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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三.齐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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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按府中,自见了那张字条,又是一阵纷乱。
北侠欧阳春算是最清醒镇定的一个,便由他持了颜查散的令牌,至前堂安排众差役如往日一般接状,记录案情,各项工作依旧按部就班。
徐庆从大悲极怒转为狂喜,手舞足蹈,不知如何是好,只咧着大嘴嘿嘿傻笑。笑了几声,忽然想起,五弟虽然暂时性命无碍,但到底还是被俘,落在襄阳王手里,不知正在受什么酷刑折磨……如此一想,立时再也笑不出来,脸上现出难得一见的愁苦神情,转向蒋平道:“老四,你一向智计百出,此番倒是赶紧想个法子,快将五弟救出来啊!”
蒋平蹙了眉头,沉吟道:“沈兄的笔迹我是识得的,那小丐所述的传信之人形貌也与他无异,想来此信必是不假。但襄阳王府中重楼深阁,机关密布,连沈兄也未能探出五弟所囚之所,那囚室想必甚是隐秘。五弟虽尚在人世,这解救之法,却需从长计议,鲁莽不得……”口中虽说从长计议,心中却实是苦无良方。
韩彰此时已几个箭步到了正与卢方施救的公孙策身旁,在卢方耳边唤道:“大哥,大哥……五弟没事,真的,那骨坛是假的,沈兄已传了信来……”
卢方本已悠悠醒转,只是意识尚不清楚,听了此言,眼睛顿时见了清明,抓住韩彰的手道:“此话当真?”
“韩义士所言非虚,沈大侠所传字条在此……”颜查散将那张已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交给卢方。他大悲大喜之下,面容更显憔悴。得知白玉堂未死,至今仍觉恍惚,眼前模糊,一忽是他脸上的灿笑,一忽那笑容突转凄厉,面上满是血迹……旁人的话,很少能听进去,多得雨墨在旁提醒,他才钝钝回上一句。
卢方双手微颤,待得读完字条,悲戚之情顿减。但只一转念间,便想起自家五弟那狂傲绝伦的性子,被人所擒,岂肯屈服?此刻怕是生不如死……眼中又复湿润,泪水滚滚而下,正听得蒋平言要从长计议的言语,便有些不耐,大声道:“从长计议?若等我们计议好了,五弟恐怕……恐怕……”再也说不下去,掩面而泣。
“大哥此言差矣。五弟已遭陷落,必不愿我等前往,救人不成,反枉送了性命……”蒋平无奈,大哥急欲相救,己同此心,感同身受。只是,以五弟那般身手尚且不敌,若是贸然前往救人,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送死。非是吝惜这条命,但也要死得其所啊!
“哼,老四,我看你就是怕死!好,你不去,我去!二哥,咱哥俩一起,就算把这条命扔在那狗屁襄阳王府,我也认了!”徐庆心中急躁,听蒋平说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万全之法,脾气上来,出言便再不顾忌。
韩彰不喜多言,只看了蒋平一眼,对徐庆点了点头道:“好!”
卢方也由公孙策搀扶着站起,却不看蒋平,冷然道:“二位贤弟,算我一个。”
蒋平气得脸色惨白,心下气苦,怒道:“三哥说哪里话?我怕死?我们兄弟五人,誓要同生共死,如今五弟身陷囹圄,你们又这般莽撞,我……我……罢了,你们都别去了,我一人前去便了!”说完也不抬头,向门外奔去,却被一幽灵般的蓝色身影拦住了去路。
“展昭?你这是何意?”蒋平见了展昭脸上神色,不由一惊。这温润儒雅的青年,此刻脸上满是肃杀之气,双眼血红,嘴唇干裂,神情甚是骇人。
“你们谁都不许去,我去!”展昭缓缓开口道。自得了噩耗至今,一直僵立的身子方始能行动自如。那锥心刺骨之痛,一度令他恨不能了此残生,却连动都不能……相随于地下,这么渺小卑微的愿望,老天爷竟都不肯成全!还好,那不是真的,不然……不敢想,不愿想。襄阳王府,冲霄楼……机关重重,九死一生……那又如何?仿佛能够听到他痛苦的呻吟,他……一定在受苦……救人……能救得出来么?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不得,便埋骨于此吧!
正乱间,忽然一个差役急匆匆进来,向展昭报道:“展大人,外面有两位姓丁的大爷找您,还有位姑娘,说是……大人的未婚妻……”
说话间,厅外一人朗声笑道:“展兄,相约之期已到,这喜事,也该办办了吧?”话音未落,一淡紫长衫的少年已踱了进来,面向展昭,满面促狭的笑容。他身后紧随着一青衫少年,样貌竟与前一个一般无二,只是笑容略带腼腆,不似那紫衫少年般张狂。最后进入大厅的是一个娇俏少女,全身依然一袭火红衣裙,映得面上三分红晕,艳若桃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