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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牌技与苦逼的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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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二号如约遣人送来了两本书,不过在那满篇奇怪的符号中,维乐能看得懂的没有几个。
倒是维安对此很感兴趣,跟学了一段时间的五号颇有共同话题,两人很快就开始学习交流。跟着他们学了几次后,维乐果断放弃,恰好六号也正无聊,两人就一起去找乐子,顺便锻炼自己的能力。
这时候她才知道,这艘船叫做战船三号。
在海上航行的日子是很无聊的,船上基本上没有多少娱乐,几个人比较多的公共场合,乐子不是赌博就是女人。对于前者,维乐最开始本没有多大兴趣,但发现六号玩起来的情况后,也跟着自己找了一桌坐下。
“我又赢了。”
维乐放下最后一张牌,嘴里正嚼着一块赢来的牛肉干,轻飘飘的表情更是引来一桌其他人的哀嚎:“十一号怎么又是你。”
“运气。”维乐手一摊,看向周围,“把赌注拿来。”
“老子不干了!”
坐她左侧的男人拍桌而起,指住她怒骂道:“你肯定作弊了!”
“所以?”维乐哼笑了声,又掏出一块牛肉,当着他的面咬进嘴里。
男人吼道:“老子要杀了你!”
维乐看了他一眼,从椅子上慢慢站起,如寒冰笼罩的冷意顿时冲男人袭去,硬生生把对方逼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会这个挑衅的家伙,十七号也算排名比较靠前的编号,再加上她看起来就是个小女孩,难怪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唇角一扬,维乐笑道:“行啊,出去还是就在这里。”
十七号本以为找到了个软柿子,一时间为她这个坦然的反应而有些犹豫。
两个人站起来对峙的情形早就引起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六号啧了声,捏着还没打完的牌走到他们面前,仰头对十七号冷声道:“怎么又是你。”
“她先作弊。”十七号不服气。
“闭嘴,你又没抓到现行,人是我带来的,以为她还不懂规矩吗?”六号一脚踹向他的小腿,直把他弄的跪了下来,才转身对其他人说道:“清场,就让他们在这里打,免得以后还有人以为十一号有多弱。”
这一层的船舱有些阴暗,稀松的油灯挂在墙壁上,投射出一个个地面晃动的浅影。六号阴冷的视线扫过四周,被盯着的人纷纷移开脸,默契地将桌椅一一抬走,给他们留了一大块空地出来。
六号拿牌边戳了戳下巴,看向维乐问道:“那么,你们想怎么玩?”
“随意。”维乐扳了扳手腕,在约顿制造的梦境里,她被虐杀了好多次,正憋着股郁气想发泄出来。
十七号不敢揉发疼的腿,余光略过六号,咬牙道:“当然是生死战。”
维乐清楚的听到周围的抽气声,结合“生死战”这个词语,再看看十七号狰狞的表情,心里没有什么不明白的。
六号皱了皱眉,转头见维乐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应了下来。
“根据船长的规定,在场我的编号最高,当这个评判者各位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六号扬起下巴,手里的纸牌被撕成了好几块,脸上微笑道:“十七号申请同十一号进行生死战,地点就在这里,规则很简单,谁先杀死另一个就算赢了。胜利者将继承败者的一切,而败者编号进行注销,直到下次新人加入,才能再次加入排位。”
“废话说完。”六号慢慢退到人圈边缘,“两位,请吧。”
快燃尽的灯芯突然发出噼啪的响声,地上两道残影迅速交织在一起,拳拳到肉的响声交错发出,最后娇小的那道黑影双腿一勾,直接辖制住对方的颈项,生生拽得对手倒翻了下来。
维乐俯身看着十七号,对方双手已经被她扭断,自己两腿限制得他动弹不得。伸张的尖利指甲横在他眼睛上方,正是跃跃欲试的模样。
“抱歉,我又赢了。”
维乐舔了舔唇,刚才被一拳打到了脸上,满口腔的血腥味顿时让她凶意大增。要是在之前,不说完胜十七号,就是要打败对方都不是很轻松的事情。但经过梦中那头亚龙的轮回教训,她对战斗的神经已经达到了一种几乎本能的反应。
几次十七号的重拳,要是落到实处肯定会让她重伤,偏偏她根本就没有思考,条件反射般的迅速躲开。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口哨和喝彩声,叫嚣着“杀了他”的声潮不断响起,在这种情况下,她的手一步步逼近十七号,心里也涌上了一股诡异的满足。
“求、求求你,不要杀我。”
十七号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迎上维乐平静无波的表情,浑身开始颤抖。
杀了他吧,反正也正是他自己提出的生死斗不是吗?如果输的是你,他可不会放弃杀你的机会。
心底有个声音这么蛊惑着,但维乐却紧紧盯着十七号的脸,指甲一转,抵住他的脖子,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像亚龙杀掉你一样,杀掉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下手吧。
“求求你。”
杀掉他。
“不要杀我。”
杀掉他!
