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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六.明心 ...

  •   南侠展昭,虽仅有数面之缘,却向来相貌俊逸,温雅如玉,谦厚端方,恭谨有礼。可眼前这人,下巴上满是泛青的胡茬,衣服皱皱巴巴,如醉猫一般,双眼微赤,一杯接一杯地将酒水灌入口中,真的是他么?北侠欧阳春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敢置信地向他走去,轻唤道:“可是展贤弟么?”

      展昭抬了头,迷蒙中只见一器宇轩昂的虬髯大汉,正面带关切地垂首向他。他在混沌的脑中搜了搜,方摇摇晃晃站起,拱手道:“正是……欧阳兄怎也到了此处?”

      欧阳春舒了口气,拉他入座,自己也在他身旁坐下,压低了声音道:“我是接到陷空岛四义飞鸽传书,言他家老五正在襄阳助巡按大人查案,邀为兄共赴襄阳一行,以助一臂之力。”忍不住又看了看展昭,心中暗道:堂堂南侠,今日怎的一副颓废落拓形容?以他之能,这世上又有何难解之事?难道是……为情所困?不该呀,前几日偶遇丁氏双雄,喜道月内便要为展昭与小妹月华完婚,如今想来,也正赴襄阳而来吧?想到不几日群雄聚会,便可大有一番作为,心中豪情大发,不由捻须微笑,倒忘了再琢磨展昭心事。

      展昭停了送到口边的酒杯,怔然道:“陷空岛四义?这么说,他们这几日便要到了?”蒋平当日话语还言犹在耳,想是他们都已知晓那人对己之情,也必百般劝诫阻挠,此番见面怕是多有尴尬。长叹一声,自语道:“也好,他们现在该放心了……”他对我已冷若冰霜,反对那颜查散……心中一酸,又灌了一大口酒。

      欧阳春听展昭言语蹊跷,面带凄楚,终是不能漠视,忙问道:“展贤弟为何这般……这般情形?可是有何为难之事么?”顿了一顿,打趣道,“莫不是与丁家小姐起了争执?那倒无妨,贤弟婚期将至,为兄还尚未恭喜……”

      听到“婚期将至”四字,展昭手一颤,酒杯落地粉碎,将欧阳春吓了一跳,便住口不言。

      “是啊,居然这么快……多谢欧阳兄!”展昭苦笑,这些日子一直纠缠于与那人的恩怨纠葛中,竟全然忘却了当日与丁氏兄弟所约婚期。算算时日,果然,尚有不足一月,便是大婚之期了……

      欧阳春心中暗暗惊诧,看此情景,展昭对这桩姻缘倒似颇为不满,脸上虽在笑,目中却一片茫然,毫无喜色,莫非……另有心仪之人?若果真如此,这展昭便是移情别恋、无情无义之徒,岂配“南侠”之名?他想至此处,不由手按刀柄,压抑着怒气道:“听展贤弟之意,似不喜丁家小姐,既如此,当初何必允婚?如今可是想悔婚,担那无耻骂名么?”

      “欧阳兄说得不错,既知今日,何必当初?但欧阳兄可知我当日为何允诺婚事?”展昭轻笑一声道,“以前想不明白,今日方知,我只是为逃开他,不愿他再扰我心智……”

      欧阳春有些糊涂,问道:“这么说,展贤弟与那位姑娘结识在前?那么她可曾婚配?”

      “未曾婚配,但……”

      “那是她不喜展贤弟?或是展贤弟厌恶于她?”

      “他曾亲口对展某言明爱慕之心,展某对他,如今想来,可算得上是……一见倾心了吧?只是……”

      “着啊,这就是贤弟的不是了!你未婚她未嫁,你二人又两情相悦,为何定要拆散此姻缘?”欧阳春以手击节道。

      “这个……欧阳兄,只因……他不是女子……”展昭涩然一笑,轻抚额角,那里一根筋脉突突跳动,阵阵疼痛。

      “啊?这……”欧阳春大张了口,有瞬间的愣怔。

      展昭又苦笑一声道:“展某早知此情违背伦常,不容于世俗,必遭天下英雄冷眼,遂几番相伤于他,逼他了断此孽缘……岂知作茧自缚,奈何心之所至,竟无力自控……”

      欧阳春素来不羁,初时的震惊已过,便哂然一笑道,“原来贤弟在苦恼此事。我且问你,你对他,可是真心?若此生再不能见他,你又如何?”

      “我……我也不知,只是……见不得他对旁人微笑,听不得他对旁人软语……他受伤便怒发如狂,他冷然相对便……心痛欲死……”眼前忽现白玉堂冷淡的神情,那玉白的手握在他人掌中……“若再不能相见……我怕是自此日夕魂梦均不得安,终有一日……疯狂而死……”眼中微酸,拿过酒坛,见无酒杯,便要直接就坛而饮。

      欧阳春伸手按住他举坛的手,叹道:“如此看来,贤弟对他之心已深,再不可回了。贤弟素来潇洒不群,怎的在此事上如此拘泥世俗?”

      见展昭醉眼朦胧,面现不解困顿之色,复又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但求上无愧于君王朝纲,下无愧于父母兄弟,凡事只须对得起自己良心,不违侠义之道,又何必管他人做何言语?难道世人几句闲言碎语,竟比你终身幸福还要重要么?”

      “终身幸福?”展昭悚然惊道,“可是……我与丁家的婚约……”

      “展贤弟不知是否想过,若你此生念念不能忘怀,与丁家小姐怕是……同床异梦,那人自是一世伤心,对丁家小姐又何尝不是不公之至?丁氏月华为兄也曾见过,那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此生与对己无情之人日夕相对,以她性情,又岂会快活?你这一桩婚姻,当是害三人一生伤怀。何去何从,全在贤弟一念之间,还望仔细斟酌,莫成终身之憾。”

      展昭只觉这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心内豁然开朗。是了,纵天下人皆唾弃,只要有他相伴,又何足惧?对月华,虽心下愧疚,但与其日后三人痛苦,莫不如与丁氏双雄明言,一时之伤与一世之痛,想必丁氏兄弟也是明理之人,当不愿小妹受此煎熬……主意已定,只觉胸臆间说不出的舒爽,多日的郁闷一扫而空。

      起身向欧阳春一揖道:“多谢欧阳兄金玉之言,当真一语惊醒梦中人。展某此心已明,从今而后,断不会再做那反复小人!只是,我伤他至深,以他之傲,恐不肯宽谅……还请欧阳兄少坐,展某当对他表明心意,他若仍不能释怀,也是展某自作自受,必当竭尽所能,求他回转心意!”说罢转身便要走。

      “且慢!那个……贤弟如此人才,不知何人竟能让贤弟魂牵梦萦,不惜冲破礼教之防?”欧阳春心内大是好奇,忍不住笑问道。

      展昭本因酒意微醺的脸上,又迅速浮起红晕,想着那倾城容颜,赧然道:“展某此刻便欲至巡按府中寻他,便不与兄台多说了。”拱手而去。

      欧阳春心中一动,原来是他?倾国倾城貌,凛然正气身,果然是一对……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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