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十八．闯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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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半窗明月，揽一室清辉。
“这死猫，如此折腾爷……”白玉堂将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轻轻挪开，动了动身子，只觉周身酸软无力，忆起两人一次次的抵死缠绵，种种羞人姿势，不由脸上发红，修眉轻蹙，羞赧中夹了丝薄怒。适才纠缠争执不休，急切间展昭内伤发作，呛咳中竟又是一口鲜血涌出，他心中立时软了几分，横了心索性将身子放松，任他予取予求……目光下移，触到展昭下颌上已干涸的暗紫血迹，面上神色终渐转柔和，心道：“若不是看在这口血份上，爷岂会让你得逞？这笔帐你且给爷记着，来日定当讨还！”只是来日……他摇摇头，轻叹一声，抬手抚上银辉下那英挺的剑眉，酡红的脸庞。那唇边餍足的微笑，令他俊逸中带上几分孩子气，是人前的展昭所不曾展露过的，那个展昭，是隐忍的，谦厚的，有礼的，连笑容都是淡而疏离的。只有在自己面前，他才会有这种难得一见的神情吧？
“玉堂，说好了，我明晚便去闯闯那冲霄楼……等破了冲霄楼，我就陪你去江南……”他咕哝着梦呓了几句，翻个身继续睡了。
白玉堂苦笑，适才缠绵过后，他便紧拥着自己，不住许着承诺……破了冲霄楼……这冲霄楼机关重重，岂是那么好破的？他仁侠天下，此番是执意要去了，不只为了自己，更为了朝廷社稷，为了百姓苍生……
“如果真的让你和我隐居江南，以你的性子，必是不会真正快活的。展昭，你注定是这大宋天下、黎民百姓的展昭，不是我白玉堂一人的……”悠悠轻叹道，“开封府离不得你，百姓更离不得你……你这呆猫于五行八卦毫不通晓，那冲霄楼于你便是千难万险……也罢，你我相较，我总算是略通机关之术，这般凶险之事，还是交给五爷我吧！沈兄，实在对不住，不能依你所嘱了……想那冲霄楼便算是地狱十殿，五爷今日也要闹它个鬼哭神嚎！”
勉力支撑身子下床，下身一阵刺痛，腰酸腿软，险些跌倒，心中暗道糟糕，自己这个样子，如何闯得冲霄楼？咬牙起身，去外面打了清水，仔细洗了身子，又打坐运功片刻，待真气在小周天流转圆通，方觉得精神回复了许多。
天交三鼓，准备停当，最后俯身在展昭唇上轻轻一吻：“等着我，猫儿……等爷回来，我们此生再不分离！”
飞檐走壁，不多时便已来到襄阳王府。越过几处墙垣，只见不远处一座高楼巍然耸立，直冲霄汉，定便是那冲霄楼了。
来至近前，寻门而入，想起沈仲元所言，这冲霄楼内设铜网阵，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所布，内分六十四爻，是为六十四门，相生相克，变化无穷。阵中埋伏着刀斧手、弓箭手，若是有人误坠铜网，立时便飞蝗骤雨，万箭齐发，将人射成刺猬一般，体无完肤，端的是绝无生还之望。至于如何破阵，沈仲元却也知之不是甚详，只道此阵凶险，嘱他切莫以身相试。
轻叹一声，面上神色却傲然。开弓岂有回头箭？纵是刀山火海，说不得，也要闯上一闯……当下踏了八卦方位，自坎门而入。
襄阳王府水榭中，一玄衫男子负手而立，眼望冲霄楼方向。今日是邓车守楼，适才已得报，有人闯阵，哼，当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启奏王爷，来人已闯过三重门，此时应是到了楼梯所在，要不要……”邓车躬身禀道。
“倒是好本事，可惜啊……为何偏偏要与本王作对？可查明了是何人？”
“此人轻功甚好，一闪而过，面目没看太清。不过……暗夜中敢穿白衣的，恐怕也只有一人……”
“白衣？”襄阳王赵爵猛然转过身来，双目炯炯，直视邓车，令他不由心中一凛，“可是白玉堂？”
“约莫是错不了的。”
“哈哈，好，好……我本苦思于用何法诱他前来，谁想今日他竟自投罗网，可怪不得人了！”赵爵满面喜色，向邓车招手道，“附耳上来……你只需如此……这般……”
邓车越听越是糊涂，这……王爷这是何意？满心疑惑，王命却不得有违，只得领命而去。
白玉堂自入了冲霄楼，一路将画影紧握于胸前，严加戒备。楼中灯火昏暗，走不几步，脚下忽然一软，左脚一步踏空，眼见身子便要下陷，而那豁开的黑洞中，数支利箭闪着诡异的蓝芒，正如电飞射而出。他长眉微轩，运足了功力，雪剑疾点，身子已借力飞起，不待势衰，双足足尖交错□□，陡的将身形拔高数尺，同时手中剑出如风，拨挑削震，将大部分箭羽扫开，上身后仰，一个筋斗，倒跃过了那道陷阱，只听“嗤嗤”几声，余下的数箭擦着耳畔掠过，劲风带得肌肤生疼。
他本精于机关阵法，又是艺高人胆大，适才这番险境，非但未让他心生畏惧退缩，反更激起心中无限豪情，当下唇角一哂，加了十二万分的小心谨慎，继续前行。这一留意，倒也看出不少门道，察觉有机关之处，便用巧法破了，却也每次都是极险。如此一连过了几道精巧机关，不由额上微见冷汗，心中暗忖，这冲霄楼果真不同凡响，虽按八卦所布，却随时辰不同而生数般变化，此时的生门许就是下一刻的死门，壁内地下头顶均设有机关暗器，令人防不胜防……幸好，来的不是他……
说也奇怪，再往前行去，竟是颇为顺畅，那明明该有消息暗道之处，试探之下却全无声息，心下纳罕，却也无余裕多想。转过一道门户，终于到了沈钟元所说的楼梯之下，心中一喜，忙轻巧拾级而上。
楼上，正面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灯火辉煌的大厅，四周九九八十一盏长明灯，将厅内照得仿如白昼。厅中地面上绘着一个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形，图形正中以丝绒悬挂着一斑斓锦盒。
白玉堂心中猛跳，这想必便是那奸王的盟书了。想不到奸王竟将这谋反的罪证堂而皇之的置于此处，当真是胆大包天。
不敢大意，自口袋中掏出一颗圆石，着地滚去，正至阵图中心。等了片刻，周围一无所动，心内渐安。几步跃至厅中，伸手去拿那锦盒，谁知手堪堪碰到，心中正喜，脚下突然一空，八卦图中央倏忽裂开一条宽阔的缝隙，如怪兽的血盆大口，将他吞噬。暗道了一声不好，却已无处借力，身体急速下坠。
身子飘忽，却不觉如何疼痛，似是跌在一张极大的网中。未及细看，鼻中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顿时不省人事。最后的意识竟是，这便是刀斧手、弓箭手密布的铜网阵么？怎的还要用……迷香？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十八．闯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