时候高兴送进嘴里。”说着斜着眼扫视屋内,最终目光落在何今雨脸上,扯动一边嘴角阴阴一笑。
      “喻将军既然没有诚意谈判,那今天还是散了吧,等大家都有诚意了再谈,不浪费彼此的时间。”钟历寒冷着脸说道,显然已经十分压抑。对于喻尽宜,钟历寒这种城府极深、修养甚好的人都忍不住皱眉,更别说在坐的其他人了。
      “钟将军,诚意我是带了十二分来的。眼下的情况就是我老头子愿意的话,十二个时辰之内就可以杀过来,余国的边界就得改性查连。在这种压倒式的优势下,我还提着酒来谈判,你说我没有诚意?”喻尽宜继续他奸险一笑。
      “哦?既然喻将军有着十二分的把握取我边疆,那这十二分的诚意岂不是多余的?何必多此一举?”钟历寒也阴笑道,露出他狠的一面。他意识到喻尽宜其实并没表面那么简单。
      “不瞒你们说,我呢作为查连家的私生子,也没什么身份。但是查连七为了弥补我这些年流浪之苦,答应实现我一个愿望,而我的愿望也很简单,就是大余国范门学苑的那位何先生!”说着轻浮地看着何今雨,此话一出像是一个雷打在众人头顶。
      “喻将军这玩笑可是开大了……”钟历寒刚想圆这尴尬的场,却被喻尽宜打断。
      “不是玩笑啊,不是玩笑……何先生的画价值万金,史无前例,更有脱俗出世、清新胜过仙子的美名,是众人心中的女神,我这个外邦之人也不能免于爱才爱美的俗套,所以就不自量力的求老头子让我过来了。”
      “你……”何今雨气的哆嗦,知道他是为那细雨中的事整她呢。喻尽宜也真是王八蛋,这两国外交谈判的场合居然拿她耍着玩,也太不把大余国当回事了吧?瞬间失了她清新优雅的风范,“你凤栖界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座小城,这样嚣张不怕天谴啊!”
      “天谴?为了你,我愿意遭一百次天谴!”说着看她的眼神更加迷离,使何今雨又气又恨,羞辱感使得血顿时上涌到脑袋,后悔那天没把他给打残。
      “够了!”陈芬再也沉不住气,狠狠一抚袖,身前案上的酒杯一下子拂落在地,“喻尽宜,从你露第一次面,就没有半点谈判的诚意,如今还这般羞辱前锋,还真是不把大余国放在眼里啊!我陈芬要是再不给你点颜色看看,真是枉为今雨街十年主将!”说话间剑已出鞘。
      喻尽宜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诡笑,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慢!陈将军,不可!”钟历寒示意陈芬停止,“喻将军,既然你的目的是来逞一时口舌之快,那么你也算达到目的了,请你速速回查连家的军营,以后咱战场上真刀真枪说话;如果你是为其他什么目的,说话前还请你三思!”
      “果然还是钟夫子有涵养,那我只好和钟夫子谈了。听钟夫子的话,想必是知道喻某人心中所想咯?”
      “钟某哪有那等猜心本事,还请喻兄收起小孩子脾气,两国外交岂是儿戏?请把真实目的道来。”
      “好,真实目的……钟夫子快人快语,我也不便再矫情做戏。作为何家养子,想必也听说过残剑将军的事。我家老爷子三十年前蒙何将军所赐,江湖流浪多年,我这个私生子也是那时候留在民间的。对于这件事他老人家一直耿耿于怀,所以……”
      “所以你是来拿回查连家的荣耀的?”何今雨藐视他,丧家之犬一旦翻身竟然是这副不要脸的样子。来要东西就要东西,干嘛这样扭扭捏捏?
      看到何今雨轻视的眼神,喻尽宜心中一怒,但是他告诫自己,谁先动情绪,谁就输,这是他一贯的行事原则。他喻尽宜什么时候输给过一个女人?于是扯扯衣领,做尽了玩世不恭的样子,不忘在眼里添几分温柔道:“果然是我心属的女人,一语道破我的心机。即是如此我也不用含蓄矜持。听何先生的话,想必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既是明,也是暗。除了陈芬,明施施,钟历寒和兰泉,其他在坐都如坠云雾。
      “请问,何先锋,你们的话可否在明着一点说,我们这群老部下实在是听不懂。”一名老将军说道。
      “好!我就说清楚!想必今雨街的将士们都知道何敬天这个人,他就是我的亲爹!”何今雨说完,满座宣化,顿时炸开了锅。‘何敬天’三个字对于今雨街的人来说就是‘送子观音’对于不孕不育的,‘关公’对于做生意的,‘如来’对于信佛的,如今这个人的后人来到这里,这消息无疑胜过一剂鸡血。
      “而我,你们称我何先生,其实我就是何今雨,这个名字在这偌大的今雨街应该也没人不知道。这位喻尽宜喻大将军就是当年随父进攻余国铩羽而归的查连七的私生子,如今作为查连家的后人,来讨回家族颜面来了。”何今雨说完冷笑着看着他。
      “是,当年何敬天杀死我爷爷,夺了查连家的东旭宝剑,我爹被逼的流落民间,卧薪尝胆,终于迎来了这一天。”
      “所以你是来寻东旭宝剑的?”一位老将军问道。
      “没错!我来的两个条件,一是东旭宝剑,二,就是何今雨。少一样查连家的兵都不会退的!”喻尽宜话以到此,收其他玩世不恭的态度,望着陈芬,等他的反应。他心中不胜得意。果然消息是世上最宝贵的东西,武功和智谋没有了灵通的消息都无处施展。
      “来人!把这个藐视天威的蛮人抓起来!押进大牢!”陈芬怒喝道。喻尽宜早就踏过他的底限,如今他的理智早已离体,一点没有领头人的理智。
      瞬间刀剑出鞘,剑拔弩张。到此谈判肯定是破裂了。
      “住手!”明施施狠狠一拍桌子喝道,“都给我褪下!”众人见明施施发怒,不敢有半点的怠慢。这军营,明施施虽然没有半点官职,但是越是和陈芬近的人越是明白,陈芬尚且让他三分,谁还敢和她较劲?
      “如今两国正是战和的关键时刻,凤栖界的大皇子亲自到皇城谈判,才稍有缓和,如今的这场谈判是六个月之前大皇子和余国当今圣上约定的,希望通过半年的相处,大家能够和平相待,免去边关的战乱之苦。我们作为臣民的,应该为天子考虑,为苍生考虑,岂能拿这等天威大事当儿戏?”说着自斟一杯酒,双手端起道:“喻将军,何先锋初来乍到,对军务方面尚不清楚,也不上约束,陈芬又是个粗人,说话爽直,难免得罪人,我作为将军夫人敬这杯酒赔罪了!先干为敬!”说着偌大的牛角杯,一饮而尽。
      喻尽宜见她这般豪爽模样,也不说话,知道此事若僵下去对他未必有好处,于是乖乖饮了酒,得台阶下了便是。
      “但是喻将军,大余国虽有着喜迎四方客的心胸,作为客人应该知好就收才对。所有的宽容都是有个度的,还请与将军不要嫌我妇人见识短话又多才是!敬将军第二杯!”说着又一饮而尽。
      喻尽宜连喝两大杯酒,已经快站不住了,晕晕乎乎。他不胜酒力她又不是不知道,该死的,故意把他灌倒。明施施,我倒要看看你玩的什么鬼!
      摇摇晃晃倒在案上,沾了一身酒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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