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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二.探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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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襄阳王府偏院中,小诸葛沈仲元正与邓车对酌。
连日值守冲霄楼,沈仲元已将楼中机关布置默记了十之七八,今日早间,本待天色微明、守卫略松之时再前往查看一番,没想到却遇到了手捧青瓷坛的邓车。两人寒暄两句,沈仲元突然注意到他手中雪白的长剑,认出是白玉堂的画影,心中大惊,忙假作无意问道:“邓兄手中这剑倒是希奇,却从何处得来?”
“咳,说起这剑,本是昨夜闯楼之人的,王爷命我将它送往巡按府呢!”
“昨夜有人闯楼么?但不知是何人?现在如何了?”
“锦毛鼠白玉堂沈兄不知是否听闻过?昨夜闯楼的就是他了。现下么……”扬了扬手中青瓷坛道,“在这里了!”
沈仲元脚下一个趔趄,几乎站立不稳,胸中大痛,五弟啊,你为何不肯听我劝告?只需再等得几日,我便可将冲霄楼内机关摸索清楚……勉力强笑一声:“看我,昨夜这酒喝得,到现在还脚底打晃……”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自己掌管的箭弩营毫无异动……“邓兄,昨夜既是铜网网住了人,为何銮铃没有若往日一般大作声响?我也未接到王爷调遣弓箭手前去的令牌,这是何故?”
邓车知沈仲元聪明机变,素有小诸葛之名,如今他既已起疑,恐瞒不过他。况且王爷对这沈仲元颇有倚重之意,将来若成大事,说不定还要仰仗他,也不好得罪……便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道:“我只说与沈兄一人,只望沈兄切莫传扬出去,否则你我二人性命不保。”见沈仲元不住点头应是,便又道:“其实那人未死,这骨坛内的骨殖么,却不是他的!”
沈仲元又是大吃一惊,嘿嘿笑道:“邓兄说笑了,王爷是何等样人?怎会放过闯楼之人?”
“这个么……王爷自有王爷的道理,你我做属下的,就不得而知了……”邓车语声带上了一丝暧昧道,“沈兄既已解惑,邓某就速办公事去了,王爷还在等我交差呢!”
“好,邓兄请便!”沈仲元拱拱手,目送邓车消失在影壁后,神色方始一肃。如此说来,五弟尚在人间,却怎生通知颜大人才好?襄阳王疑心甚重,虽说对己之言多能采纳,但却未必全然信任,白日行事还是小心为妙。当下不敢大意,匆匆写就一张纸条,出了府门,找到那每日在王府旁边乞讨的小丐,交待清楚,特别嘱咐小丐务必一个时辰后再送去,且要交给一位颜相公,将颜查散形貌细细说与小丐。告诉那小丐,送了信便有银子拿,小丐便欢天喜地地去了。
不多时,邓车回转,面色甚是不好,问起来,原来是北侠欧阳春到了,不由心下暗喜。北侠貌似粗犷,实则心细如发,且武功高强,数日前筹划的一计如今不怕无人可担此重任了。
想到五弟如今不知被囚于何处,境况如何,心中焦虑,便晚间约了邓车饮酒,想借机套问些情况出来。
推杯换盏,酒至半酣,邓车已有八分醉意。沈仲元又为邓车满上,不经意般问道:“邓兄,沈某一直奇怪,昨夜闯楼那个……呃……锦毛鼠白玉堂,为何竟能让王爷息了杀念?”
邓车醉眼斜睨着沈仲元,心道:“这姓沈的还真是好奇心胜,焉不知这王府中不该知道的便不要多问么?”笑道,“沈兄,这事就不要再多问了,知道太多没有好处的……”
“呵呵,只是好奇而已,以王爷的性子,本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似我们这等人,王爷虽还用得上,到底不如邓兄得王爷信任,我们不知道的事,邓兄是一定知道的,因此这不才向邓兄请教么?”抬手执壶,又为他倒了满满一杯。
邓车这时醉意上涌,沈仲元这几句话正说到他心坎中,不由心下得意,打着酒嗝低声道:“此言倒是不错,王爷对我自是不如沈兄倚重,不过是尽心竭力为王爷办事,王爷还算满意罢了!说起沈兄问的这事,我确是多知道那么一点,不过这项上人头也就比沈兄更加不易保啊……”用手在颈上比划了一下,神情却是志得意满,“我且问你,你可见过那白玉堂?”
“未曾见过,倒是听人说起过。”
“那你可听说过他是何容貌?”
“据闻绝色倾城,天下无双……但这性子么,却是冷傲狠辣,容不得人觊觎的……”心下已开始略微明悉,心高气傲的五弟,少年英雄,白衣倜傥,如今却……这结果对五弟而言,恐怕不啻于让他身死铜网阵中……不过幸好,依此看来,暂时性命应是无碍。
“着啊!色字头上一把刀……如王爷这般成大事者,本不应该被色所惑……不过也难怪王爷……世人都说天仙美,可又有何人得见?我那天是有幸见着了……”低头看向怀中,仿佛那人仍如昨夜一般,清冷绝俗的容颜触手可及……语声渐渐低沉,竟伏案睡去了。
沈仲元唤了两声“邓兄”,他却已鼾声大作,睡得沉了,心中无奈,看来五弟被囚之所是探问不出了,只好慢慢查访,但愿以五弟那急如烈火,冷若冰霜,傲似寒梅的性子,莫要再出什么乱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