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情未了（猫鼠）》笙歌竹影

37、三十六．阴谋

　　两人进了里间，邓车已颇识眼色地将大门掩上。赵爵掀起墙上一幅蝶戏牡丹图，只见图下凹槽内有一小小玉石狮子，赵爵将之左转三下，右转三下，画旁花架后一道暗门缓缓开启，机关制作得颇为精巧，令人暗暗称奇。

　　赵爵向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人便轻笑一声，当先进了暗门。那门内原来别有洞天，桌椅床柜俱全，皆为上好红木所制，锦榻绣被，壁上铜灯映得室内光亮如昼，陈设十分奢华。

　　见赵爵又在墙上一抹，暗门便已合拢，那人不禁赞道：“王爷府中能人异士果然了得，这秋爽斋内竟另有天地！只是以往商谈大事不是都在冲霄楼下万卷阁么？怎的今日改了此处？”四处看看，又笑道，“这里倒是舒服，莫不是王爷金屋藏娇之所吧？”

　　听得“金屋藏娇”四字，赵爵眼前蓦地闪过那抹白衣身影，心中柔情乍涌，忙道：“李兄又说笑话了，哪有此事？只不过前几日有人硬闯冲霄楼，破了几处机关，正着人修复，因此改了地方。”

　　那人了悟地点了点头，奇道：“竟有人能破得了冲霄楼的机关，不知是何方神圣？”

　　“本王也不知，在铜网阵中寻到尸身时已面目全非了……”不欲再提此事，在那人面上看了看道，“李兄倒是谨慎的很，此处只你我二人，还戴着这劳什子的面具作甚？”

　　那人哈哈一笑，抬手在脸上一抹，一张截然不同的英俊脸孔立时出现在赵爵眼前。剑眉入鬓，凤眼含威，只是肤色微黑，鼻尖略带鹰钩，为这张脸添了几许桀骜不驯之态。

　　赵爵也是一笑道：“多日不见，李兄风采依然，真真令人羡慕！西夏三王爷、一品堂堂主，确是非同一般啊！但不知李兄此番前来可是奉了昊王之命？”说话间已引了那人至桌前坐下。

　　“谢王爷夸奖。成贤此次一是奉王兄之命，与王爷商讨大计，二也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王爷。”

　　“李兄但说无妨。”

　　李成贤浓眉一蹙，沉声道：“成贤听闻大宋朝廷对你我结盟之事已有所觉，特派人至襄阳查探。想来闯楼之人也是为了那盟书吧？我西夏虽不惧，但为成大事，此时尚不能打草惊蛇。另外，王爷大肆招贤纳士，实有些招摇，不知王爷对此做何解释？”言语中已略有责备之意。

　　赵爵也不恼，喝了一口茶，徐徐道：“李兄勿急，此乃本王故意命人散播出去，传到赵祯那小子耳中的。”

　　李成贤眼中精光一闪，道：“哦？愿闻其详。”

　　“赵祯那小子，治国虽不怎么样，疑心却甚重。我便是要做出近期有所动之态，让他将心思放在襄阳，好让我派往京师的一干好手得以施展手脚。至于那冲霄楼，那些自诩正义之士，为盗盟书必穷心竭力闯楼破阵，哼，管叫有来无回，也好给他们些威慑。”

　　“如此说来，王爷已布署妥当了么？”

　　“京城之中，我已暗布有精兵数千，由我手下得力将官带领，均可以一当十，城外隐秘处也分别驻有兵马，只待一声号令，便可杀入皇城，再加上昊王与李兄出兵相助，想赵祯小子也只有乖乖退位让贤了！哈哈！”赵爵轻捻着茶杯，只觉胜券在握，颇为志得意满，“京中官员，业已有泰半为我所用，赵祯身旁还有我安插的暗探眼线，李兄，你说本王又岂能不胜？”

　　“好，好，成贤佩服！我西夏精锐之师已在边界待命，必助王爷夺得这大宋皇位！成贤在此便已茶代酒，祝王爷早成大业！”李成贤端起茶杯，与赵爵一碰，相视大笑。

　　二人面上亲热，暗里却各怀心思。赵爵与西夏结盟，本是想借西夏之力逼得赵祯将皇位拱手相让，但他一世枭雄，又岂会如盟书上所说，岁岁来朝，年年进贡，与西夏称臣，自甘屈居人下？心中只盘算有朝一日登了大宝，便趁西夏未防备之时反戈一击，到那时自然也不必遵守什么盟约了，打的便是这过河拆桥的主意。李成贤那边却也非真心相助赵爵夺取皇位，西夏虎狼之师，向来骁勇善战，对中原大好江山早就虎视眈眈，却一直师出无名。此次赵爵谋反，却是个绝好的机会。赵爵与赵祯两方相争，西夏可坐收渔人之利，借机趁乱发兵，打他个措手不及，就算不能夺取整个大宋江山，好歹也要宋廷割地以赔，大涨西夏的声威。

　　两人于起兵时机等事细细计议了一番，李成贤忽又想起一事，向赵爵问道：“素闻大宋天下最负盛名的乃是三侠五义，传说这几人武功高强，各有绝技，王爷何不招至麾下，岂不事半功倍？”他虽贵为王族，却偏偏对江湖豪侠十分向往，那一品堂便是西夏皇家效仿中原武林门派所立，集收集情报、研毒制药、买凶暗杀等为一体，如今已颇具规模，提起西夏一品堂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赵爵微微一笑，淡然道：“江湖传言，夸大其词，作不得准的，也未见得便有什么真本事。那几人如今倒都在襄阳，可惜却是来与本王作对的……说也无益，李兄远来劳累，还是多歇歇吧，晚上你我还要痛饮一番呢！”提起这几人，赵爵就不免想起万卷阁中那人清冷孤傲的眼神，不知他现在如何了……骄傲如他，必然会恨极……堂堂王爷，居然用了这等不入流的手段，却仍是只得其身，不得其心……心下一阵烦躁，又有些牵挂，匆匆向李成贤告辞而出。想见那人一面之望竟如此炽烈，不由摇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