你这个胆小鬼,杀掉他!
“我才不要。”维乐满脸嫌弃的缩回指甲,扯下十七号的铁牌,再踢开他站了起来,四周的欢呼声随着她这个意外的动作有些凝滞。
六号看了眼装死的十七号,皱眉道:“十一号,为什么不杀了他?”
“脏手。”
维乐走到她身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嫌弃道:“懒得洗。”
六号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原本紧绷的脸才突然笑了出来,道:“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帮你。”
夹在她指尖的纸牌翻了一转,随着她这句话,其他人再度爆发出热情。六号抬手,牌被她掷出一道残影,快速插在了十七号的脖子上。
六号扭头看了维乐一眼,发现对方此时已经面无表情,这才继续冲周围懒洋洋地笑道:“好了,我跟十一号去找人把这里收拾了,大家继续玩吧。”
没人拦着他们,维乐被六号领着走了,路上碰见一个没有吊牌的船员。六号随口一说,对方就拍着胸脯担下了处理十七号的事情。
望着那船员离去的背影,六号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梯,突然偏头对维乐开口道:“你应该杀了十七号。”
“为什么?”维乐咬唇。
“那是船长的规矩,所有违反船长的话的人,都会被他的‘狗’咬死。”六号顿了顿,像似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表情有些沉郁,“再说,就算不死,你以为他还会有什么好下场吗?所有生死战的失败者,最后都要拿去喂船长的宠物,它又不介意吃活的。大家都希望就那么死掉,也不愿意感受着自己身体被咬碎,再被它吃掉的感觉。”
维乐嘲道:“那为什么还要进行生死战?”
“为了资源、地位还有女人,每个地方都不缺疯子,越怕死越会被挑战,所以越护不住这一切。”六号耸了耸肩,“一般新成员都会被逼着来场生死战,赢了就能证明自己的实力,输了就是给更强的人当祭品。不要抱怨,其实我们已经比这艘船上的大部分女人幸运。”
“幸运?”
六号挠头想解释,过了好一会还是想不出来,只好叹气道:“不如我带你去看看吧。”
在六号带她去目的地之前,维乐已经大致了解了船室分布的关系。越靠近甲板的船舱越干净舒适,而越往底层走,腐朽发霉的气味则会越发浓烈。
走在往下的楼梯里,天花板上的霉斑越来越多,维乐打量着几乎看不见光的四周,不由得想起一段住在地下室的过去。
那个地方连年阴雨,其他先入住的老资格同居人腿脚都有些问题,一到夜晚,室内湿的闷人,让人难受得要命。
维安很快就意识到,再住在这里将会对身体有多大损害,很快就带她去寻找新的廉价寄居地。不过那些同居人痛苦的表情,还有他们发胀发肿的病腿,还是给了维乐很深的记忆。
再度踩到一滩水,维乐皱眉道:“她们住在这?”
“不一定。”六号走在前面,看起来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有些被看上带走的,还可以住在男人那。当然,前提是她们得长得漂亮。”
黑漆漆的楼道内散发着怪异的味道,六号领着她终于走到了尽头,一道铁门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六号冲维乐做了一个保持安静的动作,然后摸上门板的小窗,将之拉开条缝,再招手让她过来,示意往里面看。
维乐照做,等看到里面的事物后,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因为太暗的缘故,只能隐隐约约知道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挤满了白花花的身体,几乎没有其他东西。
也许是维乐抽气声太大的缘故,里面的白色突然朝这边涌,嚷开的声音说不出的尖利。
“大人,请带走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您看看我的脸,看看我的脸。”
“行行好,滚开,贱人,大人该带我走!”
......
上百道声音混到一起,吵得维乐脑袋开始发痛。
六号眼疾手快的关上小窗,拉着维乐蹬蹬往楼梯上跑,直到听不到背后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是不是觉得她们很可怜?”六号看向维乐。
维乐皱眉不语。
“其实船长曾经给过她们第二次机会。”六号的眼睛快跟周遭的黑暗同化,阴森的吓人,“但她们一听可能会死,全都放弃了。你的姐姐、艾米还有你,我们是不同的,我们才该是在一起的同伴。不要同情那些女人,她们只要逮到机会就会迫不及待地出卖你,再去讨好那群男人。”
六号激动地说着,脸上浮起青色的鳞片,让维乐想起了在牢房看到的那群仪式失败后的怪物。
偏执,痛苦,阴郁。
哪怕六号如此否定她们,但维乐却陷入了一种忧虑。女人被这样对待,身为同等性别的她们却拒绝同情,那最后这些女人会遭遇什么?
换句话说,当这艘船都把女人视作低等的存在,那她们这些女人的变异品又能得到什么待遇。
想想就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