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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七.定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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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自那晚与丁月华还剑后,心胸微畅,怎奈思念如潮,一颗心仍如灌铅般沉重,恨不能立时杀入襄阳王府,救出那抹牵动他全部心魂的白衣。心知此举不智,强抑焦灼,漫无目的游走,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处房舍前,却是白玉堂平日居所。
随手推门而入,缓步走到床前,轻抚着柔软的被褥,慢慢将脸埋入其中,仍有淡淡清香在枕被间弥散。这里,有他最甜蜜的回忆,那骄傲的白衣人,终于肯弃前嫌,宽谅了他以往之非,就在此处与他融为一体……而今,明月如昨,暗香依旧,斯人却已不在身边……万般悔恨,若是早些明了真心,坦承爱意,若是当日察觉他心中所想,加以阻止,若是……也许此刻,那清冷出尘的身影便仍会依偎在他怀中,轻启潋滟的唇,叹息般地低叫一声“猫儿”吧?热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渐湿衣被。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杂乱的脚步声与怒吼争吵声惊醒了他。向窗外看去,晨光微明,已是白日。原来不觉间,竟拥着白玉堂的被褥入了眠。翻身坐起,只觉双眼胀痛酸涩,想是红肿得厉害。门外脚步声渐近,一阵吵闹喧哗传入耳中。
“小妹,你说什么呢?女儿家的名节岂能胡乱开玩笑?”是丁兆兰的声音。一向稳重的他如今似也失了素来的冷静,话语中满是急怒。
丁兆惠则是大声怒吼:“好个展昭,竟敢悔婚!我今日非要与他一决高下!小妹,你拉我做什么?”
“大哥二哥,你们听我说……此事无关展昭,全是小妹的主意……”语声已近门口。
展昭深吸了口气,推开房门,正见丁氏双侠恼怒地手提长剑疾步而至,后面跟着满面惶急的丁月华。
一见展昭,丁兆惠立时长剑出鞘,怒喝道:“展昭,昨日遍寻你不着,原来在此处!你倒说说看,我家小妹可有何不守妇德之处,竟让你退了聘礼?”
“展昭,我兄弟一向敬你侠义,可你如此作为,当真叫人齿冷!今日若不说清此事,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丁兆兰也抽剑出鞘,直指展昭。
展昭淡然一笑道:“两位贤弟稍安毋躁,月华妹子贤良淑德,怎会有违妇德?此事错皆在展某……”
丁月华急道:“展大哥,别说了!婚事原本是我一时觉着好玩订下的,现下后悔了,我还不想这么早嫁人呢!大哥二哥,你们有完没完?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边说边向展昭使眼色。
“小妹休得胡言!婚姻岂能儿戏?况且若说你不愿嫁他,缘何这些时日以来日日期盼?定是这展昭决意做那负心薄幸之人!展昭,如今我们只要听你说一句话,这婚,你是成与不成?”丁兆兰也不再理会丁月华羞红了脸,顿足想打断他们,只是直视展昭,目光湛然。
“展某本无意相瞒,那日在厅中,展某话未说完,便被欧阳兄打断了……其实展某想说的是,我心中已……”展昭心意已定,再无犹豫,只觉心中光风霁月,事无不可对人言。
还未等展昭说完,“呛啷”一声,几人忙定睛看去,只见湛卢横在丁月华颈间,光华粲然。丁月华冷声道:“大哥二哥,我说什么你们总是不听,定要一再相逼,我也只好实言以告……”银牙咬了下红唇,决然道,“非展大哥移情,而是我……心中已有良伴,不能再与展大哥共结连理……若二位哥哥怪罪,月华也只有一死以谢!”说着便将湛卢向颈上抹去。
展昭与丁氏兄弟大吃一惊,展昭相距最近,急以巨阙格挡开来,饶是如此,湛卢的锋锐已在丁月华白皙的颈上划了一道极细的血痕,丝丝鲜血渗出。
展昭摇头苦笑道:“月华妹子,你……你何苦如此?展昭……怎禁得起?”
丁月华只凄然而笑,心道:你与他之情,虽不容于俗世,但我从你眼中却已看出,你心如磐石,坚不可摧。如此才决意助你,莫辜负我一番心意才是!至于我……两位哥哥虽必不会信,但谅来也不好多说什么了……虽这般对自己说,心中仍不免涩然伤痛,但以她性情,其傲然倔强实不下于白玉堂,既知展昭于己无意,便宁可成全他,令他感佩于心,也断不会做那痴缠善妒的怨妇!丁月华,走到哪里都要挺直纤腰,得人们由衷赞一声“好气度,好心胸!”
丁氏兄弟半晌相对无言,良久,丁兆兰方叹一声:“罢了,既然你定要护他,我们也无话可说……这婚事,便由你吧!”说完拉起还想说什么的丁兆惠,竟不再向展昭看一眼,转身颓然而去。
“月华妹子,我……”展昭此时面对丁月华,满腹感激,今生却注定要相伤于她,不知何以为报。
“展大哥什么都不用说了,月华知你心中所想。若要谢我……你与他已相约三生,那么,三生后,许我可好?”丁月华低声道,脸上微微一红,不等展昭回答,飞快向丁氏兄弟背影追去。
展昭鼻中一酸,自己何德何能,竟能先得玉堂厚爱,又得这般奇女子真心相待?三生后……自己竟连个“好”字都说不出口,因为,那白衣的绝俗身影,不止三生,但愿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展贤弟,展贤弟!”正出神间,听得有人呼唤,转头看去,却是欧阳春匆匆而来。
“欧阳兄,可有何急事么?”见欧阳春走得头上见汗,显是甚急,忙问道。
“昨夜已与小诸葛沈兄互通了书信,沈兄今晚当值,他已将冲霄楼机关暗道探了个十之七八,只地下未曾探听清楚,好在盟书在顶楼,却也无关大事。沈兄信中约你我二人今晚三更时分入襄阳王府一探,到时依计行事便了。”
“如此甚好。有没有……玉堂的消息?”展昭一想到今晚也许便可见到那绝俗的少年,心头立时一热,满面渴慕之色。
欧阳春为难地摇了摇头道:“这个……沈兄几次试探未果,那邓车似乎有了防备,也不太好探听了……”见展昭脸上涌起失望,忙又道,“不过沈兄言道,请大家放心,五弟性命无碍,那襄阳王对他十分看重,暂不会伤他。”
“好,一切听凭欧阳兄吩咐。今晚你我便去一探……”虽还不知那人关在何处,心却已远游……玉堂,你一定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