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亚龙与苦逼的姑娘 ...
-
这个差点成为二号战利品的女人，正是雷娜。
维乐还记得在教堂刚见面时，她指挥着手下的车队，脸上神采飞扬的摸样。但随着他们这一路走来，村庄傍晚的异变，密林狼群的袭击，以及这多日来的寄人篱下，却让她渐渐失去了那些自信。
当这艘来自银月城的船入港时，雷娜脸色才难得好了些，没想到却因此遭受到了更大的意外。
摩挲着她温热的脸，维乐低埋下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你认识这个女人？”
五号轻步上前，越过维乐的肩，探头瞧了雷娜一眼，道：“长得不错嘛，难怪二号会看上。”
想到手里的人跟她哥的交情，维乐心里叹了口气，她还没忘记在这之前，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那一丝隐晦的恶意。
这种感觉对她可不陌生，毕竟像他们这种无父无母的流浪儿，从小就需要学会自己去争抢东西。大陆的善心人并不多，资源有限，自然某些时候会得罪那些“同伴”。
最开始，他们兄妹因为一副好皮相，经常获得路人的优待。然而傍晚之后，那些大孩子往往会在第一时间抢走他们的成果，有时候脸色要是稍微不满，还会遭受一顿暴打。
维乐那几乎能预判危险的直觉，就是在那一次次满含恶意的围堵间锻炼出来的。后来参加了教堂的测试，她成了预备神职成员后，才凭借神殿的势力给她哥弄到居民身份，他们的日子才一点点好了起来。
后来到了神殿，那些同学倒不会直接动手，在最初的一个月内，她就接到了三次来自裁判所的调查，要不是资质太好，差点就被革除了预备资格。也正因为如此，维乐对于别人的恶意十分敏感。
那些萌芽于妒忌、猜疑或是嫉恨的情绪，会让她下意识绷紧神经。
五号一手搭上她的肩膀，低声问道：“你不会是在想怎么帮她吧？”
“不，并没有。”维乐同样压低声音。
“没有最好，千万别想把她从那群女人里带出来，否则她会死的更快。”
五号弯腰，看向悬浮在黑暗天际，未被火雨影响分毫的银柱群，轻声对维乐警告道：“这就是规则。”
“船长的人来了。”四号开口提醒。
维乐抬起头，发现一群带着铁牌的白发男人正从楼梯口走出来，隔着迷蒙的夜色，只觉得他们步伐一致的有些诡异。
五号数了数，道：“七号、八号、九号和十号都在啊，看来船长真的醒了。”
“反正也是那位艾利大人的事，我可什么都没干。”四号耸肩。
维乐也很想学习他这番作态，偏偏等这队人过来，七号和八号一对上她，脸上立刻摆出那副“怎么又是你”的表情。
以至于他们身后的十来个人也一齐盯住她，尤其是在她胸前象征“十一号”的牌子上，探究的目光让人发毛。
四号咳嗽了声，作为现场仅剩的正常目击者之一，将刚才的情况讲了出来。
以七号为首，这群人一听到“艾利大人”这个名字，顿时表示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还有躺在地上的受害者，能活动的就送回去休养，不能动的就送去喂宠物，没有什么好为难的。
至于二号跟雷娜，既然是那位大人的战利品，他们会好好进行处理。
船帆彻底抖开，一股劲风吹来，起锚的船开始缓缓离港。
维乐本想向四号再问问关于占卜图象的事情，结果跟五号一起被赶进船舱。回到住宿回廊后，两人各自返回房间。这时候维安已经坐在了床上，手上拿着本书，她进门时正看到他翻书的动静。
“回来了？”
维安一手压在书页上，抬头冲她笑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维乐合上门，眼睛略过他换上的那身新衣，一边点头回答他的话，一边想着刚才的事情，没过多久就让她哥察觉到了问题。
“谁惹你生气了？”维安盯着她正看向窗外的背影，几个名字在舌尖绕了一圈，最后却在脸上挂起了笑意，“难道是因为我？”
维乐扭头回来，斜了他一眼，怒道：“你乱说些什么！”
“因为我让你担心了。”
维安面上明显松了口气，放下书走到她身边，道：“没有跟你商量就去参加仪式，对不起，一定很生气吧。”
不说这个还好，维乐猛地往后退了两步，瞪住他道：“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失败了会怎么样！我养得起你，谁需要你去冒险了！”
“我不是没失败吗。”维安心里暗叫不好，那时候他一心想着如何正大光明地在妹妹面前使用能力，因此忽略了她的感受，这时对她的怒火相当无措。
“那要是——”维乐眼圈一红，咬牙狠声道：“你要我怎么办？”
维安看到这幅快哭出来的样子，沉默了一会，才低声道：“对不起。”
“这就完了？”维乐抹了把眼睛。
“下次不会了。”维安顿了顿，才迟缓的抬起手，将她揽进怀里，“我只是想保护你。”
“像你不希望我去冒险一样，我也不希望成为你的拖累，这样不好吗？”
维安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呢喃道：“不会有人用我来威胁你。”
维乐闷闷的说：“你才不是拖累。”
“恩，我知道。”维安一笑。
维乐第一次听到她哥这样的心里话，心里开始发酸发胀。不过既然是维安的希望，那她就该满足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她便将这段时间所有的收获都讲了出来。
明显高出变异者一等的契约者，与其共享积分制度的女性造物，以及银月城的兑换制度。三号曾说过，不久后海曼达郡将四处充斥着失去理智的怪物，再加上这艘船沿途收集女人送到银月城，却不管剩下的普通男人的行为，不由得让维乐产生怀疑。
如果那个自称法师学徒的金告诉她的情况属实，现在光明神已死，新神的神罚不仅造就了那么一群怪物，还用契约缔结了一群与之对立的能力者，究竟有何目的？
“不要担心。”维安柔声安抚着她，“还记得那首歌吗？”
维乐眉头一蹙，道：“当然。”
维安所提到的歌，是刚爆发瘟疫的那阵子，他们随着人流一起离开家乡时，非常突然地在人们口中开始流传的预言歌。
“芙娅在找寻她的花，残存在命运里的人啊，只能看着她毫无办法。”
维安哼唱了一句，轻轻笑道：“那时候我都以为已经活不下去了，但我一停下来你就开始哭，没办法，我就只好背着你继续往前走，最后还是找到了能留下来的地方。”
哪怕他跟维乐都知道，那个留下来的地方伴随着多少的殴打，但也是那个地方，为那时的他们提供了活下来的条件。
船身开始颠簸，波浪击打着木板，晃荡的维乐有些困了。眼睛闭上，在侵染黑暗的视线里，她似乎又听到了维安的歌声。
“残破的花哭到嘶哑，世界早已抛弃了她，看不到她听不到她......芙娅在找寻她的花，残存在命运里的人啊，只能看着她毫无办法。”
“芙娅”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过......
白光一闪，寒气四射。
“来了。”
约顿打断了她的恍惚，这次的梦境里并不是空无一物，在他的身后，俨然是一大片茂密的山林。
“是！”维乐条件反射地看了眼他的巨剑，大概是因为今天被他指导了一番战斗，更深切的体会到这位的强大的缘故，她回答的声音比往日更加恭敬。
“这里是亚龙岛。”
约顿示意她捡起右手方的长剑，“也是我曾经训练过的地方。”
维乐眼睛微睁，惊道：“龙？”
因为禁魔时代的关系，除了挖掘遗址，整个大陆早已失去了昔日的痕迹。像龙或者精灵之类的强大存在，也只存在于口口相传的传说里。
“只是混血的杂种。”约顿领着她往前走，越过平缓的沙地，走入茂密的树林之中。四周任何一株植物都比维乐曾见过的要大，浓烈而刺鼻的异味充斥着四周，维乐脸都皱起来了，约顿的表情却丝毫不改。
“从今晚开始，你的考验变了。”
约顿将她带到一颗树下，目光略过她手上的剑，冷声道：“必须用剑杀掉一头亚龙。”
维乐握剑的手一紧，心知这位可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但要求居然是屠龙，就算只是亚龙，也绝不是她能轻松战胜的存在。
约顿没多说废话，身影慢慢消弭在空气中，接着从维乐头顶传来一声兽吼。
维乐只来得及闻到腥臭的气息，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一痛，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
重新睁开眼睛，四周的一切都停止不动，而约顿正冷冷的盯住她。
“自己看吧。”
维乐发现自己居然漂浮在半空中，低头往下望时，正好看到一头爬行的大型蜥蜴是如何从树干上蹿下来，再迅速咬断她脖子的全过程。
“如何？”
维乐握紧剑，“是我大意了。”
“那就再来。”约顿的声身影消失。
周围景物迅速回转，维乐听到那声标志性的吼叫，抬起剑抵住那一击咬杀，脖子却被它的尾巴缠住，很快又死在了它的手里。
约顿重新出现，看着心有余悸的她，冷道：“如何？”
“再来一次。”
躲过了尾巴和利爪的合击，维乐费力的舞起剑，却依旧无法抵御敌人的攻击速度，很快就被扑倒，然后被一爪掏出心脏。
怪异的咀嚼声从胸前响起，维乐想挣扎起来，却被亚龙狠狠压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那被撕裂的痛楚可是半点不打折扣，半响，维乐捂住心口，苍白着脸冲约顿垂下头，道：“我杀不了它。”
“这就是考验。”约顿丢下这句话再次消失，维乐喘着气坐到地上，打量着凝滞不动的丑陋亚龙，竭力分析着对方的弱点。
约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让他们再次进行搏杀，但维乐依旧没能杀死亚龙。
只是与之对抗的时间有所延长。
“明天再来吧。”
被踢出梦境，维乐不甘心的咬了咬唇，想着被杀死的那几次滋味，眼神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狠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亚龙与苦逼的姑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